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的一家之主》贺珞川

56、登堂入室

　　不知道睡了多久，也不知道到底睡着了没有，迷迷糊糊间，聿钦感觉有人在摸他的脸，忽然睁开了眼睛，正好看到偷偷摸他脸的苏安知。
　　二人互相看着彼此，感觉气氛有点微妙。
　　苏安知咳嗽了一声，迅速收回手，连忙坐到旁边的沙发，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聿钦忍笑坐起来，刚才的阴郁顿时一扫而空，凑过去从后面抱着坐在沙发上苏安知，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偏头亲了亲对方的脖子。
　　聿钦的办公室开着制暖空调，温度适合，他们一进来就把外套脱了，所以聿钦毫无负担，穿着毛衣的苏安知抱起来也很舒服。
　　当然，不穿衣服更舒服。
　　小两口安静地呆了一会儿，苏安知转头摸了摸聿钦的耳朵，问道：“你吃饭了吗？”
　　“还没。”聿钦抓住对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口，“你吃了吗？”
　　“也没。”
　　在公司左等右等，也没等到聿钦，苏安知只好来这里找他，听前台的小姑娘说他还在办公室，以为是在忙，进来了才发现他在休息。
　　看到自家老公那张女人看了迷恋，男人看了妒忌的俊脸，没忍住伸手摸了一下，却没想被抓了个正着。
　　仔细想想，他摸自己老公怎么了，正大光明摸都没事，有什么好尴尬的，想着又伸手摸了一下，结果看到聿钦那写满心事的脸，顿时难受了一下。
　　“怎么了？”苏安知推了推他，待他松开手，便转过来看着他的脸，“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聿钦现在还不想谈论这些事，“知知，你饿不饿，想吃什么我来点。”
　　“都可以。”苏安知也不追问，等对方情绪稳定了再说也不迟。
　　点好外卖，聿钦继续从后面抱着苏安知。
　　他现在很没有安全感，眼皮也一直在跳，总是担心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苏安知也没说什么，由着对方抱，直到外卖来了，才恋恋不舍地松手。
　　吃过午餐，聿钦抱着苏安知在沙发上午休。
　　沙发容纳两个成年人还是有些困难的，可聿钦很需要对方的陪伴，苏安知也没说什么，任由他抱着自己倒在沙发上睡觉。
　　下午，苏安知回公司把聿念知接到聿钦的航空公司，陪着聿钦一起工作。
　　一整个下午聿钦都心不在焉，索性把工作一扔，专心陪儿子看动画片。
　　下班以后，聿钦的精神状态不好，苏安知也不敢让他开车，主动包揽了司机的活。
　　一路无话。
　　回到家后，聿钦脱下大棉衣，换鞋去厨房做饭，苏安知则抱着聿念知去楼上洗澡，洗完澡吹完头发刚好可以吃饭。
　　他们刚上楼没多久，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聿钦在厨房关着门，没听到。
　　苏安知把聿念知塞进卫生间里，一出来就听到了敲门声。
　　叫了两声聿钦，他都没听到，无奈只好自己下楼去开门。
　　还以为来的人是钟南辞或者莫然，没想到是一个穿着红色棉衣的陌生中年女人。
　　苏安知上下打量了一下，确定不认识这个人，就把她堵在门口，不让她进去：“你找哪位？”
　　庞冰玲看着眼前的长发男人，愣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找错了，支支吾吾半天，道：“聿钦住在这里吗？”
　　“你是谁？”
　　苏安知蹙眉，他没听聿钦提过家里任何亲戚，从失忆后的聿钦嘴里得知，他和家里人的关系并不好。
　　读大学的所有费用全靠助学贷款、奖学金还有勤工俭学。
　　他和聿钦认识到相爱，再到结婚有孩子，都没见过他父母。
　　似乎就像是，从来没有这号人一样。
　　听到苏安知没有否认，庞冰玲大概确定聿钦就是住在这，偏开头冲里面嚷嚷。
　　“聿钦，聿钦，你快点出来！聿钦！！”庞冰玲的大嗓门和居委会大妈的大喇叭相差无几，吵得苏安知头疼欲裂。
　　“别叫了！”苏安知冷声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让我不叫就不叫？我偏要叫，吵死你这个不男不女的狗东西，好好一个男人，非要搞成这副鬼样子，我真替你爸妈感到害臊！”
　　庞冰玲跟个泼妇一样，作势要冲进去。
　　苏安知没反应过来，突然被她撞倒，摔在地上疼得抽了一口气。
　　这时厨房门打开，聿钦想问问苏安知蛋包饭是放沙拉酱还是放番茄酱，一出来就看到倒在地上的苏安知，以及已经进门到处张望的庞冰玲。
　　“知知！”
　　聿钦赶紧跑过去，把苏安知抱起来，带回到沙发上，上下检查看看有没有伤口。
　　苏安知阻止了聿钦的检查，朝他摇了摇头，并看向庞冰玲，示意他先解决眼前的事情。
　　看到苏安知确实没什么事，聿钦便冷着脸朝庞冰玲走去，抓住她的手就要把她往外拉。
　　常年锻炼身体，还学泰拳搏击，聿钦的力气很大，庞冰玲一个中年大妈根本抵挡不住聿钦的拉扯，没两下就被拉到了门口。
　　眼看着就要被拽出去，庞冰玲赶紧抓住门框，手指死死抠着，声音再次拔高。
　　“没天理啊！我辛辛苦苦养大儿子，现在过上了幸福生活，倒是开始嫌弃我这个老不死的妈妈了，大家快来看看，这个不要脸的男人是怎么对待自己母亲的！”
　　这里的房子隔音不错，无论她怎么闹，邻居都听不到。
　　聿钦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得不行，有点喘不上气，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眼神呆滞地望着那个撒泼的女人。
　　冷不丁被松开，庞冰玲拉拽门框用力过猛，直直摔到了地上。
　　很快她就爬了起来，连忙往客厅里冲，直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还左右挪动了一下，找一个舒服的姿势。
　　苏安知正揉着被摔疼的胳膊肘，看到庞冰玲进来，还大大咧咧坐在沙发上，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那双眼睛透露着难以掩饰的嫌弃。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庞冰玲也看到了苏安知方才的表情，此时的他已经低下头，继续揉自己的脚踝。
　　此时的聿钦已经关好门走了进来，强行把庞冰玲拉出去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首先要问清楚，为什么多年不联系，现在会突然出现，还想问问对方到底有什么诉求。
　　毕竟是把他生下来的人，就算没尽过什么父母的责任，该尽的责任义务还是要尽的。
　　如果是想要赡养费，只要不是太过分，他都可以接受。
　　前提是，不能再对他的知知动手！
　　否则不管是谁，聿钦都不会对她客气！
　　聿钦坐到苏安知身边，把他抱在怀里，替他揉着脚踝，表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心里却疼得厉害。
　　他的知知那么好，怎么还会有人去伤害他。
　　“我去拿药给你擦一下吧！”聿钦心疼得说话声音都在发颤。
　　“先不用，把这事解决了再说。”苏安知往庞冰玲那里看了一眼，示意聿钦先解决这事。
　　替他揉了一下脚和手，聿钦在心里组织语言，做好思想准备以后，就看着那个正东摸摸西碰碰的女人。
　　“你找我有什么事？”聿钦强忍着厌恶道。
　　庞冰玲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收回手看向聿钦：“我是你妈，我找你还需要有事吗？”
　　“那你以前怎么不找我？”聿钦心里各种无语，“无事不登三宝殿，趁我报警之前，赶紧说。”
　　听完后面这句话，庞冰玲气得暴跳如雷，站起来指着聿钦鼻子骂道：“你个小贱人还敢报警，报什么警？我可是你妈！你报警有用吗？警察可不管家庭矛盾！”
　　“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吵架，有事快说，没事就自己走，要我叫保安送你也行。”聿钦的声音越来越冷。
　　若是放在以前，他肯定又会唯唯诺诺任打任骂任欺负。
　　可现在不一样，他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家庭，为了爱人孩子他必须坚强起来，作为一家之主绝对不能先倒下。
　　看到苏安知被推倒还能忍着没发火，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这个人最好老实配合，要不然他或许会做出在她看来，更大逆不道的事情。
　　被这样毫不客气的话怼了回去，庞冰玲愣住了，似乎是没想到平时怂得跟鸵鸟一样的儿子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除了当初把他捡回来的小猫丢掉，庞冰玲再也没见过聿钦忤逆她，更别提说这些毫不留情的话了。
　　一时有些呆滞，聿钦也不看她，起身去拿药箱替苏安知擦伤口。
　　刚才他被推倒在地，身上有几处小伤口。
　　聿钦看着很心疼，虽然对方一直在说不需要，可他还是想帮他擦药。
　　“行了，就就摔了一下，不用大惊小怪。”苏安知扭捏着不让他上药，最后拗不过，还是乖乖撩起袖子和裤腿。
　　“小伤也要注意。”聿钦上好药，顺便摸了一下苏安知的头，“我会担心的。”
　　“我又不是豆腐，碰一下还能坏了？”苏安知撇嘴。
　　“你不是豆腐，你是我的宝贝，磕一下碰一下我都会觉得心疼。”
　　聿钦笑着抱着苏安知，把脸埋在对方的颈窝处，深吸了一口属于苏安知的独特香味，稍稍能安抚他紧张不安的情绪。
　　另一边，庞冰玲看到小两口亲密的行为，即便再怎么木讷，也不会看不出来他俩的关系，脸上顿时露出恶心厌恶的神情。
　　“聿钦，我就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你真的有病，居然喜欢男人！”庞冰玲的脸上写满了鄙夷，“你不觉得和男人在一起很恶心吗？”
　　“关你什么事？要你喜欢了？”聿钦嘲讽了一句。
　　在家里苏安知也会用这样怼苏天麒，不过语气完全不一样。
　　苏天麒虽然整天看不惯聿钦，可他是真心实意疼爱苏安知的，两人用这种类似于兄弟的语气说话并没有什么，苏天麒也不会生气。
　　而且苏安知对别人也会这样说话，大家都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偶尔类似于嘲讽的话，并没有让大家不高兴。
　　可这话从聿钦嘴里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聿钦平时习惯了委婉，偶然说出带刺的话，就真的是那个意思了。
　　这话还是对着从小压迫他的亲生母亲说的，自然不是什么开玩笑或者口是心非的话。
　　说白了，聿钦就是在怼她。
　　“你......你怎么回事？有你这样和妈妈说话的吗？什么态度啊！我是你妈！我还管不了你吗？你是我儿子，我说不准你们在一起就是不准！说出去我都怕丢人！全天下女人那么多，你现在有有钱了，和这个不男不女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做什么？赶紧分了！”庞冰玲嚷嚷道。
　　聿钦咬着下唇，强忍着怒火，最后发现忍不了，起来就想揍人。
　　苏安知发现了他的意图，赶紧起来拦着。
　　“算了算了，别生气，我都不在意，她爱怎么说怎么说。”苏安知赶紧劝他。
　　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聿钦总算压住了怒火，抱着苏安知做回沙发上，继续一言不发地瞪着她。
　　看到聿钦还是没放开怀里的人，庞冰玲也不敢和刚才一样，嚷嚷着让两个人分手。
　　毕竟现在的聿钦对于她来说太过于陌生，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傻了吧唧好拿捏的人了。
　　沉默了几秒，再次开口：“我和你爸离婚了。”
　　小两口默不作声，静静地看着她。
　　“你爸出轨好久了，你高中毕业以后，他被我抓到和那个小贱人约会，呵，贱人就是贱人，那女的一脸狐媚相，也难怪会专门做这种勾引别人老公的事情。”
　　“你爸平时看起来老实本分，没想到一样会出轨，天底下的男人没几个不渣，那会我光顾着......光顾着和那个女人斗，确实没功夫照顾你。”
　　放屁！
　　就算他爸没出轨，她也还是不会浪费时间在他身上，更别说照顾这种事了。
　　聿钦听得只想笑。
　　“后来我们就离婚了，我一直以为你会跟着你爸过，你也知道，妈妈工资本来就低，养活自己已经很困难了，更别说还要养一个儿子。”
　　“你还要读大学，我的工资根本负担不起那么多的学费，所以也就没有找你。”庞冰玲越说越投入，最后还失声痛哭了起来。
　　聿钦赶紧打断她的表演，冷笑了一声道：“真像你说的那样，你是没钱才不和我联系，那现在为什么又突然联系我了？”
　　“没猜错的话，是为了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