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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关于舅舅 王马携手系 ...

  •   #77#
      “咚咚咚……”敲门声声音响,“客官,您在吗?”
      王蓝田侧倚在窗沿边,闻声问道:“有何事?”

      “我是客栈伙计。”门外的人先自我介绍了番,然后才将来意说明,“掌柜的看您刚刚没怎么吃东西,就让我上来问问,是不是小店的吃食不合您的胃口?”

      午时那会儿,王蓝田没什么胃口,吃了一小碗面和两颗鱼圆子就搁了筷,之后同罔不兴交代了几句,就起身上楼休息了。
      倒没想让掌柜的误会了,她遂解释道:“朝食吃得迟,方才不饿。”

      “是这样啊!”门外的人声音一扬,随即又道,“客官,掌柜的说您要是有何忌口可提前告知后厨,他让后厨按您的口味做。另外,掌柜的让后厨熬了碗银耳羹,给您送来了。求您赏个脸,喝一碗。”

      屋内,王蓝田微微眯着眼,仰头望着澄净的天。太阳藏在云层之后,透出深浅不一的光来。
      她这会儿还是没甚胃口,但想着这东西既已做好送了上来,若再推脱似乎显得太过冷淡,与她所塑造的走南闯北江湖人的人设就有些出入了。

      于是,应了声“好”,起身理了理被压褶的袖子,穿过客房将门打开。

      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声响,站在门外的伙计立刻展了笑颜:“客官。”
      与其说是个伙计,不如说是个男孩。面孔稚嫩,形貌消瘦,比王蓝田矮了半个头,亦比她瘦削许多。
      男孩眉浓眼大,鼻高唇翘。但看任一处的五官,都是精致出挑的,可拼凑在这一张过于消瘦且泛着蜡黄色的面颊上,不仅平平无奇,甚至还有些奇怪。

      王蓝田记得他,先前在楼下歪戴头巾,被掌柜叫去牵牛的,便是他,小陈。
      小陈,陈牙子……

      她轻轻“嗯”了一声,垂眼看他手中端着的银耳羹:“替我谢谢掌柜。心意我领了,只是贵店经营不易,这羹的钱还是一并算到我账上吧。”
      陈牙子清癯的面容上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客官您可真是好人呐!”

      “东西给我吧,你且下去休息吧。”
      说着王蓝田伸手去拿托碟,却被陈牙子不动声色地避让开,他稳稳托举着托碟:“您是金贵的主儿,这种事怎能劳烦您呢?还是让小的给您送进去吧。”

      王蓝田没再说什么,侧身给他让开路来:“劳烦了。”
      “客官,您客气了。”小陈一边应承着,一边端着银耳羹进了屋。她却斜靠在门沿上,似乎没有动身入座的打算。

      “南方,尤其是苏杭这一带,嗜甜。”
      陈牙子将碗勺一一放在主座的位置,摆好后一个反手转着托碟竖放至身侧,弓腰邀王蓝田入座:“听闻客官是北方人,怕您吃不惯,后厨在做的时候就少添了半勺糖,您请尝尝,看看甜度如何?”

      “贵店服务可谓周到。”王蓝田眉头向上一挑,随即抿了下唇,勾起一个清浅温和的笑来,“那某却之不恭了。”
      她随意的带上门,挪着步子慢悠悠的走到桌前,拉椅入座。

      白瓷碗碟中的银耳色泽通透,羹汤粘稠却透明。
      几颗艳红色的血杞子和红枣,点缀其间,两色相应,勾人食欲。

      王蓝田拿起白瓷勺舀起一勺又倒出,羹汤散出浅浅的白雾来,重复数次后,她才舀起一勺,低头吹了吹,半张着口正欲吃,却不知想起什么,忽得抬头望向陈牙子:“对了,方才你牵车去后棚,有没有看见相熟的人?”

      陈牙子背脊一僵,握着托碟的手用力蓦地抠下边沿一块红漆,他粗糙不平的甲盖嵌进木制的托碟中,泛着青紫色的甲面溢出一层白。
      “什么相熟的人?”他故作镇静的问。

      王蓝田慢慢翻转瓷勺,勺中滑润的羹倾泻入碗,她扬眉,好看的桃花眼向下一弯,温声温气道:“你舅舅呀。”
      -

      未时初。
      余杭,君悦客栈。

      未时至申时这一个时辰,算是各客栈较为清闲的一段时间。跑趟的小二都去后面歇息了,大堂就留下掌柜一人站在台后核算着今日的账目。

      “掌柜的,住店!”
      “哎!本店有有天字号、地字号、人字号,不知客官要哪种?”掌柜放下手中的账簿,即声应道,抬头上下打量着迎面进店的一行四人。
      两主两仆,仆皆身挑书箱,想来应是今日回书院的学子。

      四人之中个子最高的那人出来答话:“掌柜,应是预定的好的房间,还请帮我们查一查。”
      “请公子报上名来。”
      “会稽梁山伯和上虞祝英台。”

      中秋节这几日预定客房的人不多,掌柜略作一想,将记录的册子往前翻了两页就找到了:“梁公子,祝公子,两间天字号房!”
      他说着,又看向挑着书箱的两人,问:“这两位可是银心,四九?”

      “正是!”四九往前走了一步,“怎么了?”
      “银心,四九,亦两间天字号房。”掌柜两撇胡子一扬,笑着从柜子后面走了出来,“四位,楼上请!”

      四九有些不敢相信,挑着书箱转身看着他家公子:“我们也是天字号房?”
      梁山伯也是一愣,倒是站在一旁的祝英台,眉头蹙着:“他既请我们来,四间天字号房不是应该的吗!”

      “对对对!”四九附声应和,站在大堂左右张望着,还是忍不住感叹了句,“这个王蓝田出手还挺大方的!”

      旁边的银心虽有些惊讶,但到底是祝家庄出来的,立时便敛住情绪,她向她家小姐,又瞥了四九一眼:“他这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四九平日书读的少,可对这句俗语还是很熟的,他瞪眼看着银心:“你这是在骂他,还是骂我们?”
      银心拧眉,不解:“谁骂人了?”

      见她狡辩,四九有些急了,说话磕绊了一下:“你……你说王蓝田是黄鼠狼,说我们是鸡。这不是骂人是什么?而且,我们还变成了黄鼠狼的口边肉!”

      “你!”
      银心一噎,她这话的重点明明是在“不安好心”四字上,但四九这番类似说错也不算错,可着实膈应人,她便有些生气,跺了下脚,挑着书箱就往楼上走:“跟你说话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喂?银心?怎么就对牛弹琴了?”四九挑着行李跟着追了上去,“谁是牛?你说清楚!”
      这两人行如风,掌柜连忙侧身避开,还是被书箱碰蹭到了。

      “你们慢一点!都撞到人了!”
      梁山伯开口提醒,随后低头看着祝英台,见她依旧拧眉,神情凝重,不免有些担忧:“英台,这一路不见你说话,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祝英台摇了摇头,手扶在楼梯的扶手上,“我只是想不通,王蓝田为什么邀请我们来这?他的目的是什么?”

      “想不通就不想。”梁山伯柔声开解她,“反正我们都来了。现在离申时不过一个时辰。你想知道的,都将在不久之后得到答案。”

      祝英台抿唇,不安道:“山伯,你不怕这是一场鸿门宴吗?”
      梁山伯拉过她的手,安慰道:“可你不要忘了,沛公在最后可是安然离席。”

      “他哪是安然离席?他分明是从郦山下,取道芷阳,抄小路仓惶而逃。”祝英台杏眸微瞪驳道,说罢,看向梁山伯的眼中泛着水光,声音有些暗哑,“沛公有樊哙,有张良,有项伯,我们可什么都没有!”

      “我们有项羽。”梁山伯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莫要忘了,项羽本意只是设宴。意在沛公者乃是亚父范增。”

      “行了行了,我说不过你。”祝英台见他丝毫不理解自己内心的焦虑,有些烦躁,皱眉挣开他的手,提着衣摆,三步并做两步跟上前面的两人,“银心,我来帮你。”

      “公子,不重的,银心一个人可以。”
      银心哪舍得让自家小姐干这等体力活,忙推脱,但见小姐脸色不好,知是与梁公子闹了不愉快,便侧身让她先行一步:“公子要是心疼我,就帮我把门打开吧。”

      祝英台点了点头,却没注意到银心让路的动作,呆呆的站在那。
      “公子?公子?”银心喊了她两声,她回过神来,“公子,您先走去前面,才好替银心开门呀!”

      “哦哦。”
      祝英台咬了咬唇,眉间萦着化不开的忧,她刚刚忽然想到,王蓝田曾在书院厚颜提过,可与他春宵一度的话
      而且在八哥所调查的事件中,王蓝田似乎颇好男色。

      若真是这样,这场宴请,会不会是冲着山伯去的呢?
      思及此,她已不敢往下深想,大步跨上二楼,站在台阶旁伸手迎了一把银心。

      楼道笔直,祝英台四处望了望,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梁山伯身上。
      那梁姓郎君不知她心中之忧,憨笑着朝她挥着手,张口却不出声,喊了她一声:“英台。”

      祝英台朝他“哼”了一声,随即撇过脸去,嘟囔了句:“这个呆子,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

      同福客栈,二楼。
      “小陈?陈牙子?”王蓝田捏着瓷勺,将勺地沿着碗沿刮了两下,“或者是,那个你极其不愿意提起的名字,王勃勃?”

      说至此,她停了手上的动作,抬眼看着他,毫不意外的发现他的神色已变。
      窗外风起,吹开云层,阳光穿过朱户,落在他的身上,亦将他浅褐色的眼孔里的恨意照得清晰。

      王蓝田目光缓缓向下移动,他身上穿着件不合身的褐色麻布衣,腰间是条用布拧出的腰带。腰右侧是被右手握着的托碟,左手……
      她眉梢向上一挑,随后低垂眼睑,将手中的瓷勺轻轻搭在碗旁,淡漠道:“有句话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可听过?”

      陈牙子身体一震,那双浅褐色的眼孔蓦地迸出无数的杀意。
      王蓝田毫不在意,撩了撩眼皮:“收收你眼中的杀意,太明显了。”

      陈牙子被她不以为意的模样刺激到了,恨意涌上心头:“我杀了你!”
      声起,匕首现。
      锋利的刀刃折出一道细碎长光,从王蓝田微拧起的眉间倏忽闪过。

      “哐当”一声,匕首落在王蓝田的脚边。
      她斜乜了眼,摇头叹道:“差了点。”

      “咳哼!”陈牙子半弯着腰,握着他的左手手腕,神色痛苦的闷哼一声,他抬头瞪着一双溢着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王蓝田身边的罔不兴,“是……是你!你个畜生!”

      罔不兴无动于衷地抱着剑,神色并没因他的破口大骂而有所变动,而是指着陈牙子的脸说:“他的脸,假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关于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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