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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月怜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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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经得到风轩敛的变相成若,林栎就没有待在冷宫的必要了。以前她是不愿意去月怜宫的,那里遭人嫌,位于后宫风暴之中。可现在冷宫里已不若以前那样可以种菜打发时间了,这里的伙食条件又差,设备也不齐全,对林栎这种以食为天的劳苦大众之一来说,实在不是一件值得留恋的地方。更何况,经过上次出逃被逮,皇宫中几乎所有的防守漏洞都被严密地监视了起来,不能出宫玩,待在冷宫这边就显得越发无聊。
搬回月怜宫第一天,见过新的宫女太监后,林栎便老老实实地待在宫里面做起了乖宝宝。怎么说,第一天嘛,总要好好表现一下。她派人去藏书阁拿了本江湖小说,静静地看了一整天。一天相安无事。风轩敛也没有来打扰她。
第二天,她继续做宅女。由于前一晚看小说看到深夜,这一天她起床时直接省掉早餐,吃了点午饭。在庭院里溜达了一圈,她便让锦瑟坐在凉亭中,让人拿了昨天命人做的薄木板,附上一张纸,开始素描。她有极高的绘画天分,三四岁时便已经拿着纸笔趴在枕头上描画上面秀的鸳鸯。她的父母知道后,很是高兴,就早早地把她送到绘画班了。为了工作需要,她着重学习了素描。这项本事让她在她们局里很是受人尊重,也帮他们局破了不少案子。
林栎一边画,旁边的两个端茶倒水的小丫头一边“呀”“哇”地惊叹。待她画完,她的周围已经被她宫里的太监宫女们围了个水泄不通。那帮人看的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林栎被围的是汗流浃背。
“我说,你们好歹也给我留个缝儿通个气啊,”她毫无形象地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短短的一刻钟素描竟然差点汗湿了内衫,“这大热天的,你们想闷死我啊。”
这帮人早就耳闻林栎没有娘娘的架子,昨天她又亲自下厨给他们做了一桌子好菜,这帮丫鬟奴才们已经将她看成是后宫最好的主子了,只有敬没有怕。
“娘娘,您到底是怎么画的呀?这锦瑟姐姐就像是贴在纸上一样。”一个小丫鬟再也憋不住了,大声感叹道。
另一小太监摇头晃脑地补充着:“是呀,您就用这木炭在上面钩钩画画就整出一个锦瑟姐姐来,这也太神了。”
其他人也忙着发表自己的观后感言,每个人的言语都是发自肺腑的真诚,毫无在其他主子面前的溜须拍马。锦瑟见到自己的画像也是大吃一惊。她知道赵临月是大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她从没有见过她会这种画法啊。若不是她一直伴她左右,她会以为此临月非彼临月呢。
“娘娘,您,您也给女婢画一个,可好?”一个小丫头脸颊绯红,眼睛忽闪忽闪地微低着头,磨磨蹭蹭地说道。
“好,没问题。”
见这月妃娘娘答应地如此痛快,其他人便也都大着胆子央求了起来。林栎也都来者不拒。以林栎速度和质量并存的画工来说,画个十几幅画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于是,第二天就在林栎为月怜宫里每个人画一副画像中度过了。其实这十几个人的画像并没有花去她多少时间,只不过那刘公公没事溜达到她这里看到这边这么热闹就凑了过来,结果林栎就顺便给他和他带的两个小太监都画了画像。
林栎会将人贴在纸上的消息不胫而走,风轩敛当然从刘公公那知道了这件事。他看着刘公公的画像,在感叹之后,怒视着他,仿佛是自己爱吃的糖被人捷足先登地吃掉了一般。刘公公小心翼翼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今天看到娘娘的画工太过惊讶了,竟然忘记应该先回来通知皇上,待娘娘画完皇上后,再偷偷地讨一张自个儿的画像。现在可好,自己抢了先,皇上还不得怎么治他呢。
果然——
“刘公公,看你很闲啊!”他挑了挑眉,“你就去位贵妃那儿当一个月的差去吧。”
“皇上——”刘公公顿时吓得两脚发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开玩笑,这位贵妃可是出了名的无理取闹,死在她手里的太监宫女可是十个手指也数不过来,虽然她可能会看在自己伺候皇上的份上不会要了他的命,但他相信一个月下来他这把老骨头差不多就会被拆的七零八落了,“奴才宁愿去扫半年的茅厕,宁愿罚去一年的薪俸啊,皇上饶命。”
风轩敛表面不动声色,默不作声地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刘公公,心里早已乐翻了天。他早就知道这位子啬张扬跋扈无法无天,可为了平衡朝中各方势力,他还是娶了太师的这个二女儿。没想到娶她竟有这种意外的收获。对犯了大错的宫女太监最大的刑罚就是送给位子啬。妙,真是妙。
“这次记住了?朕给你攒着,下次要是犯错,那你就伺候位贵妃三个月。”风轩敛只不过是吓吓这位老公公。刘公公可是看着他长大的,和他很是亲厚,他自是不会真的让他去受这份罪。
“谢皇上不杀之恩,奴才记住了。”刘公公哆哆嗦嗦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小命总算保住了。
“去月怜宫转转。”他这句话都憋了两天了。听说她给月怜宫里的奴才们做了丰盛的饭菜,听说她乖乖地在宫里看书,听说她睡到日上三竿,这次又听说她给好多人画了画像,他早就已经等不及要飞到她身边了。说实话,他倒是相当羡慕月怜宫的那帮奴才们,可以天天守着她,没有任何顾忌地单纯地守着她。
月朗星稀,这几天的天气倒是都不错。白天风和日丽,微风习习,夜晚凉风阵阵,徐徐吹来阵阵花香。
画了一天的画,林栎伸了个懒腰,吃完晚饭,拿出古筝弹奏了起来。一曲自弹自唱的《花好月圆》让那帮太监宫女们对他们主子的崇拜由滔滔江水升级到了无所不在的空气。咳~当然,他们并不知道什么是空气。
远远地风轩敛就听到一阵悦耳的琴声,辨出是从月怜宫里传出来的,他不禁加快了脚步,然而他还未踏进月怜宫,那琴声便已经停止。
林栎一曲谈完,竟有点累了,便命丫鬟撤了古筝,摆上糕点茶水和扑克,教众人玩了起来。
风轩敛无比郁闷地看着聚精会神给一众奴才们讲解游戏规则而没有发现他的林栎。他重重地咳了一声,便打破了满院欢快的气氛。众人纷纷恭敬地给风轩敛行礼,就怕这皇上一个不高兴就不让他们待在仿若世外桃源的月怜宫。
林栎倒是不害怕他了。反正他已答应自己的要求,一国之君说话自是应该一言九鼎的。
风轩敛瞥了一眼拘谨地站在一旁的众人,环顾了一周蹙着眉头说:“琴呢?”
“撤了呀。”他找琴做什么?
“刚刚是你在弹琴?怎的又不弹了?”他状似漫不经心地说。
“恩,累了。”她理所应当地说。
为什么他刚到她就累了,自己还没能够好好欣赏呢。他愤愤地瞪了她一眼,又怒气冲冲地扫了一眼那帮月怜宫的奴才们,转身拂袖离去。
林栎莫名其妙地看着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的风轩敛,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今晚是干嘛来的?
走在回程路上的风轩敛猛地停住脚步,让后面那帮太监们差点儿刹不住车酿成大祸。他锤了下自己的脑袋,心里泛起一阵懊恼。他不是去让她给自己画画像的吗?怎么就生了一肚子气回来了呢?再说了,那是值得生气的事吗?他怎么遇到她的事就会小事变大,失了方寸呢?
第四天,已经跟众丫鬟太监混熟的林栎无聊之下突然想到了一个有趣的游戏。她偷偷地贼贼地笑了笑,然后一本正经地叫来月怜宫众人:“今天咱们玩个新游戏,游戏名字就叫真心话大冒险。”
当林栎将规则告诉他们之后,大家便发出一阵抽气声,这游戏貌似很好玩很刺激。
锦瑟听完规则后,自愿做击鼓之人。于是,在古代在击鼓传花的方式下,月怜宫的凉亭中,一群跃跃欲试的丫鬟太监们和他们的主子玩起了在现代都是很受欢迎的游戏。
锦瑟蒙上眼睛,开始击鼓。众人在传递手绢做成的花朵和锦囊时,都盼望着锦囊落在自己手中,不要让那朵小花停在自己身上。为了防止众人作弊,林栎的规则之一时,若有人故意将锦囊传慢,那么受罚的人便是他。为了不做第一个被螃蟹吃的人,大家都鼓足了劲的将到手之物传递出去,也不管那到底是大家避若瘟疫的小花,还是令人向往的锦囊。
鼓声笃地停住。小花落在婢女小乐手中,锦囊则刚好在林栎手上。林栎心里偷着乐:“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奴婢选大冒险。”她思量了一会儿后坚定地说出,仿佛下了莫大的决心一般。
“那你到月怜宫外对着那个李花匠说‘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啊?”她的脸红彤彤的仿佛是煮熟的虾子。众人倒抽一口气,这招毒,真毒。可是知道内情的锦瑟却微微一笑,娘娘是想做红娘呀。这李花匠是刘公公的亲戚,花艺了得,他并非皇宫专属的花匠,只是偶尔将专门培养的名贵花草送进宫来,隔天进宫视察一下。
“可不许耍赖,”林栎一板一眼地说,“不是说过,第一个被抓到的人只能照做,要不就被赶出月怜宫。”
众人无比同情地看着小乐。
她咬了咬牙,起身迅速地走了出去。仿佛是怕自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消失一般,步伐快得就要达到奥运会竞走的速度了。
林栎嘿嘿一笑,冲众人招了招手,偷偷地跟了上去。
小乐走到李花匠面前,见长相清秀的他转头奇怪地看着匆匆而来的她,所有的勇气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心想,她就这样回去,就当是已经说过那些话了,娘娘应该也不会知道她在撒谎的。想着看了李花匠一眼,就转身欲返回。结果,发现众人躲在月怜宫大门口,个个睁大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她,她顿时欲哭无泪。无奈地转过身,一张小脸红若晚霞,煞是可爱。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着眼睛低着头,快速地说道:“我爱你爱着你就想老鼠爱大米。”愣是没有停顿地说完,然后她急转身就要往回走。刚迈出一步,衣袖便被一只有着清新泥土香的手抓住。
“我也喜欢你。”李花匠在短暂怔忡后,开心地说道。自他第一次见到这个活泼俏皮的小丫头他的目光就一直被她吸引。她的性格正如她的名字一样,仿若是一只没有烦恼的百灵,总是快乐地做着其他人叫苦连天的杂事。这会儿她竟然对自己告白,他这个大男人又怎会畏缩不前呢。
小乐的身形笃地停住,不可思议地转身看着他,眼睛亮闪闪的仿若璀璨的星子,她羞涩地笑着把前几日给他秀的男式手绢塞到他手里:“干完活擦擦手吧。”说完就转身跑向月怜宫。
李花匠看着跳跃娇小的身影,握着那条方巾,咧着大嘴傻傻地笑着。
小乐感激地看着前方正带着大家往大殿走的林栎,在心里默默地记住了主子的恩慈。
有了小乐的教训大家便谨慎地选择了真心话。当锦囊不再林栎手中时,那些问题都是无关痛痒的,毕竟他们都是古人有些放不开,而且又是同事,不忍下毒手。但锦囊落在林栎手里时,这真心话也变成了令人惧怕的选择。
大家都很期待着小花会传到林栎手里,因为他们要报仇,即使对像是娘娘。在众人无比坚定的信念支持下,众神终于出卖了林栎,站在了那帮受压迫的群众一边。
太监小德子看着手中的锦囊对着林栎奸诈地一笑:“娘娘,您就给我们大家跳支舞吧。”他们吃过娘娘做的饭,听过娘娘弹的琴唱的歌,还没见过娘娘跳舞呢。他们这些人也想不出什么折腾她的法子,即使想的出来也不敢让她做不是?所以只能要求这种不会惹她生气,又是众望所归的事儿了。
林栎自是欣然同意。这倒是轻松,刚刚她还怕这小子公报私仇呢。刚刚他慎重地选择大冒险时,她命他疯跑到一群经过月怜宫门前的太监面前拦住他们大声喊道:“哥们儿,看我帅吧。我小德子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貌比火玄,神似牡丹,”然后让他对着那太阳大喊一句:“亲爱的太阳神,我爱你!”害的那帮太监跟见了神经病似的,愣在那里大半天没缓过神来。
锦瑟的琴音响起,竟是《凤舞》。这琴音袅袅而起,如雨滴叮咚,若娇花摇曳,似柔风吹面,清亮又呜咽,突然暴雨倾下,花朵飞舞,狂风乍起,琴音由婉约柔和到铿锵激烈衔接得恰到好处,令听者震惊弹琴之人的琴技竟如此精湛,出神入化。
林栎亦随着琴声而舞。她腰身若蛇般柔软,手臂如水般娇柔,腿脚似豹般灵活。她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又如冰清玉洁傲然立于雪峰的雪莲。琴音抖转,她一跃而起,并拢双腿,旋转腰肢,仿佛是空中激烈舞蹈的凤凰一般……曲罢舞歇,两人的默契竟让听者观者以为她们早已排练不下数万次,然而林栎是第一次听到这《凤舞》,虽然锦瑟已经在“她”面前弹过数遍。
四周安静无比,十数双眼睛看着站在凉亭中徐徐擦汗的林栎。众人都无法表达自己的震撼,不知该用何言语来描述这盛大的舞蹈,也都暗暗庆幸能够来到月怜宫欣赏到这“只应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闻”的舞曲。直到一阵清脆雄厚的巴掌声将大家拉回到现实中。他们纷纷跟着那人用掌声表达他们的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