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之后》左融融

39、第39章 好聚好散

　　蔚橙在楼下停留了几分钟，很快有秘书来接，秘书带着她到了留熙的办公室，留熙却不在。

　　“蔚小姐，留检察长在会议室会客，检察长让你在办公室等一会，”秘书说着又问：“蔚小姐要喝什么？”

　　看来留熙是真的很忙了，周末都还在工作。

　　要了茶水秘书退了出去，蔚橙才安静下来打量留熙的办公室，从前的蔚橙是没有机会到留熙办公的地方的，所以这一切对她来说相当的陌生，约两米宽的办公桌上面有一台黑色的笔记本电脑，还闪烁着蓝光，应该是没走多久，旁边是堆积着的文件夹，办公桌背后是一排书架，上面堆满了书，居然还会有推理小说。

　　这间办公室如同蔚橙想的不同，有软质的沙发，还有柔和的窗帘。看来并没有想像中那么的冰冷不近人情。

　　这是蔚橙所陌生的留熙，蔚橙低头望着自己的指尖，似乎是笑了，笑自己曾经太过天真了吧。

　　她甚至以为有多么的了解留熙，其实从一开始就错了，只是自己不知道。

　　在办公室等了许久，这天下午留熙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一连着几个小时不曾出现，秘书小姐进来续了几次茶，见到蔚橙仍然一副没事人样，坐着没有动，秘书小姐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的样子，不过秘书小姐还是很恪守严谨，没有问出来。

　　蔚橙知道她想问什么，留熙那样的人怎么会让一个女人在办公室出现，被人好奇也是理所当然的。

　　可显然这位秘书小姐把她误以为是什么人物了。

　　终于在天快要黑的时候，留熙推门走了进来，见到沙发端着冷掉的水杯时，只是瞟了一眼，没说什么直接走到办公桌后面，在众多文件中找出了一个牛皮纸袋，蔚橙已经等得很火大了，加上昨天晚上没睡好，情绪本来就不好，见到留熙完全没把自己当一回事，匆匆忙着什么，蔚橙掩埋在内心的火瞬间就要喷发。

　　“你……”

　　留熙百忙之中抬头看她一眼：“稍等，我有个……”

　　“够了！”蔚橙不想听留熙说下面的话了，“留熙，你还以为我是以前的我吗？”蔚橙冷不防笑了：“我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追着你屁股后面转，再也不会为了你的高兴而高兴，你的悲伤而悲伤，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故意做出让人讨厌的事情，我也不会在意了。”

　　说到激动处，蔚橙深吸了一口气，果然是被惹怒了。

　　留熙盯着蔚橙看，身体微微向着椅子背面靠，眼神专注而认真，像是要在她脸上看一些别的痕迹。

　　突兀的，他勾起嘴角笑了，“看来你是打算把我当做陌生人。”

　　蔚橙没说话，从鼻子你哼出气体。

　　留熙一点也不生气，表情说不上是什么样，总之相对怪异，似嘲讽：“真的当一个人是陌生人，不是你这样的，蔚橙，你太激动了。”

　　蔚橙也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不过留熙突然变得奇怪，又突然故意让她难堪等了几个小时候而已。

　　可是这些话，很早以前她就曾幻想过自己能对着留熙吼出来，然后狠狠地见留熙忘记！今天做来却觉得好多余。

　　正尴尬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还带着来人的声响：“我说，留熙，那个文件你找到没？”

　　说话的人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他显然没料到办公室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出现，而且还是个女人，最重要的是这个女人他还见过：“蔚橙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来人正是前几次跟齐佑一同去的饭局上的监督。

　　此时在他眼里，蔚橙的出现是非常意外的，在这些男人眼中个应酬的时候带着女伴不奇怪，可奇怪的是，这个女伴此时却出现在另一个那人的办公室，看起啦情绪还有点不好，两个人像是刚吵了架。

　　不对，不是吵架，分明看到留熙依旧一副没有半点动容的样子，而蔚橙看起来确实很生气的，虽然她竭力在平复自己的心情。

　　不过嘛，男人之间的事情，不用明说也能理解的。男人意味深长的笑了，这笑容在蔚橙看来可是刺眼极了，她很讨厌不明所以的人将现在的自己同留熙联系在一起，用那样暧昧的眼神。

　　留熙偏头就看到蔚橙的脸，脸色煞白，她生气的时候很喜欢咬下嘴唇，曾经时常看见她这样隐忍，见多次了，也就记住了。

　　他站了起来，将牛皮纸袋交到男人手上，并没有说什么解释的话。

　　男人很识相的笑了笑，说着：“不打扰你们，蔚橙小姐，下次再见。”然后便走了。

　　见男人离开，留熙才回过头取下衣架上的外套穿上，对蔚橙说道：“走吧，我想你的愤怒不适合在这里发泄，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

　　离婚的时候留熙就想找蔚橙谈了，那时候的他一心想着离婚，摆脱这个让他压抑得喘气不了的婚姻。

　　这场婚姻对蔚橙来说是痛苦的开始，难道对他留熙来就真的是救赎？

　　这场婚姻里，有太多的阴谋，太多的无奈，太多的不可告人。蔚橙恨自己伤害了她，利用了她，他何尝就那么的冷血？

　　无声的笑了笑，留熙回头看没有动作的蔚橙，薄唇又动了动：“这样僵持下去，我们可能什么事情也解决不了。”

　　蔚橙叹了口气，跟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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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吃晚饭的时间，留熙开车带蔚橙到了市区，是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蔚橙家不远的广场。

　　还是哪家餐厅，点了两个人的吃食，略简单，蔚橙是真有点饿了，端着碗就开吃。留熙不慌不忙，手里捏着筷子也不动，就是看着蔚橙一番狼吞虎咽。

　　说实话，他没有想过两个人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么和谐的吃饭，氛围很奇怪难道不是吗？

　　他想起蔚橙做的早饭，那天找上在洛音家里，那么突然在那样尴尬的场地遇上蔚橙，说不震惊是假的。当时他是怎么想的来的？那一瞬间，好像是被人狠狠地扼住了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罢工。紧接而来是的惊慌失措，这么些年他经历过太的风风雨雨，少有那样的惊慌，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害怕被惩罚一般。

　　那天，因为突如其来的冲击感，他忽略了蔚橙做饭还不错这样惊奇的事情，他根本没有细想过蔚橙其实早在不知不觉中变得不像是他曾认识的那个蔚橙了。

　　四年前，他还记得初见蔚橙，是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那时候他只觉得蔚橙美好得刺眼，她有世家千金的骄纵，但是也有别人没有的率真，那时候的蔚橙无疑是骄傲的，天之骄子，昂着高高的头颅，居高临下，总是这样。

　　后来她扬言要追求留熙，留熙什么话都不说，心里还是有过动荡，一个自命不凡的男人，在面临那样惨重的一次抛弃打击后，突然被另一个优秀的女人表白，如果你是男人你不会觉得自豪？

　　好在留熙还不是尤为自恋的男人，也来不及洋洋得意，悲剧再次发生了，年轻气盛的他被当做了替罪羊，锒铛入狱。

　　后来的后来，是预想不到的事情，蔚橙的父亲带着目的救了他，留熙这个人向来知恩图报的，他也曾以为自己会和蔚橙走到最后，他报恩，而她满足愿望。

　　可惜，这样浑浊的世界里，真相会随着一个次又一次的深究露出水面，有些事情甚至肮脏得令人不敢相信。

　　他是男人，不想多说什么，离婚那就离婚吧，这样也好，自己解脱了，而她也应该走出自己的世界吧，留熙不曾一次想过，如果两个人还在一起，他到底该用什么面目见蔚橙，而蔚橙如果知道所有事情来龙去脉，又会如何面对？还不如，来的痛快的好！
　　半年前，他是这样想的，可是现在后悔了。

　　蔚橙很快吃饱了，抹着嘴巴，打了个饱嗝后终于正视留熙。

　　她越来越不计较形象了，或许这是离婚后遗症。人啊是这样的，总在想要讨好的人面前表现良好，即使原本她本来就不是那种人，也要做出另一番样子。或许在一起都看破后，才能做到这般的洒脱。

　　留熙是更愿意见到现如今的蔚橙的，不再小心翼翼，想说什么，想做什么，毫无顾忌。
　　可是留熙还是皱起眉头，她在齐佑面前好像从来没有变过。

　　“我吃好了，可以谈谈我们的事情了吗？”蔚橙主动说了话，留熙也不驳她的面子，放下筷子，面前的饭碗分毫没动。

　　“嗯。”他点头，做主将开场白让给蔚橙。

　　蔚橙也不客气，想了想，干咳一声将长久以来来回想了无数次的想法说了出来：“我认为，我们这样拖着也不是个办法，离婚协议你我都是看清楚过得，也商量好的，我们应该好聚好散，虽然聚的时候你并不乐意，但是如今我放你自由你应该高兴才对。”说着，她自嘲的笑了笑：“敢情好，正好这样，咱们就当今天这顿饭是散伙饭，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最好也不要相见，见了也别说认识，即便没办法逼不得已要认个亲戚什么的，咱就当做普通的朋友。”

　　留熙静静听她说完，脸色不变，却拿起了刚放下的筷子，沉默片刻又像是没有听见她说什么一般，偏头看她：“月初爸妈要过来，她们其实想来见见你……”

　　“等等。”蔚橙打断他的话，有些不满他转移话题，但是这个是关键问题：“我是这样想的，留熙，既然我们都已经哦不对，马上就离婚了，你父母是你的父母，我应该没有权利在出现了吧？”

　　“可你已经答应妈了。”

　　“你妈，不是我妈。好吧，这个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不如这样，你爸妈来的时候我带着她们二老转转，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就是那几天你以工作忙，不要出现。”

　　留熙原本伸长夹菜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到蔚橙表情相当认真，这说明她说的真的，她不希望自己出现。

　　“你就这么不愿意见到我？”

　　蔚橙气结，她觉得留熙有点莫名其妙，故意找茬，“是的，我就是不愿意见到你，见到你我就觉得恶心，心烦，你不知道吗？我以前傻，忍着忍着，可你很让人讨厌，留熙，你不知道吗？”

　　“你……”

　　“就算你和洛音那天早上没有一同出现在我面前，我想，我也很不想见到你，留熙，这四年里你扪心自问，我对不起你什么了？你这样对我，你不就是想让我主动走吗？我脸皮厚当年不知道审视度量，现在知道了，你应该烧高香拜佛感谢才对。”

　　“蔚橙，不要揣度我的想法。”留熙终于也被激怒了，手里捏着筷子，指关节泛白。

　　“呵呵”蔚橙冷笑，“你什么想法？我不想知道，和我也没多大关系了，我已经说过了，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留熙压抑着嗓子提高了音量，双眼瞪着蔚橙不敢置信罪魁祸首居然说的这么的轻松：“当初是你先招惹我的，那时候你有说的这么轻松？你给我机会考虑过吗？你父亲逼我接受的时候有这么简单？你们想过我的感受？蔚橙，未免你也说的太轻松了，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任由你随心所欲！”

　　“你说什么？我父亲逼你……”
　　蔚橙是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的，但是……“你不也接受了？如果你不愿意接受，会站在这里，不要把所有的过错现在都推到我身上，是！我错了，我不该喜欢上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所以我受惩罚了呀，我四年的掏心掏肺，换来的永远是你的冷冰冰，我也想通了，我不爱你了……”

　　“不爱我了？你说不爱就不爱了？蔚橙，你不爱我，你爱谁？齐佑？”

　　留熙的话难听地让蔚橙愤恨，她抬手想要反手一巴掌打过去，留熙反应极快地一把捏住，他太用力，手腕上一阵阵传来刺痛。

　　“你……”蔚橙皱起眉头，表情看起来很痛苦，留熙冷不防松开她的手，不知道想什么，叹着老长的气。

　　他原来不知道蔚橙这样的尖锐。

　　“蔚橙，你真的喜欢齐佑吗？”留熙盯着她看，眼睛里闪烁着什么不知名的光，“我不知道，原来你所谓的爱情，保质期只有四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