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唯心主义》春已绿

54、真理 自然科学上

　　答岸和身边的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基本都是答岸回应。
　　这个小学弟那人穿得一身名牌，长得还凑合，一副少爷做派，人太过热情，看到她就走过来，语气间调戏搭讪明显。
　　他笑嘻嘻的搭讪：“小姐姐，你长得真好看，脸上这儿的痣真特别。”说罢，还伸出一根手指隔着几毫米的距离指了指她眼底的痣。
　　答岸礼貌的回笑，轻轻偏开头，避免与他接触。
　　那男生悻悻收回手，又暧昧的笑着问，“小姐姐，方便加一下联系方式吗？”
　　答岸想拒绝，却找不到理由推辞，他是林驰乐的朋友，也就是沈舒舒的朋友，而且刚刚还吃了人家一顿昂贵的午餐，拒绝的话显得没情分，她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周忻一动不动的朝她这边看来，瞳孔里酝酿着巨大恐怖的风暴，有怒火，也有浓烈的占有欲。
　　忽然，那个男生像感觉到了炙热的视线，他转头和周忻对上。
　　那道视线太骇人，小男生被吓得一激灵，连答岸说了什么他都听不见了。
　　他瞳孔微缩，看着那人不紧不慢的朝他走过来，身上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气。
　　答岸见没听到回应，她抬头看了小男生一眼，发现他根本没看自己，而是盯着自己的后背。
　　她赶紧扭头，看到了周忻。

　　周忻没有看她，而是走到了小男生面前。

　　小男生蹙着眉打量着这个莫名其妙的人，周忻脸上怒火和疏远尽显，他被这种眼神盯得不爽，“你谁？我们认识？”
　　周忻冷冷开口，声音暗沉，像下一秒就把他生吞活剥，吐出满地残骸白骨，“不想死就滚。”
　　小男生闻言一愣，他更不爽了，“不是，我招惹到你了？”

　　沈舒舒这时看了过来，看到周忻的时候，心里莫名一蹬。

　　她走过去，佯装讶异道：“忻哥，今天这么巧啊。”
　　周忻侧头，瞥了沈舒舒一眼，带着显而易见的怒火和责备。
　　沈舒舒被看得发毛，勉强笑了笑，“发生什么了？”
　　“谁让你带她来的？”周忻声音冰冷，像冰冻三尺般，让在场的人冷的一哆嗦，一群人把视线搭拉在他身上。
　　沈舒舒莫名其妙，她看了答岸一眼，“我为什么不能带她来？”
　　周忻冷笑：“你说为什么？”

　　“你是她什么人啊？她想来就来，为什么要听你的？”

　　沈舒舒一把抓住答岸的手腕，把她扯到后背，护着她。
　　她知道周忻对答岸很特别，甚至喜欢答岸，但是她也冒火，周忻毫不客气的质问自己，好像叫答岸出来是她做错了什么一样。
　　答岸又不是他的，凭什么要他管。

　　周忻眉头皱得更深，他握紧了拳头，手上的青筋像要爆破，指甲陷入掌心肉里。

　　那个小男生点燃了斗志般，他朝周忻粗声喊：“你谁啊你？管别人干什么？你很闲吗？”

　　下一秒，周忻一拳打在他的脸上，速度快的看不清，他还没来得及接招，就被打趴在地上。
　　鼻梁痛得像裂开，他鼻孔里流出了血。
　　小男生大怒，他捂着鼻子站起来，抹了一把鲜血，眼神发狠，正要还手时，周忻半蹲下来，膝盖定住他，一只手箍住他的脖子。
　　力道之大，下一秒就能把他掐死。

　　蒋寒看着周忻发了疯似的，用力掐住地上的男生，赶紧跑上前，抓住他青筋暴露的手，“忻哥，住手！”

　　周忻太狠了，那个男生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失去了理智，脑海里全是他和答岸聊天的画面，明明这几天想她想得要死，却为了最后的理智，死活不肯找她。
　　而她呢，在没有他的日子里，和别人有说有笑。
　　凭什么？
　　他不比地上这个畜生好？不比他帅？凭什么对他笑？他也配吗？

　　他怒瞪着手上奄奄一息的人，眼睛蔓延出一片血红，混着杀戮和黑暗地狱的狠。
　　忽然，一道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重重砸在他的心上，

　　“周忻！”

　　手上的力道一松，趴在地上的男生获得了重生的机会，一手甩开了他的禁锢，逃到了一边。
　　周忻清醒了些，他出神的盯着地板，肩膀垂落下来，脆弱的不堪一击，跟前一秒还在死死掐着一条性命的他判若两人。
　　答岸又生气了，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把她哄好，他心想。

　　那个男生恢复了力气，他握紧拳头，三两步往周忻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领子上蹭了他的鼻血，殷红一小片，倒也生出一番诡魅迷惑，周忻被突如其来的力道仰起头，眼睛斜睨着他，也不还手。
　　答岸赶紧上前，抓住那只手，大喊：“你放开他！”
　　那男生想把答岸甩到一边去，周忻手疾眼快的护住了答岸，抬起一脚踢在了男生的要害之处，他疼得直后退，放开了周忻。
　　他拿起球杆，刚要抡过去，被蒋寒一脚踢飞，双手用力擒住他，这力道，死活挣脱不开。

　　周忻僵硬的站起来，抓紧答岸的手，墨黑色的眼眸俱是浓重的痛楚，卑微的不能再卑微，他深深的望着答岸苍白的脸，哑声说：“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也不能和别人。”
　　“求你。”声音带着恳求，嘴唇颤动得厉害，“答岸，我求你了，你要我做什么都行，但是你不能和别人在一起，我会难受。”
　　大家都被他的语气吓到了，望着这边，大气都不敢抽。
　　答岸沉默的看着他，说不出话，下一秒，手指被人勾住，轻轻晃了晃。
　　周忻瞪红着眼，肩膀微微抖动，像在哭泣般，又问了一遍：“可以吗？”
　　答岸受不了他这副破碎不堪的模样，只得顺着他炸起来的毛，低低的嗯了声。
　　她提醒道：“不可以打架了。”
　　周忻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看着她，“嗯，我不打了。”
　　答岸没有跟别人在一起，她也不喜欢别人，可是现在的周忻太可怕了，又疯又狠，她不敢忤逆他。
　　周忻牵着她离开了桌球馆，留下身后一群人目瞪口呆。

　　他平静了许多，眼睛没那么红了，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整个人带着颓废之气。
　　周忻给她买了一杯奶茶。
　　答岸小心的接过，一路沉默，诡异的安静。
　　“答岸。”他轻轻的叫。
　　“嗯？”
　　“被吓到了？”
　　“没有。”
　　身体微不可察的放松了下来。
　　接着他又说，“以后别一个人去那种地方，乱。”
　　有风吹过，答岸的刘海被吹得凌乱，几根发丝吹进眼珠子里，又痛又痒，她刚想伸手拨开，周忻比她更快了一步。
　　一只修长的双手盖住，他轻柔的弄着眼前的头发丝，手指却几不可见的微微颤抖。
　　答岸敛眸，轻轻说：“沈舒舒也在，我不是一个人去的。”
　　周忻默默收回了手，自然的垂落在裤袋边，他的眼眸盖得很深，看不清眼底翻涌的情绪。
　　“反正，我不在，你不能去。”
　　答岸嗤笑一声。
　　“答应我。”
　　周忻停下脚步，盯着她，神情凝重又执拗。
　　答岸移开视线，盯着他白色的耐克运动鞋，低低说了声：“知道了。”
　　他听见周忻几不可闻的哽咽了声，风一吹，什么也听不到了。

　　两人之间微妙的关系变得没那么僵硬了，虽然彼此之间隔了一道不可冲破的隐形墙体，但只要谁都不戳破，谁也不提起那件事，他们好像又回到了之前和睦相处的时候，答岸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想起了什么，转头看着他，“你之前说四班的女生追你？是谁啊？”
　　周忻瞳孔一亮，带着一抹欣喜，答岸居然还记得这句话，说明她还在乎他，心里有他。
　　他笑着解释，心情很好，“随便扯的，你别信。”未了，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不喜欢别人。”
　　只喜欢你。
　　最后那句他没说。
　　答岸低头，轻轻笑了起来，某种难言的情绪忽然释放开来，一瞬间消失殆尽。
　　周忻把答岸送回了家。

　　答岸去学校，又能看到桌子上放着一份早餐，上面还留着一张小纸条。

　　上边写着：[鸡蛋灌饼的大叔今天没有来，给你换了手抓饼，吃不惯可以扔掉，豆浆给你晾过了，温度刚刚好。]

　　字迹写得有些潦草，像掐着时间点。

　　上午的时候，周忻给答岸发了条信息。让她中午在教室等他。
　　结果迟迟没有回复。
　　中午下课铃声一响，周忻去答岸的教室找她，人不在。
　　他心一窒，僵在门口。

　　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周忻又发了句： [怎么不回我？没看到吗？]

　　今天答岸没有带手机去学校，主要是她昨晚忘记充电了。
　　压根不知道周忻来找过她。
　　回家的时候，她就忙赶作业去了，今天的作业有点繁多，答岸做完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半。
　　她洗完澡，又吹干头发，才爬上床。
　　拔掉充好电的手机，打开屏幕，就看到了无数条未读信息。
　　周忻发了好几条，她点开，从上往下阅读。
　　最后那条信息是，
　　周忻：[今天之内不回，我再也不理你了。]
　　她莫名紧张开来，赶紧召唤出键盘，手指因为仓促而微微发抖，打了一行字：[今天没有带手机，刚写完作业。]
　　下一秒，周忻回复，似乎在一直等着她：[原谅你了。]
　　答岸：[？]
　　周忻：[自然科学上有说，自转速度变慢，月球偏离地球。]
　　答岸不明所以，周忻接着发来：[所以今天的时间延长到了二十四点零五分，一天还没过去，我说的气话就不作数了。]
　　答岸指尖一停，眨了眨眼睛，手机上的时间刚好是凌晨十二点零五分。
　　言外之意是，我前面那句话作废，今天还没有结束。
　　他永远都不会冷落她，这是真理。
　　说永远不会找她的人是他，可是第一时间送她去医务室的是他，替她挡道的是他，在她无助的时候，周忻都在身旁。
　　这世间不会制造出重重偶遇，都是另一个人的蓄意已久，故意为之。
　　如果他不跟在身后，答岸永远都不会回头。
　　周忻每次都在偏爱她，无原则的讨好她。

　　这天，蒋寒忽然出现在答岸的教室门口。
　　他问答岸：“答妹妹，周末有空吗？”
　　答岸想了想，说：“有事？”
　　蒋寒有点艰难的开口，有一种被推上刑场的架势：“我们周末有一场校外篮球比赛，周忻也在，你能不能过来看？”
　　蒋寒心里暗骂了一声，明明是周忻找的她，结果让自己来顶替，贿赂条件就是一顿饭钱。
　　他是怕自己问的话答岸会拒绝吧。
　　答岸顿了顿，刚想说，蒋寒立马打断：“你来吧，我有种直觉，你来了我们就能赢。”
　　答岸觉得想笑：“唯心主义吗这是？”
　　蒋寒见她没有拒绝，绷着的肩膀松了下来：“那说好了，记得来啊，我先去叫齐微薇了，再见！”
　　他撒腿就跑，生怕眼前这位人下一秒就反悔似的。

　　终于挨到了周末。
　　今天气温27℃。
　　答岸看着头顶上的烈阳，她有点后悔答应蒋寒了。
　　篮球比赛是下午四点开始，不然她会毫不犹豫放他鸽子。
　　她坐着公交车来到了蒋寒给的地址。
　　那是一所初中学校。
　　R大附属中学初中部。
　　她刚下车，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周忻。
　　他穿着黑白色的运动服，身量很高，有着属于少年的利落轮廓，宽松的运动服勾勒出他干瘦精炼的线条，隐约能看到里层的腹肌。
　　他就站在这里，让答岸移不开眼。
　　周忻朝她走了过来。
　　属于少年强烈的荷尔蒙气息瞬间包围过来，不知道是不是早已在这等她，他看了一眼，“走吧。”
　　答岸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