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2、另外价钱 王马携手系 ...

  •   #82#
      君悦客栈。

      “我还是第一次睡这样软的床。”四九坐在柔软的床铺上,手抚摸着床褥,看着梁山伯有些兴奋,“公子,你说王蓝田突然向我们示好,会不会真像银心说的那什么黄鼠狼要吃鸡,不安好心一样啊?”

      梁山伯搁下手中的书,并未像往常一样先去纠正四九说错了的俗谚,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同他说了自己安排:“明早复课,今天赴完这场宴,我们就得赶回书院了。”
      说着,看向四九身下的床,调侃道:“你与这样软的床,恐怕无缘喽。”

      “要不是王蓝田,依照咱们的脚程,现在肯定到书院了。”
      四九瘪嘴,随后不知想到什么,屁股像是被蜜蜂蛰到一般,腾得从床上跳起。

      梁山伯惊声问:“四九?怎么了?”

      四九横步子走到桌前,边挪凳边说:“公子,我们家虽贫寒,但志气不短,万不能被王蓝田的金钱砸晕!”
      说罢,还嫌弃的拍了拍衣服,觉悟道:“你们读书人常说,金钱是粪土,那王蓝田这就是用粪土砸我们!”

      梁山伯:“……”

      四九见自家公子沉默,有点儿慌神:“公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人穷志不短,此话不错。”梁山伯颔首肯定,可话音一转,又道,“可是四九,我们既然应邀赴会,便应相信于他。再说,我们是客,他是主。客在背后编排议论主,有失礼仪。”

      四九被主客绕得糊涂,却从话中琢磨出另一层意思,他凑到梁山伯的面前:“公子,您说得这是不是就叫吃人手短,拿人嘴软?”

      梁山伯一噎:“不是……”
      随即蹙眉,纠正道:“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这……差不多嘛!”四九抬手挠了挠头,转头看着屋中精致陈设:“公子,大家都说书中有什么黄金屋,有什么颜如玉。
      “可四九却发现,有黄金屋颜如玉的人好像都是脑满肠肥,眼睛鼻子都长到天上的人。
      “而像公子这样学问有五辆牛车的人,反而袖子口袋空空,除了书,还是书。这是为什么呀?”

      四九这一问,让梁山伯有一瞬间的怔忡,他的目光追随四九将屋中的陈设打量一番,大概明了四九因何而问了。

      梁山伯收回目光,低头记下书页后缓缓合上书,用掌压平:“看来四九在书院呆了几月,也知思考了。只是这个问题,非三言两语能说明。”
      他顿了顿,抬眼看着四九,问:“你可记得书院门前有一联,其中上联是:尼山阶载履,踏踏实实,莫寻页中颜如玉。”*

      四九眼珠在眼眶中绕了一圈,努力回想了一番,发现在这上联中他也就勉强认识“尼山”二字,他摸了摸耳垂,脸色微红:“公子你知道的,我不识字。你说的这一联,它认识我,可我不认识它啊!”

      “你呀!平时一让你识字读书,就偷懒打瞌睡。”
      虽是训诫的话,但从梁山伯的口中说出却透着大哥对小弟的宠爱与无奈,“书中的黄金屋、颜如玉并非是指我们所能看得见的金子美人,而是……”
      他说着,抬手指了指自己头,复又向下移动,指了指自己的心,解释:“指这里和这里的富足。”

      他顿了顿,见四九认真听,便耐心往下说:“山长在尼山书院大门前所提写的对联,便是提醒我们读书入仕,是为正途,但不可一味为利禄功名而读书,应当先踏实求学,而后学成入仕,再至入仕为民。”

      “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梁山伯吟道,他目中有崇敬之光,“倘若能以我之力,能承遗父志,治水造民,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我亦不改其乐。”

      四九被梁山伯的情绪所感染,眼中有些湿润,他哽着声音说:“老爷在天有灵,听到公子的话一定会开心的。”

      梁山伯点了点头,继而又道:“四九,你要记住,以钱财堆而起的跋扈,只是纸糊的老虎,风吹则散,雨打则蔫,不成气候。
      “而以学问知识垒起的谦逊,是涓流不息的河川,顺风可疾行,遇雨可激拥勇,最终百川入海。”

      四九似懂非懂,他瞅着桌山的茶盏,顺着梁山伯的话往下接道:“公子,我知道了!王蓝田就是纸糊的老虎,不成气候!”
      梁山伯 :“……”

      “咚咚咚。”
      门外响起的敲门声打破屋内的沉默,四九起身去开了门:“掌柜的?有什么事吗?”

      客栈掌柜:“一楼的包厢已经备好,您二位打算何时下楼?”
      四九转身传话:“公子,掌柜问您什么时候下楼。”

      “这……”
      梁山伯本想着待时间差不多,去隔壁寻祝英台一同下楼,不成想掌柜提前上来问询,他思量片刻:“不知预定客房的那位王公子可到了?”

      “王公子?”掌柜愣了一下,目光越过四九的肩膀看着梁山伯,疑惑道,“为四位预定客房的是一位姓马的公子,并未王姓。”

      这下倒让梁山伯糊涂了,他眉头微蹙:“那位马公子,可是身高八尺有余,眉目俊朗,鹰鼻薄唇?”
      掌柜听他的形容,点了点头:“对!那位公子俊朗至极,也是鹰鼻!”

      梁山伯又问:“他是否留名?可是姓马名文才?”
      “对!杭州马文才!”掌柜舒了口气,就是这几位,安排并未出错。

      “多谢掌柜。”梁山伯敛去面上的吃惊之色,和声道,“还是等马公子来了再说吧。”
      掌柜:“好!公子,您有事尽管吩咐。”说完,退了下去。
      ·
      “这屋子门口为什么摆个屏风?”银心上楼便留意到隔壁被屏风遮挡起来的房间,遂趁着客栈伙计上来送茶点,将人拦下问道。

      伙计见人是新面孔,就将掌柜教的说辞道出:“这是屋中客人的要求,恕小的不能多言。”

      “哦,我就是瞧这屏风挺好看,随口问问。”说着,她看着盘碟中的糕点,取出钱袋,“一共是多少银钱?”
      “不要钱。”伙计摇头,解释说,“您四位要什么尽管吩咐,银钱会统一从账目上扣除的,无须几位出钱。”

      “这……”
      银心讶然,转头看向屋内。祝英台离得不远,自然也听到了,她眉头一蹙,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搁下:“这个王蓝田,不就是仗着家中有些钱吗!”
      她冷哼一声,眉目一扬:“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必客气。银心,端进来就是。”

      “是!公子。”银心仰着头,冷着脸端过茶点,以脚勾门,只听“啪啪”两声门便关了。

      站在门外的伙计尚有些懵,他抬手推了推头上扎着的汗带,嘀咕道:“王蓝田?这名字……好耳熟啊!”
      他拧眉想了一会儿,余光蓦地瞥到隔壁的屏风上,透过屏风的缝隙可以看见门上的封条。

      王蓝田……
      封条……
      他脸色一白,忽想起前两日住在人字号,后被官府带走的那人,也叫王蓝田。
      -

      同福客栈。

      “此行三人,还有一人是不是孔仪的书童,孔庆生?”王蓝田问。

      听到“孔庆生”三字时,陈牙子猛得睁开眼睛,扭头看向她。
      二人的目光猝不及防的对上,王蓝田脑中的神经一断,耳边一阵嗡鸣,可她却并未挪开视线。

      倒是陈牙子看到她时,神情一怔,慌忙转头盯着车壁,他极瘦,故脖颈处鼓起的青筋,根根分明。
      他紧张的抿了抿唇,咽了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王蓝田的呼吸声略重,在车厢内显得尤为明显,她强忍着头痛,扣住车布帘的五指骤然握起,骨节凸起。
      她闭眼缓了缓神,确认道:“果然是他。”

      陈牙子想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却又觉得这样的问法过于蠢笨,遂咬着唇,克制了询问的冲动。

      王蓝田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却并没有将人放走,而是继续试探:“将书箱从三楼运下,是在孔庆生借口回天字号房拿银钱的时候吧?
      “将书箱搬至我住之处,应是在孔仪晕倒之后,客栈众人都聚在一楼大堂的时候吧?”

      陈牙子的唇角被咬破,有艳红的血流出,他伸出舌头将血卷回口中,血锈味顿时弥散开来。

      “这招声东击西,用得妙,但还是欠缺了些火候。”王蓝田屈指敲了敲书车厢的底板,“我王蓝田不希望自己的敌手太弱,手起刀落是屠戮是弱者为之。”

      说着,她放下车帘:“此去一路凶险,希望你……”
      车厢内外,明暗变化,让她不得不抬手抵在眉遮阳,她眯着眼睛仰头看向北方,只见云层叠叠,澄光如练:“活下去。”

      言罢,她退到一旁摆了摆手,罔不兴自觉上前将牛车牵出车棚,领至巷口将缰绳递给在那等候多时的人,随后又取出二两银子给他。

      那人拿了钱将银子放在嘴里咬了咬,点头弓腰的同罔不兴说了几句话,兴冲冲地把银子塞进怀里,麻利地跳上车辕,挥着鞭子抽打在牛臀上。

      牛吃痛,四蹄“哒哒”上前。
      车轮滚起,压过青石板路,留下浅浅的车辙印。

      罔不兴走到王蓝田身边,抱着剑,往王蓝田所望之处看去。
      那是一面有些破败了的墙。

      他盯着墙面看了好一会儿,看不明白,遂扭头问王蓝田:“你在看什么?”

      “看蚂蚁搬家。”她说。
      “哦……”罔不兴经她提醒,凝神细看,终于发现的深色裂痕之中移动的群蚁,“他们为什么要搬家?”

      王蓝田:“因为要下雨了。”
      罔不兴抬头看着晴朗的天空:“天气很好啊!”

      “嗯,现在是好。”她点头,“所以他们是在未雨绸缪。”
      罔不兴又“哦”了一声,眨了眨眼,问:“你为什么要放他们走?他们要杀你。王大善人说,放虎归山,留后患,愚善之人为之。”

      闻言,王蓝田抬手伸出十根细长白皙的手指,摆在他面前:“看,白的。”
      她撩起眼睛,侧头看向罔不兴:“沾不得血。”

      罔不兴明白了,他豪气道:“你给银子,过了今天,我替你杀。”
      王蓝田耸肩,摊手:“没钱。”

      一听没钱,罔不兴撇嘴将怀里的剑搂得更紧了些,似有些赌气地说:“就算我不出手,这一老一少也活不了多久。”

      王蓝田啧了一声:“你这话里有话啊。”
      罔不兴微微扬起下巴:“跟踪我们的人就在了百米外,车子他们认识。”

      “嗯。”王蓝田应了一声,低头踩着车辙印往外走去。
      罔不兴一步跨到她身旁,她走三步,他迈一步:“所以,这招是借刀杀人吗?”

      “非也。”王蓝田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摇晃,“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罔不兴不解:“人都死了,怎么还会有生?”
      “上古有凤凰浴火而生,万物有鹰隼褪羽而生,他……”王蓝田说,“自然也有他的死地和生机。”

      罔不兴把下巴抵在剑柄上:“接下来去哪?”
      王蓝田蓦地停步转身,上下打量着他:“申时我须得赴一场宴,求罔大侠换身衣服跟随,可行?”

      罔不兴:“这是另外的价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另外价钱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