《冷宫又怎样》凌星雪

38、鹊桥庙会（二）

　　古人夜生活本是不丰富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可花城因青楼和赌坊众多，每晚倒颇为热闹。今日是一年一度的鹊桥庙会，这夜晚出来游逛的人自是较平时多出许多倍。每年的这日，除了花城居民，从三大国乃至周边小国慕名而来的人也不计其数。不用说，这庙会前后几日，这花城的商户自是赚足了银子。
　　林栎、墨御、郑淳三人相携从笑红尘的侧门走了出来。郑淳本是不乐意当电灯泡的，可林栎怕他一个人在家里无聊，愣是瘪叽了他几句，把他给弄了出来。
　　她听笑红尘那帮女人们说，要是能在这庙会上将两头各系着男女身上一件物什儿的红丝带扔到那姻缘树上便可相守一生，若是不小心掉下来，那今生在一起的几率较小，若是掉下来后物件受损则两人可能会遭受万般劫难，最后是否能在一起也是个未知数。林栎本是不相信的，可女人嘛，本就是浪漫的生物，总是想着要弄些虚无的东西为自己的爱情加点筹码。
　　为了能够确切地扔到那上面去，且万一掉下来也不会损坏东西，她便将自己的一根银钗和墨御的一把自刻的小木剑绑在了上面。她贼贼一笑，就不信这样你还能掉下来摔碎。
　　郑淳不屑地撇撇嘴：“作弊吧你就，小心人家月老不待见你这样的。”
　　林栎无视他的乌鸦嘴，将红绳放在手掌中，弯腰拜了拜那颗姻缘树，又吻了吻那银钗和木剑，便瞄准一根树枝扔了上去。她紧张地看着她的红丝带向上飞着，然后挂在树枝上，她刚吁了口气，便见那丝带不知为何竟忽然从中间断裂，木剑和银钗双双掉了下来，银钗落地碎成两段，木剑则被震出了细纹。
　　三人就那么傻愣愣地怔在了当场。
　　郑淳心想，还从未听说红丝带断裂，银钗摔成两半的呢，这事儿未免也忒诡异了。莫非真的是被他的乌鸦嘴给说中了？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这不算，重来重来。”他心虚地想来补救。
　　看着那地上的东西，林栎心里一阵恐慌，眨巴了两下眼睛，说不出任何话来。早知道，她就不抛什么姻缘线了。
　　墨御则神色复杂地看着好像受了打击的林栎，心里五味杂陈。
　　郑淳看着墨御清冷的面庞，知道他自是想到了自己身上背负的血咒。他又看看还在愣神的林栎，心里也不由有些担心。可他若此时也这样消沉，那这日子不是没法儿过了吗？他用轻松嘲弄的音调说道：“这都是骗小孩的玩意儿，你们还当真了啊！见过笨的，没见过你们这么笨的一对。”
　　墨御回神，上前拥住林栎，摸了摸她的头：“傻瓜，这当不得真的。”当不得真的。
　　林栎回头，藏起那浓浓的不安，露出灿烂的微笑，让她那搞笑的大黑痣和八字胡都仿佛活了一般：“哈哈哈，我本就觉得好玩儿。这东西要能信，那算命仙不是要失业了么。走走走，咱逛庙会去。”
　　这庙会上还真是人山人海，一不留神就有走散的危险，自然这也成为男女偶遇的最佳场所和绝佳时机。林栎刚刚的忐忑不安早已在庙会的眼花缭乱中抛到脑后。她右手紧紧地牵着墨御的手，东张西望充满好奇地观看着周围的一切，手里还不时换着各种小吃。郑淳则是一脸鄙夷地看着这个没心没肺的女子。
　　其实，若是在白天这三人的奇怪组合——身着红衣身材高挑的蒙面女子、高大但面庞消瘦眼有双色的中年男子、身材瘦弱一脸猥亵却有着清澈眼瞳的青年男子——自是会引起众人的关注，但夜晚向来是掩盖一切的高手，此刻他们自是没有引起别人的侧目，哪怕是擦肩而过。
　　“公子，这庙会上人多，要不我们还是回客栈歇息一下吧。”王卓不解他的主上昨天为何都离开了花城，但在听到今日这里有鹊桥庙会时又从墨云国返了回来。莫非他是要在这里寻觅美貌的女子带回去？可主上不是贪色之人啊，看他拒绝女人献花时那毫不迟疑的动作即可得知。
　　紫衣男子的眼睛毫不放过视线范围内的纤瘦女子，冷清疲惫地开口道：“人多，热闹。”若是以前的她，自是喜欢深居简出，可现在她或许会出现在这种热闹的地方。
　　“快看，那边好像有什么节目啊！”林栎兴奋地大叫一声，拉着墨御就急匆匆地向前跑。
　　“唉，你慢点儿，人多，小心人家撞着你。”郑淳不满地大声喊着，“哎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哎——你们等等我。”
　　风轩敛睨了一眼撞到自己的高挑女子，便转过脸去继续刚刚的搜寻。
　　林栎看到台上弹琴与跳舞的两个女子，本是兴奋的双眼转而微微眯起，是静香楼的花魁柳湘儿和赵飞儿。她朝着赶上来的郑淳使了个眼色，郑淳即知她的想法。想在这庙会上为静香楼打响名号招揽客源，还真是一条妙计。
　　郑淳凑到她面前柳眉上挑：“可惜，咱家的姑娘今晚忙得很，要不定不会让她们抢了风头去。”
　　林栎的眼珠子转了转，对着郑淳耳语了几句，使得他的狐狸眼越发晶亮。
　　“可还有人上台比试？”司仪先生大声地吆喝着，“这头等奖可是白银一千两啊，走过路过，可千万不能错过。”
　　听这台词，林栎差点一个没站稳栽地上去，烂俗，太烂俗。但是再怎么烂俗也阻挡不了她的宣传大计。她高举着手，蹙着嗓门喊道：“我们。”说着便率先挤上台去。
　　墨御看着那一前一后的两人，不禁宠溺地一笑，这小女人还真是一时也闲不住。
　　她抱拳：“我是笑红尘厨房的烧火师傅，这是我们的郑大当家，”郑淳行了个礼，林栎继续说道：“我们今日逛到此地，不禁想为街坊邻居远方客人献上一个节目，为各位添点乐子，还望大家不吝掌声，以兹鼓励。”
　　“好。”
　　“太好了。”
　　“笑红尘啊！”
　　“笑红尘的当家可是从不待客上台的啊……”
　　“笑红尘的烧火师傅都会弹琴，这笑红尘还不简单啊……”
　　“改日一定去看看……不能白来花城一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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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栎满意地看着台下沸腾的人群，对着郑淳点点头，潇洒地撩起前襟坐在了软垫上，将手附在了琴上。
　　乐声起，红影舞动，是一曲《笑红尘》。
　　不远处的风轩敛听到琴声，眼波微动，转头看向人流涌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