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周目五 “安吾，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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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周目】
没有举杯。
没有照相。
什么都没有。
坂口安吾事后回忆起最后一次的见面，竟然只剩下太宰治半开玩笑的“我有一个下属”。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留下。
…
坂口安吾，隶属异能特务科，职位为参事官辅佐。
异能力「堕落论」，可以读取残留在物体上的记忆。
曾长期潜伏在港口□□，又因在mimic事件中担任三面间谍立下功绩，在回到异能特务科之后，平步青云。
是一个非常，非常有潜力的政府人员。
他有点疲惫。
在连轴转了三天之后，坂口安吾终于可以休息一段时间，处理自己的事了。
作为异能特务科的中高层，坂口安吾在横滨的住所出人意料的简朴，那毕竟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有时候甚至连最基本的睡眠都不需要提供，坂口安吾会自己主动加班，累了就一头栽倒在异能特务科的办公室。下属会给他做急救，把他挪到休息室的。
坂口安吾无法让自己空闲下来。
他打开公寓的灯，温暖舒适的光在客厅亮起，还有一小部分照到了餐厅。
“你回来了。”
亲友轻轻的问候。
坂口安吾浑浑噩噩的精神瞬间打了个激灵。
社畜先生这才发现，这并不是他家。
这是他亲友家。
他在毫无意识到的情况下，开了亲友家的锁，进了亲友家的门。
坂口安吾艰涩的咽了一下。
这所公寓是……他死去的亲友，织田作之助家。
那个，他间接害死的亲友，的家。
他的另一个亲友，正坐在餐桌前，直勾勾的看着他。
“你回来了。”
太宰治轻轻的歪了下头，有些长的黑发散落在肩头，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剪头发。又或者说，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门。
……救命。
坂口安吾把崩溃一般的绝望尖叫死死压在心中。
在织田作之助死亡后，坂口安吾就回了异能特务科，而在那之后，太宰治从港口□□叛逃，彻底失去了消息。
种田山头火作为他的直系长官，有稍微给他透露过一点。
直到某天他来织田作家，打开门看到端坐在里面和他打招呼的太宰治，坂口安吾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
他一直都很在意当初的事。
太宰治叛逃之后就搬了进来。
根本不会有人想到这一点。
也根本没人知道，织田作之助竟然还有一间小公寓。
除了他和太宰治。
太宰治应该恨他，本来就应该是这样。
坂口安吾为了减轻心中的愧疚，也为了赎罪，搭上了七号机关的线，为太宰治清洗履历，以方便亲友可以在未来行走在阳光下。
他还记得与他交接工作时七号机关来人的话。②
“黑暗中的蛾子，是不能活在阳光下的。”
“那光会将它烧死。”
但是坂口安吾依然想要争取。
他的异能为「堕落论」，异能特务科要求他读取郊外废弃建筑里发生的事，以确认纪德是否真的死亡。
他没有办法。
他真的没有办法。
这是他的工作，也是他的职责。
他只能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看着纪德与织田作达成双死之局，看着从亲友身上流出的血，垂落的手，还有另一个亲友茫然中带着崩溃的神情。
有什么从灵魂深处向外叫嚣着要冲破束缚，显现在他眼前。
坂口安吾觉得自己也要崩溃了。
他要把这一切记住，要回忆，要复述，甚至要提笔写下来，写成报告。
要事无巨细。
不可以迟疑，不可以怨怼，不可以遗忘任何一处细节。
这是异能特务科的要求。
这是政府的要求。
“你要向我们证明，你没有心软。”
要向政府证明，没有因此而动摇。
简直就是……强人所难。
坂口安吾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工具，被所谓的职责和正义束缚着，成为高位者手中的玩意儿。
他无法忘记，便只能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洗履历竟然也成了其中一种方式。
“你回来了。”
这是太宰治第三次这么说。
“……是，我回来了。”坂口安吾苦笑。
餐桌上是三套餐具，干净的过分，碗碟中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吃食。太宰治得到了回应，施施然起身，几乎是飘着进了厨房，没到一分钟的时间，厨房便传来哐哐哐的剁菜板声响。
坂口安吾心里一颤。
他这个亲友，精神状态和他的人设一起在洗履历的过程中以一个快到离谱的速度迅速崩了，血崩。
坂口安吾在那段时期疯狂加班，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太宰治本人在洗履历期间变相服务于政府，和政府达成了他不知道的协议。他只知道太宰治去了一趟青森③，回来就开始崩。
他有悄悄的去调查，相关资料大概还要几天才能拿到手。现在是关键时期，太宰的履历很快就能洗干净，到时候对方就能彻底摆脱黑暗的过去，入职武侦，迎来新的生活。
虽然他们彼此清楚，自己已经不可能再干净了。
青年把味增汤放在坂口安吾面前，瓷白的碗中盛了蒸好的米饭，又沏了一壶茶。
坂口安吾还在纠结。
青森之行到底发生了什么，使得太宰治的精神崩成这样，完全不像往常的他，不像两年前的他。
两年。
……已经过去两年了啊。
坂口安吾都不敢回忆这两年他们是怎么过来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两人的关系危险又脆弱，随时都有可能因为过去的阴霾而分崩离析。
整个餐厅一时之间只有餐具相触的声音。
在拘谨之后，坂口安吾也稍微放松了一下。
太宰又不会在这里崩了他，他想。
“明天约好了要复查。”太宰治冷不丁的道。
……啊，要去看医生。
于是坂口安吾顺理成章的想起来要去看心理医生，不过去的人不是他，而是太宰。
在自己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折腾进了精神病院，真有你的啊，太宰。
“那我明天……”再来。
太宰治拒绝：“你睡客房。”
安吾：。
好吧，他没有拒绝的权力。
他的假期大概也要被征用了。
坂口安吾经常日夜颠倒，生物钟紊乱至极，但是最基本的早起已经成为了本能。他啪的一声打开了织田作之助的房门，又从床上把人挖了出来。
“我给医生打了电话，太宰，醒醒，吃个饭就去，上次的表格带了吗？不许控制自己，一切凭第一感觉填……”
“罐头吃完了吗？回来再买一些。”
“这个刀怎么豁了个口，你拿来剁什么了……不会是你自己吧。”
“你的药呢？啊在这里，维生素D④也要吃完了吗？”
太宰治：“安吾，你好像个老妈子。⑤”
安吾：……
他又说，“昨天晚上有在你床头站很久。”
……因为太累了倒头就睡没有被吓到可真是不好意思啊，话说为什么要半夜站在他床头。
“怕你死了。”太宰治淡淡的道。
安吾：我是该感动还是不敢动？
他也没办法，只是感慨太宰治越来越难搞，他从头到尾给人裹得严实，像明星出街一样口罩帽子眼镜都齐全了。太宰治许是觉得闷，扯了一下领子。
坂口安吾飞快的看了一眼他的脖颈，确认没有什么奇怪的伤痕后暗中松了口气。
医院其实是一家综合医院，精神科只是其中的一个科室。院子里有一颗粉樱，太宰治曾无数次看着它出神。它现在处于半凋谢的状态，突兀的露出枝干，在一片粉色之中显得格外扎眼。⑥
太宰治捏着手中的问卷，安静的在医生的办公室等。病历上的信息都是伪造的，在填写名字的时候下意识的写下了“津岛修治”，索性就披了这么一张皮。
安吾在别的科室拿药，顺便处理一下某些见不得人的任务。眼底挂着浓重双眼圈的青年被护士关心了两句，他也顺便问了一下医生的情况。
“是的，早上有联系过……外勤？⑦”
护士小姐姐抿唇一笑，“他很快就会回来的，倒是您，是否需要治疗呢？”
安吾：不，我没病。
“您的精神状态，似乎也不太好呢？”护士极度热心，给他抽了两张表，“虽然是陪朋友来的，但是自己的身体也很重要啊，来来来，先把这个表填了。”
安吾：不，我拒绝。
最后还是被热情的引导者填完了表。
医生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刚出完外勤，从某个无良首领那里听对方叭叭了一个小时。一会说太宰君怎么就这么跑了，这可让他怎么办啊。一会哀嚎晶子为什么不能理解他这样的话。男人抱着没有生命的人形异能体回忆往昔。这位首领虽然也是医生出身，但在精神疗愈这一方面……属实拉胯。医生也就挑挑拣拣把一些事写进自己的小本子里，日后方便回忆黑历史。这些车轱辘话他都听了不知道十几次，已经熟练的掌握了左耳进右耳出的应对方法。
医生抽出坂口安吾填完的表，往自己的病历本里一夹，直接吞下了它。
“太宰已经到了吗？”他温和的问，明亮的金色双眸装着安吾的身影。
他是太宰治的心理医生，长时间负责对方的心理健康问题。本来没想参与进来，甚至在上一周目达成了溺亡的结局。但这一次太宰的心态崩的太快，又意外触发了青森之行。他也没有办法，只能掐着人中自己上，总不能真的放任太宰滑落崩溃的边缘吧？san清零可是一件相当恐怖的事情。
“交给你了。”坂口安吾无奈叹气。
“檀。”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周目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