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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叛主奴才 王马携手系 ...

  •   #71#
      王蓝田“哎”了一声,抿唇扬了扬唇角,勾出个得逞的笑来,随即俯身去拿包里的糕点,眼前忽得一暗,摸到手边的糕点便被对面的人拿走了……
      她美目微瞪,有些不解:“文才兄?”

      马文才用余光瞥了眼她的袖子:“刚卷好的,不要弄乱了。”
      说着拆开糕点袋,将袋角折向侧面,压在糕点下端固定住,再放到桌上,推至她面前:“吃吧。”

      王蓝田向来厚颜又怠懒,既有人如此贴心,她觉却之不恭,遂道了声谢坦然受之。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块花糕咬了一口,细细咀嚼起来。

      花糕看着虽形色俱佳,但入口稍显干涩、甜腻。那一块四方的小花糕,她分了六口才吃完。

      早先在书院,马文才就知她吃饭极慢,小口小口的,秀气得不行,可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他不禁开口问道:“是……不合胃口吗?”

      “不是。”王蓝田摇了摇头,抬手拂去留在指腹上的糕点末,“方才突然想到八德了。”
      “……他?”马文才不明白糕点与王八德之间的联系。

      “我昨天给他带了份桂花糕。”糕点外的糯米粉末浸了糖浆,沾在手上即便拂开,仍会有糖浆的黏腻的感觉残存于指腹,她摩搓着指尖,淡淡道,“今天在牢中瞧见了桂花糕,却没看到八德。”

      关押着王八德的那件牢房,是衙门大牢的首间。进大牢门后无论往东西南北哪个方向走都会经过那间。
      她下午来时,留意了眼,只看见滚落在地的、沾着灰尘的桂花糕,不见狱中人。

      马文才沉声:“我听说,他招供了。”
      她“嗯”了一声,对此反应颇为平静。

      马文才拧眉:“一个叛主还是反咬污蔑主子的恶仆,想他作甚!”

      于原身而言,王八德的确是个背叛主人的奴才,可对她王蓝田来说,并不是如此。
      一是她觉得以两人的关系,远达不到谈及背叛的程度。
      二是……她并不觉这是件坏事。

      “在想这人不在牢房,会在哪?”王蓝田回道。
      马文才脸色一沉:“背叛主人的畜生,死了都没什么好可惜的,还要管他死在哪吗?”

      王蓝田挑眉:“其实我……”
      “你莫不会是要说那些顾念主仆情分的蠢话吧?”马文才冷呵了一声,眉宇间带着些戾色,“妇人之仁!”

      “……”
      前一刻替她理袖的小奶猫,不知为何突然炸了毛,让王蓝田措手不及,她想了想,拿起一块糕点递给他:“你奔波一日,应当还未进食,吃点?”
      说着倾身往前又递了递:“这糕的味道不错,尝一口。”

      夜幕沉沉,皎月洁洁。
      柔和的光穿过天窗落在牢房之中,投下一片银辉。

      闻言,马文才垂眸看着王蓝田。
      她右边是盈盈月光,左边是幽幽的烛火,一冷一暖的两种光色萦绕在其周身,而她穿着那件不符合身量的宽大外袍,整个人裹在衣中,微仰着面,神色淡淡,无需粉饰便足以让人挪不开视线。

      借着光,他能清晰的看见……
      看见那双不笑便含情的桃花眼中映着的他的模样。

      他下意识的伸手接过糕点,咬了一口。
      糕点的甜混着米香在口中蔓延开来,他眉头一皱,随即舒展开来,竟比他平日所吃的要可口些。

      王蓝田见人冷静下来,收回目光,抬手掩唇,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你来的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人?”
      “来的路上?并未。”马文才摇了摇头,随后用手背擦去唇上的糕点屑,“不过,去会稽的路上倒真如你所料。”

      马文才将在官道上遇伏一事,隐去了血|腥的射杀场面,说与她听。
      说罢后看着她,有些不解的问道:“你是如何得知此去会稽……路有埋伏的?”

      问完,他忽又想到王蓝田在书院所遇之事,眉心一拧,试探道:“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这幕后设局之人是谁?”
      “这话此前你在书院就问过。”王蓝田叹了口气,拢了拢衣襟,“可若早就知道,我又何至于落到如今这番境地?”

      她在书院之时,一直将事出反常视为系统作祟,或是原剧情本身存在的bug。
      遇事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愿深究背后之事。

      直到中秋假当日,她从陈子俊口中得知,原来她在书院所遇之事,多多少少都有周子矫的推波助澜。
      这让她有些诧异。

      原想着一切都等中秋假结束之后再做打算,不料这个假未能得闲一日,事情一件事接着一件,步步紧逼,直将她逼得无路可退,下狱蹲牢,才有了个机会喘口气。

      她并着两指,揉着发疼的额角:“路有埋伏否?其结果有二,一是有,二是没有。
      “而在两者之中,有或没有发生的可能性,又各占一半。
      “我提醒你路上可能有埋伏,那你此去一行必定会注意周边的动向。
      “没遇埋伏万事大吉。若真遇埋伏,你心中早已有所准备,不至于措手不及,着了道。”

      说到此处,手上的力度不由加重,头疼之感才稍稍减轻,她呼出一口浊气:“同时,我亦能从此事中,探得对方实力的虚实,以此为破局之口。”

      马文才微微眯着眼,用手指在木桌上左右划着,闻言抓住她话中的关键处,问道:“破局之口?”

      王蓝田松了手,缓缓转动了下手腕,继续道:“你的出现于幕后之人而言,应该是个意料之外。
      “既是意外,放任意外不管显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那要管,自然就得在短时间内想出相应的对策。
      “或将意外变成计划之中的一环,或是直接出手拔除意外,以免再生变化。
      “很多时候,如何处理某件事,归结到最后的选择有且只有以上两种。
      “而这‘两种’便是化繁为简最本质的两面性——有,或没有;是,或不是;会,或不会等等。
      “然,这简单的两个结果,却又能演化出无数不可预知的结局。
      “想要在万千不定的变化之中,择一而为之,且不留下破绽,难!
      “这时候做得马虎会留有破绽,处理得过于谨慎细致亦会有破绽。若想达成‘择一而为之’的‘一’,还得靠三样东西。”

      王蓝田拿起一块糕点,晃了晃,眸光瞥向牢房外的角落,缓缓道:“天时、地利、人和。”
      -

      余杭,县衙内。
      “马统,你是几岁进的马府,可还有印象?”马俊升将桌案上的卷宗堆放置一侧,面色和蔼地问道。

      “记得,记得!”马统跪在地上,叩了个响头,“小的八岁那年得老爷青眼,这才有机会入府,侍候在公子身边。”
      马俊升点头,又问:“算至今日你在马府多久了?”

      “十一年零四个月。”马统抬头仰视着马俊升,眼中满是崇敬之意,“小的记得,入府那日是芒种,小的爹娘要用小的跟让人换一袋麦,小的不哭不闹,被路过的老爷带回了马府。”

      “那这么说来,你跟在文才身边已有十年的光景。”马俊升抬手摸着胡须,感叹道,“十年了。马统你在马府待了十年之久,哪些事情该说,哪些事情该做,你心中应有把尺子。”

      “是!是!老爷您放心。”马统连声应着,胁肩谄笑道,“小的心中有把尺子比量着呢!知道哪些该说,哪些该做。”

      “哦?”马俊升摸着胡须的手一顿,眯眼看向马统,笑意更加和善,“那老爷我问你,今日去尼山所谓何事?”

      马统的谄笑僵在脸上,嘴角向上,眼角向下,若细看这笑已然成了哭:“马,马管家吩咐小的去找公子。
      “小的想,想公子在余杭能去的地方不是客栈就是在书院。
      “这……客栈已经有其他人查找了,小的能找的地方也就剩书院了。
      “于,于是小的就出镇往书院去了,想看看能不能在那儿碰到公子。”

      “去书院就是为了找文才?”马俊升将手肘抵在案沿,和声道,“没有其他事?”

      马统后脊一凉,将头摇成拨浪鼓:“没,没有。没有其他事。”
      随后又像是想到什么,以头抢地:“不,不过小的偷了懒,在书,书院一觉睡到天黑,才回来。”

      这番话和马泰所传的没什么差别,闻言,马俊升低声笑了起来,随后拿起一旁添满茶水的杯盏,润了润喉,又吐了回去,盖上杯盖,让马泰端了下去。

      房中安静,无人说话时尤甚。
      马统弓腰驼着背,听着一旁悉碎的声响,在气温不高的秋夜里,额上冒着豆大的汗珠,嘴唇上下哆嗦,以至于合不拢。

      良久,马俊升将目光转到跪在地上哆嗦的人身上,语气中带着莫名的关切:“马统,你是不是很热?”
      马统摇头,结巴着回道:“不,不热。”

      “哦……”马俊升摸着手,“那你是不是很冷?”
      马统抖若筛子,舌头打结:“不,不,不冷。”

      马俊升又“哦”了一声,之后伸手指着自己身边空置出的位置:“马统,到这来。”
      马统磕了一个头,膝行过去,恭敬的喊了一声:“老爷。”

      马俊升取出一方帕子,又接过马泰新递来的茶水,将两个东西一同递给他:“用帕子擦擦汗,再喝点茶暖暖身。”

      “谢老,老爷。”马统诚惶诚恐的接过东西,按着他的话擦干了汗,喝完了杯中的水。

      “马统,我再问你。”马俊升眯着眼,眉眼向下,神情和悦,“你今日去尼山书院所谓何事啊?”

      “小,小的,小的去尼山真的是为了找公子。”马统咽了咽口水,“回,回杭州之前,公子和小的说,有事就去书院找他,无事也与他在书院会合。”
      “只是会合这么简单?”马俊升笑意不减,摆手对马泰吩咐道,“拖出去,打死。”

      马泰领命,架着马统就往外拖,马统浑圆的脸上满是惊恐,他拼死抱着桌角,求饶道:“老爷,老爷……小的全都告诉您,您饶了小的这条狗命吧!”
      几声老爷喊得破了音,他喊得口唇干裂,嘴上裂开了数道口子,血珠外溢:“求老爷,求老爷!”

      马俊升拍了拍他的脑袋,安抚道:“马统,你是马府的好奴才。”
      “公子在……在书院给小的留了封信。”马统咽了口吐沫,坦白道,“信上交代小的,在书院等一封来扬州的信。”

      “信呢?”
      “公子的那封,小的按公子吩咐,读完就烧了。”
      许是喝了热茶,许是方才情绪激动,马统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凝成了大滴大滴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了下来。

      “还有一份呢?”
      “戌时,公子来书院取,取走了。”马统叩头,汗珠随着他的动作摔落在地,沁成一块深色的水渍。

      “取走信后,他人去哪了?”
      “公,公子没说。”马统的余光看到了擦汗的帕子和茶杯,浑身一震,“小的觉得……公子应该是去找,找王蓝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叛主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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