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又怎样》凌星雪

35、往事

　　月黑风高夜，正是沉思时。
　　林栎坐在枫林中的石凳上，双手托腮，通过层层枫叶望着那慢慢缺失的月，脑海里总是一遍遍地回荡着早上在竹林中看到的那一幕。放弃对墨御的感情吧，毕竟这段感情才刚刚萌芽。她这样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可越是这样催眠自己，越总是想到他那总是带着忧郁的双眸，想到他的淡雅脱俗，他的多次相救。她深深地叹了口气，自己还真是不适合谈情说爱啊。拿不起放不下的。
　　“想什么呢？那么出神。”一个低沉的声音伴着阵阵兰香传了过来。
　　不用回头，林栎也知来人是谁。她心里微微发酸，依然看着月亮，淡淡地回道：“想家了。”这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吧？也许她听了后心里会有些许同情心，放她走也可能。这样，自己就可以借此光明正大地避开他们，也不必她自己作出抉择了。
　　想家了？郑涵抬头看了看月亮，又看向她。这不像是平时的她，也不似那晚她思乡时的样子。是在想墨御吧？想她该如何处理他们三人这混乱的关系。不知为何，她就是知道林栎会怎么想，知道她定是在找借口远远地避开他们。否则，今天她也不会黯然离去，此刻也不会不愿看自己一眼。想到这里，她的心口竟有些微微的憋闷。
　　“小栎，若……若是你的爱的男子爱上了你的哥哥或弟弟，你会怎么办？”她故作镇定地说道，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只是在闲话家常。
　　林栎皱了皱眉，这个问题有些奇怪，而且她明显是在转移话题，引导自己去思考什么。她想了一下，肯定地说道：“若是我哥哥也有这种爱好，我会祝福他们的。可若是没有，我会和那个男子断绝关系，因为他接近我是想利用我接近我哥，而且我相信我哥也会帮我处理这件事的。他不希望任何人以任何目的伤害我。”
　　“你，你不会觉得两个男子相爱是很奇怪的事吗？”她急切地问道。
　　“每个人都有选择所爱之人的权利啊，不管他爱的是同性还是异性。”林栎转身看向郑涵，她再怎么大条，也感受到此时郑涵的不同。然后她愣住了。面前的郑涵身着月牙白色长袍，以同色的缎带简单地束起长发，在月色下蒙上一层光晕的墨发与缎带随着微风轻轻飘扬，她面庞依然绝美，却又多了分英气，让她不得不感叹她连男装扮相都要比自己帅气俊美。差距，这就是差距。既然早就知道两人的差距所在，又清楚地看到了，那还是早早地放手的好。成人之美，总比夺人所爱，结果却导致三人受伤的好啊。
　　“看到我穿成这样，你不感到奇怪吗？”郑涵蹙着眉问道。
　　她故作轻松地说：“我还不是经常扮男子晃悠。”
　　“若我告诉你，我本就是男子呢？”她努力盯着林栎的眼睛，一刻也不放过她眼中隐藏的东西。
　　林栎听到她的话眼睛一亮又一暗，仔细打量了她一会儿，然后耷拉着脑袋说：“你开玩笑吧？我倒是希望你是男子，这样这天下又少了个女人的公敌，多了个妖孽供女人YY。”
　　妖孽？歪歪？前者还明白，后者是什么？可不管是什么，听她竟然说他是妖孽，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刚刚陷在自己的往事中伤感的郑涵因林栎这句话竟有些想笑了。她还真有本事把气氛转变啊。
　　他眸光微转，移步到林栎身前，倾身凑到她的身侧，在她耳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真、的、是、男、儿、身。”
　　林栎被雷住了。不知是被她，哦，不，是他的气给吹的，还是被他说的真像给炸的。
　　她怔忡地看着已经站离她一步的郑涵，脑子半天反应不过来。然而她反应过来后想到的第一件事是，竟，竟然有比火玄还像女人的男子。第二件事是，她，她岂不是早就被他看光。
　　第二件事的缘由是这样的。一日刚入夜不久，她去找郑涵推销她的新想法，然后看到她正在凝波院中洗温泉（凝波院中有天然的一处小温泉，呃，其实也不算太小，足够容纳七八个人宽敞舒适地同时泡而已），林栎当时刚好忙了一天弄了一身臭汗，便跟她寒暄了几句，随即毫不顾忌地除去衣衫进入温泉中。反正大家都是女人，她前世在女同事面前换衣服也都是这样没有避讳的。当时那郑涵看到她脱衣服还特意背过身去，她下到池中后游到她面前，竟还发现她面庞通红，然后她说自己泡久了，就匆匆忙忙上岸了。上去前，还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转过身不得看她，若是看她，她就会迫她去笑红尘接客。当时她只道郑涵是害羞，可现在……
　　想到这里，林栎的脸上通红一片，红得仿若能滴出血来。
　　郑涵看着林栎的表情自是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心里虽然也有些尴尬，可想想这丫头当时大大咧咧的脱衣服，看到他落荒而逃还咯咯傻笑。现在难得露出这种小女儿的娇羞神态，自己不知不觉竟有些看呆了。他急忙甩了甩头，她已是有心上人了，这心上人还是自己的好友，自己怎能对她有哪怕一丝一毫地亵渎呢？
　　想到这儿，他眼神飘忽不定，清了清喉咙，暗哑低沉的声音缓缓飘出：“那个，你没什么要问的？”
　　林栎依然红着脸，看着他故作镇定地面容，心里有些疑问。这该尴尬的明明是自己吧，怎么他倒害羞起来了。“人各有志，也各有所好。”这林子大了，什么鸟儿没有？男扮女装也没啥稀奇的。
　　郑涵嘴角抽了抽。这事儿要是让别人知道，估计没有人会这么平静地评论几句吧？还人各有志，各有所好呢。他本来很悲伤地往事想必告诉她后，也会被她扭曲成另一个版本了吧。本想用凄凉地口吻告诉她的，可现在……“唉——”他叹了口气，打算回归正题，“其实，我叫郑淳，我有一个双生姐姐，叫郑涵。在我们十四岁时，她爱上了一个很是优异的男子。我本来以为那男子也爱她，可没想到，他却有龙阳之好，是借我姐姐之名来接近我。然后，”他顿了顿，声音已然染上了一丝氤氲之气，“姐姐自杀了，在死之前恨恨地鄙夷地看着我，说为何我要出生，为何她竟会败在自己的弟弟手上……后来，我杀了那个男子，然后我就扮成了姐姐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