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的一家之主》贺珞川

61、醒过来了

　　头好痛。
　　聿钦觉得自己头好痛，胸口也很痛，脚也痛手也痛，总之全身哪哪都痛。
　　忍不住动了一下手，突然听到了惊喜夹杂着忐忑的声音。
　　“医生，医生呢？他醒了，他醒了！医生快过来！”
　　这是谁的声音？
　　反正不是他家知知的。
　　刚才发生了什么？他现在为什么处于一种大脑昏迷的状态，想醒醒不来，想睡睡不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聿钦觉得自己身体的知觉逐渐苏醒，手脚都能动了，眼皮也能动了，才缓缓睁开双眼。
　　他看到了穿白大褂的秃头医生，以及......莫培凡。
　　聿钦嘴里还插着呼吸管，嘴唇动了动，身体软绵绵的毫无力气。
　　他之前不是下去救儿子和伴侣吗？后来不是都抱出来了吗？
　　明明营救成功了，怎么自己一副死狗模样。
　　聿钦想不通，微微抬手发现手上还挂着吊瓶，顿时噎住了。
　　自己怎么看起来那么严重，那知知呢？念知呢？他们怎么样了？
　　聿钦用尽全身力气要坐起来，下床去找他们，却被莫培凡和医生摁住了，死活不让他下床。
　　“你疯了吗？你才刚醒，身体都没有恢复好，那么着急下床干什么？”莫培凡训斥道，眼里满是担心和着急。
　　“喔嗯嗯咦呦！”聿钦嘴巴都插着管，说不出话。
　　经得医生同意以后，护士上手拔了聿钦嘴里的呼吸管，聿钦深吸了几口气，焦急的抓住莫培凡。
　　这还是聿钦第一次主动亲近他，莫培凡很高兴。
　　原以为是对方想通了，知道这段时间都是自己在守着他，终于回过味来要和他在一起，没想到，开口问的却是另一个人。
　　“知知呢？孩子呢？”聿钦急得不行，可是嘴巴很干，喉咙也很哑，六个字愣是说了好几遍莫培凡才听得懂。
　　“啊？什么知知？什么孩子？你到底在说什么啊？”莫培凡一脸呆滞。
　　聿钦看他不像是撒谎的样子，咽了咽干涩的喉咙，突然想起什么，拉开衣服看了一眼。
　　没有腹肌。
　　一块腹肌都没有。
　　还没从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聿钦随口说了一句进来，只见一个穿着黑色休闲正装的男人走了进来，戴着一副银框眼镜，像极了小说里斯文败类男主角。
　　“学长？”聿钦认出了他，这是当初那个帮他修电脑的高材生沈珈熙学长。
　　沈珈熙走到床边，把手里的几袋水果放到床边的柜子上，用手指推了推眼睛，笑了一下。
　　“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沈珈熙找了张椅子，坐在莫培凡旁边，“之前没说过，这是我的表弟，莫培凡。”
　　“他从小就被宠坏了，家人也都在国外，没人管他，给你添麻烦了，我代他给你道个歉。”
　　聿钦看到对方冲他微微低头，也有些愣住了，连忙回应道：“没关系，我并没有生他的气。”
　　“你真的不生我气？”莫培凡高兴坏了，待收获到自家表哥的白眼后，立刻又老实坐回去。
　　聿钦脑子一片混沌，还在回忆着之前莫培凡照顾聿念知，并且还下水救了他，喜欢自己却也没真的伤害自己的爱人。
　　想起这些，他确实没法生对方的气，便也老实说了不会生气。
　　“那就好。”沈珈熙瞪了自家倒霉弟弟一眼，“凡凡，还不赶紧跟人家道歉？”
　　莫培凡看了看自家表哥，又看了看聿钦，扭捏了一下，低下头小声说了句抱歉。
　　正躺着奄奄一息的聿钦摆摆手，表示他真的不在意。
　　看到聿钦这幅模样，莫培凡有些难受又有些自责，犹豫了一下问道：“之前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聿钦看着他满脸问号，什么事？他怎么没印象了？
　　莫培凡看到他这幅懵懵懂懂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随口嚷嚷道：“还能是什么事，当然是问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啊！你到底考虑的怎么样了？”
　　话刚说完，就被沈珈熙拍了一巴掌。
　　沈珈熙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家傻弟弟，有种烂泥扶不上墙的感觉。
　　人家刚醒就问这种问题，活该暗恋那么久还追不到。
　　靠欺负来吸引心仪对象的注意力，也就只有他弟这种二愣子能做出来了。
　　“人家刚醒，闭嘴吧你！”沈珈熙压低了声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聿钦看着他们的互动，忍不住笑了一下，想起苏安知那张清冷的脸，顿时悲伤了起来。
　　当他看到自己肚子上的腹肌不翼而飞的时候，他就慢慢回过味来了。
　　“我昏迷了多久？”聿钦问莫培凡。
　　“半个月，准确的说是十六天。”莫培凡想起这事就窝火，话不自觉就多了些，“之前我只是想激你一下，你要是答应和我交往，我就给你松绑了，那几个富家公子我才不怕呢。”
　　“可我没想到他们真的把你扔水里了，我想去救你就被他们拦了下来，直到我把所有人都打了一遍，才能救你上来。”
　　莫培凡没说实话，他当时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那么多人，最后被打的只剩半条命，浑身青一块紫一块，脚还有点瘸。
　　还是有路过的老师听到声音，冲进来叫他们停手，聿钦才得以被捞出来，打电话叫救护车送医院。
　　结果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聿钦又是发烧又是重度昏迷，躺了半个月才苏醒，这下可把莫培凡激动坏了。
　　“这样啊。”果不其然，自己以为的穿越到未来，或许只是一个梦，一个漫长又真实的梦。
　　看到聿钦失望的脸，莫培凡还以为在怨自己没有帮他出气，偷偷看了一眼自家表哥，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后来我只顾着等你醒，就没去找那些人算账，你现在答应和我交往，我马上去教训他们！”莫培凡拍着胸脯保证，结果又被他表哥拍了一下。
　　聿钦动了动唇，突然道：“我结......我有喜欢的人了。”
　　“什么？”莫培凡顿时呆住了，“你在学校都没和别人说过话，你喜欢的是谁？”
　　“你不认识，不是我们学校的。”聿钦随口答道。
　　如果不是他们学校的，那他从不和人交流，也从不关注任何人，那倒也说得通。
　　“可是......”莫培凡还想接着往下问，就被沈珈熙给拽住了。
　　“你先好好休息，我带这臭小子出去一下。”说完，领着莫培凡的后领就把人拉出去了。
　　病房外的走廊里。
　　“哥，你把我拉出来干嘛？我要问问他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到底是什么人能比我好！”莫培凡生气道。
　　沈珈熙用手指猛戳莫培凡的脑袋，无语道：“你能不能用点脑子？再用点心？有你这么追人的吗？”
　　“我怎么了？哪里有问题？”莫培凡理直气壮道。
　　结果再次被照头拍了一巴掌。
　　深吸了一口气，沈珈熙懒得吐槽他：“你哥说了，过几天给你办转学。”
　　“什么？凭什么！”莫培凡顿时激动起来，“我不走，凭什么让我走！我要和聿钦在一起！”
　　“你醒醒吧，人家根本就不喜欢你。”沈珈熙就没见过那么轴的人，“不管他有没有喜欢的人，他都不喜欢你！”
　　“你怎么知道，万一人家只是矜持，再问两句就答应我了呢？”
　　沈珈熙忍不住直翻白眼。
　　“我虽然没谈过恋爱，也没喜欢过什么人，但我告诉你，聿钦绝对不可能喜欢你！”
　　“你觉得你会喜欢一个，联合一群人欺负你挖苦你，还差点害死你的人吗？”
　　“你会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吗？”
　　莫培凡欲言又止，嘴唇张张合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清醒点，退一万步说，就算聿钦没有喜欢的人，他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我......”
　　“你从一开始就用错了方法。”沈珈熙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又戴了回去，“你现在同他绅士，体贴关心全都没用了，早干嘛去了？”
　　“不是......”
　　“你哥说让我来看看，如果那个男孩子也喜欢你，就一起安排出国，家里也不差这点钱，等你们到年纪再领证。”
　　“如果那个男生不喜欢你，就只安排你一个人出国。”沈珈熙平静道。
　　“你怎么就那么确定他不喜欢我？”莫培凡还想再挣扎一下，“万一他听到可以出国，就答应和我在一起了呢？”
　　沈珈熙沉默片刻，道：“你可以问问，虽然我和他来往不多，但我也大概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认为聿钦不会为了钱为了出国，和你在一起的。”
　　“我......”
　　“你只有半个月的时间，手续办好，就跟我一起出国。”
　　聿钦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终于把身体养好了。
　　住院这段时间，来看他的只有莫培凡和沈珈熙，沈珈熙是偶尔过来，莫培凡是天天来，跟上班打卡似的。
　　和他说了好几遍，让他在学校好好学习，莫培凡都没有听，继续每天打卡签到。
　　到了周末，莫培凡有事来不了，聿钦去问了医生，知道这段时间的医疗费用全是沈珈熙支付的，就想把钱还给对方，奈何医药费太贵，只得作罢。
　　在梦里他已经知道他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了，就算他死在泳池里，他父母也不会多看他一眼，只会感慨辛辛苦苦投资的“产品”血本无归了。
　　今天莫培凡不在，他拿出手机导航，搜了一下桦溪苑三个字，立刻跳出来路线图，这个地址和苏安知父母家的地址一模一样。
　　这是醒来的第一天，聿钦用手机地图搜索出的结果。
　　他本来想搜高远区明湘港湾小区，但那个地方在地图上没搜到，倒是在网上能查到，说是待建小区居民房，目前旧楼都还没拆完。
　　心跳骤然加速，聿钦咽了咽口水，收起手机，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又去理发店把那长长的刘海给剪了。
　　头发剪短一些的聿钦看起来更精神更帅气了。
　　整理好自己，聿钦坐地铁去桦溪苑，他也很想打车，可惜资金不足，他现在不是那个开公司有房有车的聿总，而是整天靠十一路车代步的聿同学。
　　坐了两个半小时的车，其中转了三趟地铁，又转了两趟公交，这才来到桦溪苑小区大门。
　　这里和梦中的那个小区一样，就连保安大叔也长得一模一样。
　　聿钦的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站在小区折叠门旁边的单人通行小铁门处，低着头沉思了好久，还是没能迈出那一步。
　　正在摸鱼打斗地主的保安大叔看到了聿钦，张口便问道：“小同学，你找谁啊？”
　　聿钦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喉结上下滚动，沉默了十几秒，小声道：“你好，我找苏安知，不知道能不能进去。”
　　保安大叔定定看着他，没说话。
　　就在聿钦以为梦仅仅只是梦，或许真的没有苏安知这个人的时候，保安大叔走了出来，替聿钦开了门。
　　“平时只见南辞过来找他玩，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新朋友。”保安大叔笑呵呵道。
　　南辞？
　　钟南辞？
　　或许梦中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聿钦顿时咧着嘴朝保安傻乐，谢过对方后就急匆匆往里走。
　　“桦溪苑126号，桦溪苑126号。”聿钦一边喃喃自语一边随着记忆中的那条路走，别墅区很大，开车也要五六分钟，聿钦走路走了快半个小时，终于停在苏安知父母家的别墅门外。
　　要找什么样的理由，才能敲门看看苏安知在不在里面呢？
　　聿钦站在外面想了好久，还是没想出个结果。
　　假装快递？
　　不行，什么道具都没有，怎么装？而且这里的快递都是放快递柜的。
　　假装物业？
　　这种借口骗自己都骗不过。
　　假装走错了？
　　这个主意不错，先按门铃，看看开门的是谁，然后再多问几句套套话，如果能看到里面的主人们就更好了。
　　深吸了一口气，聿钦正准备去敲门，忽然听到房子里传出了声音，他连忙找地方躲了起来。
　　几分钟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黑色的短发，澄澈的双眸，清冷的表情，配上一件白色的宽松T恤和灰色港风束脚宽松运动裤，整个人看起来既沉稳又富有朝气。
　　聿钦一下就看呆了，眼睛渐渐湿润。
　　这个人就是他心心念念深爱着的苏安知，是那个在梦里和他早已有了夫妻之实的，天天亲也亲不够，宠也宠不完的知知。
　　伸手揉了揉眼睛，聿钦看到苏安知在周围扫了一眼，转头就往屋子里走，一边走一边道：“妈，奶茶呢？今天天气不错，我带它去打疫苗。”
　　“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