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的一家之主》贺珞川

40、醉酒套话

　　吃过晚饭，聿钦牵着苏安知的手，和他一起在酒店附近的公园散步。
　　他们绕着一个很大的湖慢慢走着。
　　突然，苏安知想起了什么，轻轻挥了挥两人牵着的手。
　　聿钦微微低下头，看着苏安知的脸柔声道：“怎么了？”
　　他现在不会像刚开始那样，对苏安知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对方，被逐出家门，从此无家可归。
　　聿钦知道苏安知不会这样，在他过去的时光里，苏安知是唯一一个真心对他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把身心交付给他，信任他，包容他的人。
　　还是那句话，要是换了另一个人，感情不够深厚，估计早就卷钱跑路了。
　　哪里还会像现在这样，愿意带他上医院，手把手教他处理公司事务，教他游泳，带他回到以前约会的地方，还陪他一起幼稚一起做手工。
　　即使聿钦再怎么害怕，再怎么不敢相信别人，面对这样毫无保留的苏安知，也不会再和之前一样，胆小害怕，如履薄冰。
　　聿钦没有朋友，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相处。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发现苏安知并没有对他的性格有过任何怨言，相处也渐渐自然起来，也会偶尔开开他的玩笑，逗他开心。
　　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反正就是觉得和对方完完全全敞开心扉了，不会再担惊受怕，担心和以前一样受欺负了。
　　看着聿钦眼底快溢出来的宠溺和温柔，苏安知突然咯噔一下，心脏狂跳不止，微微红了脸，急忙把头扭向另一边，这才想起现在是晚上，周围路灯灯光昏暗，对方看不见自己害羞的样子。
　　苏安知抿了抿唇，小声道：“聿钦，我们待会要不要去清吧？”
　　聿钦怔了一下，努力回想清吧是个什么东西，还没等他想明白，嘴巴就先不受控制地问了出来。
　　苏安知从一开始变红的脸，逐渐变得一言难尽，忍了又忍，突然道：“清吧就是比较安静的酒吧，不会和那种什么什么一样。”
　　“什么什么？”聿钦没明白。
　　“哎呀，烦不烦，就问你去不去。”苏安知总觉得他在和一个比他小了快十岁的大男孩谈恋爱。
　　实际上聿钦读高三的时候也确实是十八岁，高三之后的事情全忘了，换种角度来说，他也确实是在和比他小了快十岁的男人在一起。
　　聿钦一只手牵着苏安知，另一只手偷偷拿出手机，上搜索引擎查找清吧，结果发现和苏安知说的一样，是环境比较好的酒吧。
　　聿钦从小到大都没去过酒吧，以前在学校看的科教片，都说某些酒吧夜店KTV大保健是不怎么正经的娱乐场所，瘾君子很多出自这些地方，就本能的排斥这些娱乐场所。
　　如果是他的知知想去，聿钦也就把心里强烈的不适感隐藏了起来，可还是被苏安知看出了端倪。
　　“你不想去？”苏安知看出了聿钦的排斥，原也不打算强迫，他要是不愿意去，两个人去逛逛公园夜间游乐场也可以。
　　他倒是觉得没什么，去哪都行。
　　不过聿钦就不是这样想了，他现在事事以苏安知为主，苏安知想去那他也会陪着去，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
　　苏安知看着他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把那句“不想去就不去了”咽进肚子里，不再说什么，而是和他手牵着手往目的地走。
　　到了清吧门口，聿钦站在外面犹豫了一下，脑海里疯狂闪过曾经看到的各种各样教育片，霓虹灯下摇头晃脑的年轻男女，让他倍感压力。
　　苏安知也不说话，静静地在旁边看聿钦不停变换的脸色，强忍着没有笑出来。
　　聿钦纠结了几分钟，最后像是鼓足了勇气，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这才把手伸过去，紧紧握着苏安知白皙细腻的手，低头拉着他往里走。
　　进去以后，聿钦这才缓缓抬起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这家酒吧怎么和他印象中的灯红酒绿意乱情迷，有些不太一样呢？
　　周围并没有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昏黄的灯光不明不暗，却也把整个酒吧都照得一览无余，就连吧台上有几排酒，酒的名字是什么，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和印象中的酒吧完全不一样。
　　这里放着轻音乐，很多二十几岁的上班族在这里和朋友聊天，喝酒，开黑打游戏。
　　没有DJ，没有舞女，更没有什么瘾君子。
　　聿钦松了一口气。
　　这时有一个穿着酒吧制服的男人朝他们走来，问他们需不需要什么帮助，苏安知朝他摇了摇头，随意挑了一个偏僻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两杯酒，就让服务员离开了。
　　聿钦四处张望，这里除了装潢不一样，灯光稍微暗了点，和奶茶店也差不多，大家都是来这里喝东西聊天，没人在这里热舞狂欢。
　　周围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聿钦放下心里的戒备，给自己和苏安知倒了一杯柠檬水，这里的水是免费的，酒除了比较贵的，其他都是免费续杯。
　　“知知，老板这样不会亏本吗？”聿钦小声问道。
　　苏安知笑了一下，捏了捏聿钦的脸颊，道：“无商不奸，老板永远不会亏。”
　　“是这样吗？”聿钦低头看了一眼价格表，顿时被吓一跳。
　　苏安知点了两杯酒，都是七十九一杯的威士忌，一杯估计也就一口的量，加了冰块就两口，这么贵还不续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聿钦越发觉得老板黑心，忍不住连喝了好几杯，吓得苏安知赶紧把他的杯子抢过来，不允许他再喝了。
　　“知知，我要把本喝回来。”聿钦一本正经地看着苏安知道。
　　“你傻不傻，这酒度数很高的。”苏安知恨铁不成钢，“哪有人为了喝回本一个劲猛灌酒的，喝进医院还要花钱看病，你说亏了还是赚了？”
　　“对哦。”聿钦顿时幡然醒悟，不再嚷着要喝酒了，而是拿着装柠檬水的杯子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看到对方不再拼命灌酒，苏安知松了一口气，把杯子随手放在一边，叫来服务员，点了两盘小吃，打算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感受这里的氛围。
　　只不过，聿钦的状态似乎不太好。
　　他安安静静地坐在苏安知对面，拿起绿茶饼吃了一口，细细咀嚼了一下，就不再吃了，其余的小吃也是，吃完手里的就不再碰了。
　　苏安知觉得奇怪，拿起一块南瓜饼吃了一口，觉得味道还不错，和以前吃的一样，那时的聿钦还说这家酒吧的小吃比酒还受欢迎，经常有看到小学生路过进来买小吃。
　　今天怎么吃了一块就不碰了？
　　还一声不吭。
　　苏安知越发觉得奇怪，忍不住问道：“聿钦，你怎么都不吃啊？”
　　“你以前，不是挺喜欢吃的吗？”一个人能干掉好几盘。
　　聿钦看着他，摇了摇头，又微微耷拉脑袋，轻声道：“这些小吃味道很好，我想让知知多吃点。”
　　不是不喜欢吃。
　　而是为了让苏安知能多吃一点。
　　苏安知的心被揪得生疼，闭了闭眼，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睁开眼就看到聿钦摇摇欲坠的身体，连忙走到他旁边扶住他，这才反应过来他喝醉了。
　　聿钦酒量还行，但是也架不住这样直接猛灌，没一会就脚踩祥云飘飘欲仙了。
　　把服务员叫过来，苏安知让他帮忙打包桌子上剩下的小吃，又额外多点了三份，一起打包。
　　提着一袋子吃的，苏安知勉强自己扶着聿钦回酒店。
　　一路上，聿钦都特别安静，只是时不时看看天空，又看看身边累得要死的人，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发。
　　“别闹，快到酒店了。”苏安知闷声道。
　　聿钦比他高，也比他重，扶着他走有点吃力。
　　酒店和清吧距离并不远，打车过去有点没必要，而且要是让聿钦知道了，又在那里暗自心疼钱了。
　　越想越无语，苏安知搞不懂自己怎么就栽在聿钦手里了，看着他的眼神越发危险。
　　突然，聿钦凑过来，轻轻吻了一下苏安知的脸，用温柔得不能再温柔地声音道：“知知，你好好看。”
　　“......”
　　算了，忍忍吧，谁让这是自己选的人。
　　心里把聿钦骂了好多遍，但还是把他扶回酒店，替他擦身子换衣服，这才拿睡衣进卫生间洗漱。
　　洗完澡回到房间，苏安知看到了蜷缩在床上发抖的聿钦，顿时愣住了，聿钦眼睛好像红了，不知道是不是哭过了。
　　“聿钦，你怎么了？”
　　苏安知把头发上的发圈解下来，用梳子梳了一下头发，走到聿钦身边，忽然，聿钦看着苏安知，直接扑到了对方的身上，手里的梳子掉到了地上。
　　“你......”
　　“知知！”
　　“啊？”
　　“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聿钦把脸埋在苏安知的肩膀，浑身上下抖个不停。
　　苏安知又好气又好笑又心疼，伸手拍了拍对方的后背，小声说道：“我不要你我要谁？”
　　“不知道。”聿钦的声音闷闷的。
　　“好了，醒了就去洗澡，要不然第二天该臭了。”
　　虽然是十月份，但现在天气炎热，晚上还是要洗澡，更何况白天出去奔波一天了，晚上不洗澡怎么睡得着。
　　就算有用湿毛巾擦过，为了卫生，还是洗个澡比较好。
　　聿钦点点头，拿着毛巾去了卫生间，快速洗完澡洗完头就跑了出来。
　　看到苏安知坐在床上看手机，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的知知还在，并没有走。
　　苏安知没注意到聿钦的微表情，他蹙眉看着聿钦湿漉漉的头发，起身把他拽进了卫生间，用吹风机帮他头发吹干。
　　吹完头发，二人回到床上。
　　苏安知有点累了，直接躺下来玩手机，聿钦也躺了下来，两只眼睛看着天花板，脑袋放空。
　　过了一会儿，苏安知往旁边看，发现聿钦傻乎乎地看着天花板，突然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或许，可以趁这个机会，偷偷套一下话。
　　想到这里，苏安知快速收好手机，躺在聿钦身边，侧着身子对着他，叫了他一声。
　　“聿钦。”
　　聿钦转过头，眨了眨眼，看着苏安知没说话，似乎在等对方先开口。
　　苏安知清了清嗓子，问道：“你觉得现在的生活怎么样？”
　　“特别好，做梦都不敢想的生活。”聿钦毫不夸张地说道。
　　“那你觉得，念知怎么样？”苏安知也不知道该怎么套话，他和聿钦在一起多年，从来不会像现在这么没有安全感。
　　“很可爱，很乖，长得很像我，脑子随了你。”聿钦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笨蛋，还好聿念知的艺术天分还有学习能力都遗传了苏安知。
　　“什么鬼。”苏安知听懂了聿钦话里的意思，往他那里挪了一下，使得两人距离更近，“你和我上同一个大学，大家脑子都一样。”
　　“念知遗传了你的画画天赋。”聿钦又道。
　　“这个我不否认。”苏安知有些骄傲道。
　　“眼睛也遗传了你，都那么好看。”聿钦转头，凑过去亲了亲他的眼睛，“怎么会有人能长得那么好看！”
　　苏安知心脏骤停两秒，又飞快跳动起来，他屏住呼吸，小心试探道：“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聿钦想了想，道：“长得很好看，哪哪都好看，表面上看起来冷冰冰，偶尔还会吐槽我，但对我特别特别好，什么都会，很聪明，很自律，很能干。”
　　听到自家老公这样直白的夸奖，苏安知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往聿钦那里又挪了挪。
　　“那你......爱不爱我？”苏安知愣了一下，突然觉得说爱还太早，连忙换了个词，“那你喜不喜欢我？”
　　聿钦微微蹙眉，没有说话。
　　他不明白知知为什么会问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不喜欢他不爱他，还能和他天天睡在同一张床上？还能和他每天都做着这样那样亲密的事情？
　　那他成什么人了？
　　聿钦很保守，他只有认定了一个人才会和对方亲近，如果是那种随随便便就和别人做这些夫妻间才做的事，那不就是渣男了吗？
　　聿钦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他虽然什么都不记得，可他相信自己。
　　既然苏安知是他选择的人，那肯定很好很优秀，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也验证了他之前的猜想。
　　苏安知什么都好，最重要的是，对方还很爱他。
　　这么好的人，自己怎么可能不喜欢，怎么可能不爱，巴不得天天把他揣到兜里，天天把他摁在床上听他叫老公。
　　不行，怎么越想越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