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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别 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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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若银带般柔柔地洒在这片亘古大陆上,微风轻拂,翠绿的枝条随风而舞,夜来香依附着凉风将馥郁的幽香传到四面八方。
林栎是伴着花香醒来的。她看着窗口倾泄而入的月色,一时半会儿竟无法反应。她这是在哪儿?她慢慢地坐起身,丝被顺着自己丝滑的衣服轻轻滑落。她低头用手轻抚着身上上好的丝绸衣裙。这……她借着月光四下望了望,这不是她的房间,这衣服虽是按照她的着衣风格而做,却并不是她的衣服。之前,她好像是在凤栖宫,然后……她仔细回顾了一遍自己失去意识前,那一天发生的事,心里顿时生起一丝悲凉。真是没想到,她们想要除去她的决心那么强烈,竟会想到用这种卑劣的方式。主策划该是皇后吧,冬妃该是被利用的,想必她是得做替死鬼的,那良妃呢?陪伴初到冷宫的她半年时光的痴傻良妃是开始就傻,还是一直装疯卖傻?锦瑟呢?当她从月怜宫要出发去凤栖宫时,她突然说肚子疼,被她临时让小梅给换下了,这是凑巧还是她也参与其中?也许是她多想了。她希望锦瑟突发症状仅仅是巧合而已。
她慢慢地走出那个布置雅致的房间,顺着长廊无目的地走着。也许她是在寻找什么,应该是在寻找救她的假面男子吧。她好像……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紫衣华服,他们应该没发生什么吧?她没什么印象,身体也没有什么不适,该是没什么的。
“教中出了那么大的事,你却为了一个已经为人之妇的女人改变了行程,你……”一个身着蓝衣的男子失望地说道。知道他已被拉入情劫中,他却仍不想放弃。能阻止就阻止,不能阻止,必要的时候,他可以杀了她。
“我明天就走。”青衣男子淡然沉痛地说道。已为人妇?他何尝不知道自己该离她远一些?可他初次见她,她仗义救人,她初见他时,她的眼中竟无任何杂质。他挟持她,她不但不害怕还能镇定自若,然后她设计解救曾加对她不利的他……
蓝衣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何况是御这种受了诅咒的英雄呢。
“那个,”林栎走了好长一段路,突见前方有两个身形颇为熟悉的男子,正对着她的男子由于背光看不清楚,那背对着她的男子,她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是救她的假面男子。她踱步过去,“谢谢你救了我。”
火玄看到林栎微微一愣,目光随即转向身体有些僵硬的男子。他暗暗叹了口气,她注定要成为他的劫。
林栎见那面具男子迟迟未转过身,便抬步走到他面前,他——她皱着眉问道:“哎?云洛你怎么在这儿?还有火玄,你们怎么都在这?”
男子的身体愈发僵硬,他微不可见地轻晃了一下,心中微微泛起苦涩。
“他不是云洛,”火玄皱着眉头不耐烦地说道,“他叫墨御,记住了,他是墨御。”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墨御。全世界所有人都可以将他视作云洛,独独她不行。
墨御差异地看着火玄,他不是一直让自己远离她吗?怎又会告知她自己的名字?
林栎看着面前这张和云洛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也就惊讶了几秒钟便接受了他不是云洛的事实。天下何其大,都出现了她这种穿越人,又怎会没有一模一样的人呢?再说了,她一直困惑云洛的眼睛为何与她第一次见他时有些不同,现在也终于得到了解答。
她心里舒了口气,不知为何,算起来他们仅仅见过两次面,可她对他竟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但他们怎么会在这儿?救她的假面男子呢?“救我的那个人呢?是他把我送到这里的吗?这里又是哪儿?”
“你在找他?”一直沉默不语的墨御突然问道,声音清淡中带着些许急迫,竟有些耳熟。
对他的声音林栎没做多想,她以前见过他,耳熟自是应当的。
“恩,他救了我,我想谢谢他。”
火玄轻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谢?你怎么谢?”他严肃地看了一眼墨御,随即冷冷地说:“若想谢他,就离他远点。”
林栎有些不解,为什么要离他远点。她恨恨地瞪着那个除了第一次见面对她友善外一直冷言冷语的火玄。
“你靠他太近,会害惨他的。”火玄看着她,幽黑的眼中有着深深的痛苦和无奈,他的声音中夹杂着太多的东西,有害怕,有无奈,有痛苦,有疼惜,有祈求……
林栎和墨御同时一怔,两人齐齐看着他,面色各异。
林栎是不明白为何自己会害那个男子。也许自己名义上还是风轩敛的妃子,而他藏匿了她,一旦被风轩敛知道,就会引来杀身之祸。这么说来,她还真是该离他远远的。
墨御自是知道火玄是因为护他才要让她远离他,可是听到他这么说,他心里竟有种莫名的害怕,害怕她会真的远离他,害怕她将他当做陌生人。虽然,他们本来就如陌生人一般。
“紫风国君在找你。”火玄继续说道。
风轩敛在找她?想必皇宫现在闹得是鸡飞狗跳吧?不知皇后他们将她说成是怎样的祸国妖姬,怎样的水性杨花不知廉耻吧。“借我一匹马和一千两银子,他日必当奉还。”林栎对火玄说道,眼睛若繁星般光亮闪耀,火玄看着此刻坚定的她竟有些无法言语。
清晨,繁华的凤舞城便有小贩起早收拾家事儿准备一天的买卖了。街道上到处充斥着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身着白色棉布旧衣的瘦弱少年,慢慢地牵着马,排队等在出城的人群中。他唇红齿白,面庞清俊秀雅,眉若拂柳,眼若桃花。他脸上有些灰尘,风尘仆仆,有些落魄的样子。
等在他旁边的一个粗壮大汉,忍不住问道:“兄弟,看你这样子,家里出啥事了?”
他转头无奈凄苦地叹了口气,声音无比悲凉,让听者无不揪心,为他拘一把同情泪:“大哥有所不知,小弟家中祖祖辈辈是低贱的商人,本来衣食虽不奢华,但也不缺,无奈如今家中没落,小弟带着家中唯一的一点资产到京城做生意,却又被无良的商贩给骗了钱财去。屋漏偏逢连夜雨,昨夜小弟又得知老父病重,现在只想着能快些回家看他老人家最后一眼。”
这位大汉一听,便起了同情心,对着他身前的一帮人喊道:“大家让让,让让,先让这小兄弟出城。”
这时代的人偶尔也有仗义之人出现,也会有人为了表达对弱者的同情而做一些不伤大雅的辅助工作。于是,这白衣少年在没有多大阻碍的情况下,顺利出了城。刚刚他故意大声感叹,让不远处的门卫也能够听到,果不其然,他们也对他泛起了同情心,例行的城检也仅仅是匆匆而过。
这少年,也许该说这扮成少年的女子,骑马行出一里地之后,回头遥望着远处繁华喧嚣的皇城。她,林栎,终于走出了凤舞城。自此海角天涯,世上再无四大美女之一的赵临月,只有林栎,一个普通的女子,一个来自异世的孤魂。
城楼的一角,一个白衣儒衫男子静静地眺望着远方,衣襟无风而动,脸上神色莫名,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牵挂。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披洒在他身上,让他看上去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祗。他们还会再见吧。待他办完教中事务定会去寻她,哪怕天涯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