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闲谈闲谈 王马携手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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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马文才因那句话，郁闷了许久，那双好看的丹凤眼含着怨怼，硬是与王蓝田从街头逛到街尾，愣是未同她说一句话。
王蓝田则沿街一边买，一边打听着陶渊明的下落，直到日渐西斜，她仍精神满满，马文才终是忍不住开了口：“南街多富人，那陶渊明做过最大的官就是月俸五石的芝麻官，怎么住得起这儿？”
“有人愿替陶公付酒钱，也就有人愿替陶公置办房与地。说不定这南街的地址，便是那些附庸风雅的富户替他置办的？”
说着，她的目光被街上卖糖果子的人吸引走了：“老板，给我来三串。”
马文才：“……”
他已见怪不怪，他这会儿算是想明白了王蓝田此行的目的在于逛，而非寻人。
“呐，给你。”王蓝田先拿了一根糖果子递给跟在身边的那个孩子，柔声道，“你先跟着哥哥们，等明日拿回你的卖身契，再送你回家。”
那孩子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糖果子，咽了口口水，随后转头对王蓝田懦声说：“谢谢……哥哥。”
王蓝田揉了揉她的脑袋，接着拿出一根糖果子送到马文才的唇边：“文才兄，尝一尝？”
马文才本就有些怨气，方才又见王蓝田没将第一根糖果子给自己，而是先给那个认识只有一两个时辰的小乞丐，心头莫名有些烦躁和闷沉。
他撇开头去：“我不吃！”
“就尝一颗？听说杭州城的糖果子是一绝。”王蓝田眨着一双桃花眼，望着他。
马文才是杭州人，自然知道这儿的糖果子味道极佳。
他抬眼看着王蓝田，又垂眼瞧了瞧糖果子，到底是妥协了，低头张口咬下一颗红艳艳的裹着糖浆的果子。
杭州城的糖果子常会贯上山里红、海棠果、葡萄、麻山药、核桃仁、豆沙等，搓成球状，裹上红粉，再浇上一层糖浆，糖浆干后就变成了糖壳，糖壳脆而甜。*
他小时候喜欢吃，不过后来他长大了，再也没碰过。
糖壳碎裂，甜腻蔓延齿间，杂合着多种食物果子被咀嚼开来，融着甜，混着酸，消解了糖壳的甜腻，酸甜爽口。
马文才的眼眸一亮，像是雪后初晴落在皑皑白雪上折回的光一般，清冽却又带着无限的温柔。
见他沉郁了一下午的脸色终有所缓和，王蓝田勾唇露出得逞的笑来，她又将糖果子送他唇边，半是强迫半是诱哄道：“再吃一颗吧。”
马文才的唇再次碰上甜腻的糖壳，这次他倒没一口咬下一个，而是伸出舌头舔了舔，糖壳冰凉，乍一舔，其实尝不出什么甜味。
他想多舔几次，却又觉这样的动作太孩子气，若被王蓝田看去定要笑话他，遂咬下一颗含在嘴里，佯装什么都未发生。
王蓝田将他的小动作揽在眼底，那双即便不笑也总含着情愫的桃花眼中映着西斜的光影，熠熠生辉。
马文才抬眼，正对上那样一双眼睛，看得他心口一跳，俊美的脸颊上登时腾起一片红晕……
几乎是下意识，他的眼神左右飘忽起来，避开她的目光，心头的跳动愈烈，有种无法言喻的情愫在心口蔓延。
像湖中泛起的涟漪，一圈一圈荡漾开去。
马文才紧握着掌心，掌心里攥着的是这一路上所买的各种物什的包装绳，绳子有粗有细，有扁有圆，现在皆拧成一团，在他的掌心印下一条深深的红痕。
他丝毫不觉得疼。
“你们是在找……姓陶的人吗？”那孩子忽然开口。
马文才习惯性的蹙眉，他这会儿想起先前那个博乐坊的打手曾提到过，不由问道：“你是棠棣村的？”
他逆光而战，居高俯视着她，语气生冷，吓得那孩子举着糖果子往王蓝田身后躲了躲，才唯唯诺诺地点头，小声应了声：“嗯。”
马文才：“……”
他本就不喜欢那个脏兮兮小乞丐，眼下更是讨厌了。
王蓝田伸手拍了拍那孩子肩膀，又抬眼看向马文才，见他一脸吃瘪怄气的模样，不免觉得有几分好笑，随后弯腰问那孩子：“你认识姓陶的人吗？”
那孩子点了点头：“村里有个大叔，我们都喊他陶大叔。”
此前王蓝田并未关注梁、祝的去向，只知二人去了郊外的村子，闻言，她转头问马文才：“所以，梁山伯他们去的是棠棣村？”
马文才点头。
“果然。”王蓝田不由生出感叹，真是被命运眷顾的人类。
她抬眼看了看天色：“按他们的脚程，这个时辰应该寻到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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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棣村。
“那是不是桃树？”祝英台站在磐石上，抬手指着前面的一棵树，兴奋道，“山伯！山伯！那处有院子。”
“沿河而下，栽种桃树的那户人家姓陶。”梁山伯点头，“看来就是这了。”
两人相携，穿林而过，行至桃林之下，有座亭台楼阁皆备的小院，门口是以粗竹编成简易门户，藤蔓攀竹而上，偶有几株开而未败的花，装点门户之景。
屋檐廊角上勾挂这灯笼，院中无人影。他二人探身进去，出声喊道：“请问有人在吗？有人吗？”
“谁啊？”
说话之人穿着绣有菊纹的圆领交襟，站在阁楼之上，俯视着二人，轻叹了一口气。
梁祝对视一眼，没想到住在这的竟是昨日遇到的卖菊花茶的大叔，又惊又喜，齐声喊道：“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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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云间客栈。
王、马回客栈不久，马泰就骑着快马将信鸽脚上的信送了过来。
马文才用镇纸压平了信，信中内容果不出所料：“确有位姓陶之人在棠棣村，但是不是陶渊明，他们尚不确定。”
说着将信转了方向，推到王蓝田面前：“梁山伯他们还说，今夜在那位陶大叔家借宿一宿，不归。”
王蓝田并未回应，她撑着脑袋，垂眼看着桌上的木纹……
她在想，即便不能确定棠棣村的那位陶大叔就是陶渊明，但根据主角法则推断，既是梁祝二人寻到的，那陶大叔必是陶渊明无疑。
若是如此，那寻到人就该回书院了。
这时间比预想中的要早……
马文才眉峰一挑，连名带姓喊道：“王蓝田？”
正坐在他对面的少年郎，以手托腮，不知想什么想得出神，眉眼低垂，长睫颤颤，红唇微张，姣好的面颊在淡金色的光影之下，凝脂如玉，让人移不开。
马文才禁不住倾身向前，鬼使神差地抬手想要触碰一下她的面颊……
一下就好。
他想。
“公子，那个脏兮兮的家伙是公子你从哪捡回来的？”王八德卷着窄袖，提着空木桶，抱怨着走进来，“洗了三缸水才洗干净！”
尚未得手的马文才：“……”
这会儿，他的手悬在空中，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好在他反应快，左右挥手，面露忧色，急急又喊了声：“王蓝田？”
王蓝田终于回神，就见眼前摇晃着的手掌，她想也不想抬手就扣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按在桌子上：“嗯，我听见了。”
“听见了半响不回话？”马文才抽回手臂，戏谑道，“我当你灵魂出窍，回不来了呢。”
“劳文才兄挂念。”她应和一声，随后看向王八德，不紧不慢道，“把你关个十天半个月，脏活累活都让你干，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接着说：“给她单独开一间房，待她洗漱完毕，将人领过去。”
“公子，让他跟小的一块住不就得了，为什么还要给他另开一间房？”王八德不乐意。
王蓝田眉一挑：“她是个姑娘家，怎么跟你一起住？”
“姑娘？”王八德脑子没转过来，愣愣重复了一遍。
“嗯。”她想了想，又叮嘱道，“夜间冷，让掌柜在她房里多添一床被子。”
“是……八德这就去。”
王八德尚未从他家公子带回来个姑娘的消息中回神，就发现他家公子待那姑娘还颇为体贴，他浑浑噩噩地应了一声，迈着虚浮的步子去安排了。
马文才自顾自地添了杯茶，凝神听着主仆两的对话，他省觉，王蓝田对待下人的态度有时竟比对他还要好上几分，心中顿时生出些不舒服来，闷口饮尽杯中的茶：“你不会真打算将那个小乞……小东西留在身边吧？”
王蓝田瞥眼看他，不置可否：“她想走便走，想留便留。”
“书院重地，不许女子入内。”马文才拧眉，紧紧拧着手中的杯子，“再说，你对她这般的好，若她……若她觉得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你要怎么办？”
王蓝田：“……”
“文才兄好像对男女之事颇感兴趣。”她撩了撩眼尾，勾唇笑道，“蓝田很是好奇，你今年一十又七，再过三年弱冠，可曾想过自己未来的夫人是何模样？”
“不……不曾想过。”马文才结巴了一下。
他确实未想过，但他曾梦过红绸暖帐，就不知道那红绸暖帐可算是洞房花烛，若算便说不清了。
他避开王蓝田的目光，垂眸看着光洁的杯沿，启唇：“不过，一直将娇妻美妾挂在嘴边的你，在书院的这段日子里，倒是规矩得很。”
“娇妻美妾，吾之所愿。”王蓝田煞有其事地琢磨起来，“只是眼下，我一没钱二没房三无功名，上还有严父慈母，要想愿望成真，至少得等家严驾鹤西游，我顺利承袭爵位之后。”
马文才：“……”
远在建康的王恺：“阿嚏！”
——谁在惦记他？
王蓝田提壶替马文才斟满了茶，温声问道：“文才兄明日可有空陪蓝田走一趟博乐坊？”
“说到博乐坊，我忽想起一件事来。”马文才剑眉一蹙，“你是怎么知道他们会派人盯梢？”
这事他早就想问了，几经打岔，倒让他忘记了。
王蓝田看了他一眼，神色有些复杂道：“出门的时候，抬头看天，意外发现对面房顶上趴了个人。”
马文才：“……”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闲谈闲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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