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周目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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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回刚才的那句话。”
太宰治幽幽的道：“今夜，女医必死。”
系统一个头两个大。
怎么了，又怎么了？
谜语人能不能滚出横滨！
森茉莉不出意外的确死在了常暗岛。
那这个人，这个长得酷似翻版森鸥外的女孩，又是谁呢？
作为妹妹的森喜美子，作为女儿的森茉莉，还有作为人形异能体的爱丽丝。
逐渐揉杂，层层递进，慢慢成为森先生心中最完美的那个存在。
“我果然讨厌代餐的行为。”太宰治道：“空有其形貌，而无其魂……骗得一时而已。”
那样红的眼睛，还有眼底对血肉的贪婪与渴望，就没有一个人看见吗？
太宰治思考了一下，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和他们共情，于是暂时放下了这个问题。
他已经不打算再逛下去了。
被毁灭的横滨逐渐模糊，与陌生的记忆重叠，同样的残骸，火焰，鲜血，死去的人与活着的鬼，这些都令他感到无比的糟心。
在彻底陷入对记忆的怀疑之前，他拐入了一条小巷。
“一路跟了这么久，真是辛苦了啊。”
巷子口的男人稳稳地持枪，枪口对准了阴影中的青年。
蝴蝶。
一只南美洲的蝴蝶。
当它煽动翅膀的时候，有可能在几周后引起北美的一场风暴。
这就是蝴蝶效应。
在第七周目中，太宰治成功躲过了暗杀和意外，安安稳稳的活到了和纪德的互杀时间。那么与之对应的，无数因果随之改变。
太宰治闭上眼睛都能描绘出跟踪他的这个人，穿着大衣，怀中还有一把手.枪。对方在无数次的周目中都扮演着枪杀他的角色，并在成功或失败后死于提前服下的毒药。
就连毒药都不是固定的。
对方并没有立刻开枪的打算。
根据太宰治恶补的那堆小说和游戏，此刻应为npc送经验，或者反派boss把主角逼到绝境后的嘴炮。
简而言之，送线索的。
“开枪。”
但太宰治没有和他纠缠的意思，更不会反杀，即使这对他而言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男人的手指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抵在扳机上的手指下意识的要开枪，却硬生生卡住了。
嗯……？
太宰治稍微提起了一点兴趣。
男人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太宰治忽然发现了违和。
“你是东亚人？”
从面容和身形来看，不像是斯拉夫人……可是要杀他的那群人明明是从俄罗斯来的。
“是谁让你来杀我？”
很奇怪。
难道杀他的人不是一伙么。
男人咬牙，然后抬枪。
“一切的起始点……诅咒之子，能为那位大人的计划而死，是你的荣幸。看样子你是真的忘记了你曾经做过的事情……”
“家主真是可怜，竟然被你这样冷心冷情的人连累。覆灭了自己的氏族，牵连了无数世家还不够，如今又到小姐身边来……我决不允许你这个灾厄的源泉接近小姐。”①
这是他作为■■的门生故吏唯一能做的。
太宰：？
你在说些什么鬼。
怎么来个人都一副知道他过去的样子，那个宠物店老板，外国女孩，还有这个杀手。
搞什么，连他自己都没有记忆好吗？这锅他不背。
“你从俄罗斯来，圣彼得堡？”太宰治开始问话，“我让安吾查过，以走私黄金和象牙②作为遮掩，实际上奉命来杀我。”
“谁让你来的。”
“又或者，我换个问法，你的主子，真的知道你来横滨的事情吗？”
男人的脸有些微的扭曲。
“你为什么不开枪。”
青年缓步走出了阴影。
“看着我。”
“你透过我，看到了谁？”
“闭嘴。”是恼羞成怒，又或者是惶恐。
和迷惑。
“我的确接了单，有人要杀你。”
男人的手稳了下来。
“天命。”他的语调森然，言语间染上狂热。
“是天命要杀你。”
……
横滨某个不起眼的巷落，鲜血肆意流淌。
漆黑的裂缝悄无声息的蔓延，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木屐的轻响回荡在废墟之间，青年拢着和服的衣袖，轻飘飘的瞥了一眼抱着女医的女孩。
她的长发委顿于地，裙摆粘上了鲜血与尘埃。女医安眠于她的怀中，女孩紫红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然后轻轻地，舔了一下指尖的鲜血。
檀一雄冷冷的回视回去，又感到无聊一般挪开了视线。
“森茉莉”出声，试图挽留，“檀先生……”
檀君头也不回。
“森茉莉不可能知道我的存在，森鸥外在领你回去之后也不可能告诉你。”他说，“蛋糕好吃么？”
女孩收敛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您还真是无情。”
“你永远成为不了茉莉，也无法成为和子。”檀君继续向前走着，“只此一次，滚回你该待的地方去。”
毫无怜惜。
远远地抛下了方圆几公里内的唯一活物。
然后捡起了一枚光团。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檀君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任由光团抱着他的手指痛哭。
【救救救救救命啊——】
太宰治的尸体就在脚边，鲜血从无数弹孔流出，对方的确恼羞成怒，差点没把人打成筛子。
【檀君。】系统虽然哭不出眼泪，但是此刻的声调那叫一个哀转久绝，令人闻之不忍。【完了啊，我感觉我要被看穿了，这就是剧本组吗，恐怖如斯。】
檀君轻轻地蹭了蹭软软的光团，“别怕，你再忍一忍。”
【这才第一个档，我就感觉自己要暴露了。】系统无比焦躁【我为了逻辑性特意减少了一个周目，谁知道太宰先生在这上面提防我，故意少说了一周目。】
它爆哭【我要没了啊，他要是知道我坑他，不得活撕了我——】
“你怕什么。”檀君垂眸，“我在这里。”
不，更怕了好吗。
落入里世界的那次，趁着泉铃卷走太宰的空档，系统光速和檀君接头，交流了一下彼此的情报。回来的时候太宰治脸上的表情和微妙的语气，令系统有种被看穿的感觉，甚至觉得太宰治是故意被泉铃卷走，没有反抗。
这很可怕。
明明他们才相处了几天。
“没事。”檀君又一次安抚了系统，“我在这里。”
系统抽抽噎噎，好久才平复下来。
【现在怎么办啊，太宰先生肯定要去圣彼得堡了，那儿又不是我们的地盘，里世界是这个世界的背面，在它破碎之后逐渐从背面翻过来。横滨还好，有你压着，其他地方恐怕无比凶险。他万一在圣彼得堡出点什么事，鞭长莫及的，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你要相信他。”檀君一直在安抚，“毕竟现阶段，只能靠太宰自己撑过去。”
【你就不能劝劝他。】
系统又想起檀君的特殊情况，噤了声。因为某些原因，檀君放弃了和太宰治的接触，甚至收回了一部分给太宰治的特权，强行移开了一直以来注视着他的视线。在第七周目中，他们唯一的相交点竟然是在太宰跃入水中破局的那一刻。
檀君温柔的接住了坠落的青年，并把他交到了亲友的怀中。③
此后再无纠葛，只是远远地观望。
“我要是劝得动，就不会有这些事了。”檀君把太宰治的手指掰开，把哆哆嗦嗦的系统光团放入了亲友的手心，“是他自己心里过不去。”
“无论是好是坏，总归是个结局。活着也好，死了也罢，他总归是不一样的。对于我而言都没区别。织田作会死，安吾会死，甚至于我也会死，唯有被‘书写之人’所钟爱的他，是不一样的。”
“这份偏爱，令人如此痛苦。”
“既然这是他自己的愿望，那我会尊重它。”
檀君摸了一把唇角，指尖的血色无比刺眼。
“现在的横滨和最初，似乎也很相像。”他说，“天灾和人祸，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我快要压不住最初的那一层了，那个破碎了的人间地狱。”
【檀君。】系统在冰冷的手心转了一下【你在流血。】
鲜血从下巴滴落。
“我也很意外。”非人之物低头，看着地上自己的血液，“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是我自己在向人类演变吗？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他握了一下自己的手。
“用死物造就的躯壳，竟然也会柔软，也会有温度，也会流血，真是不可思议。”
系统：【檀君啊——你得注意身体啊呜呜呜呜】
【我的真名还在你那里——你挂了我怎么办——在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你知道我的真名，你要是没了，我就真的完了啊！】
【为了搞这个事，我放弃了真名和权限，但凡我还留着一点点力量，也不至于这么废物，连个后门都开不了呜呜呜呜呜。】
“我的真名也在你那里吧，你知晓我的真名。”
系统：呸，这能一样吗？太宰治要是记不起来，那它的真名就真的只有檀君知道，而檀君的真名它不信没有叭叭给无赖派！
檀君抹掉了下巴上的血渍。
“人类的躯壳那么脆弱。”檀君很头痛，“精神也是。”
“你记得和他说，珍惜生命。”
【这话要是有用也不至于一点用都没有啊——他根本不听啊檀！】
系统很忧郁【感觉太宰先生要崩坏了。】
这样也是挺正常的吧，毕竟死亡了那么多次，自杀和真死可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啊。从前檀君对横滨有着绝对的掌控权，太宰治完全可以在横滨横着走，每次自杀都会被檀君打断。
那些人体描边大师的水准就真的有那么差劲吗？怎么可能。不过是檀君明目张胆的偏爱。上吊不是断绳子就是断树枝，投河也能漂回岸上。檀君给太宰治开了无数后门，在横滨没有人能真正的伤害到他。
“所以我去修了精神科。”檀坐在亲友的尸体旁边，静静地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吧，大家的精神状态都不怎么美妙，一次又一次的叠加，很容易超负荷的。”他道：“压不住的话，要么彻底崩裂，要么想起一切。”
【……都好地狱的结果啊。】
“所以，我们要相信太宰。”檀君道：“亲友之间不就应该相互信任吗，他想改变，那就让他去做好了，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回到原点，他想救人就去救。”
“他负责救世，我负责救他。”
檀君和系统在太宰治的尸体旁边大声密谋，空间和时间扭曲的那一刻，诞生了感情的城市在低语。
“说到底，这不过是一个……”
“从读档开始的挚友拯救计划啊。”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周目十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