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的一家之主》贺珞川

30、莫然的过去

　　聿钦听得很生气，这都是什么人，连亲生儿子都能这样虐待。
　　他父母虽然对他冷嘲热讽，不闻不问，但也没有丧心病狂到把他打残的地步，莫然的父母怎么会如此可怕。
　　“他亲爸为什么要把他的腿打断？虎毒还不食子呢！”聿钦气急，想起自己的原生家庭，也觉得难过无力。
　　苏安知深吸了一口气，道：“他妈妈在生下他以后，没多久就去世了。”
　　“刚下葬他爸就娶了后妈，后妈没过多久就有了自己的孩子。”
　　“你觉得，他们能对莫然有多好？”苏安知问道。
　　妻子尸骨未寒就另寻新欢的亲爹，能对儿子有多好？
　　一个有自己孩子的后妈，能对继子有多好？
　　不排除会有后妈真心对继子继女好，但很显然，莫然的继母不是这样的。
　　“莫然的继母污蔑他偷了家里的钱，他爸问也不问，直接动手。”
　　“事实上，那笔钱是被他继母拿回去救济娘家了。”
　　苏安知冷笑了一声：“真是讽刺，前段时间他摔伤了腿，想要钱治病，不问他的好妻子好儿子拿钱，居然去找莫然要，钟南辞直接报警了。”
　　“后来呢？”聿钦蹙眉，能说这是报应吗？
　　“当然是不给了。”苏安知嘲讽道，“阿然看着温和，骨子里比谁都要倔强，当初被打断了腿，现在怎么可能会花钱给打断他腿的人治病。”
　　是啊。
　　谁都不是傻子。
　　怎么可能在遭受了那么大的打击，那么大的委屈，还能做到以德报怨。
　　要是他爸妈现在来找他要钱，他也只会每个月给一点赡养费，要是妄图依靠他过得如鱼得水，是不可能的。
　　“知知......”
　　“有件事挺可笑的。”苏安知似乎想起了什么，笑了两声，眼底却一片冰冷。
　　“什么事？”聿钦好奇道。
　　“莫然的妈妈，是被莫然他爸出轨小三怀孕的事情给刺激了，加上产后抑郁症，跳楼自杀了，而莫然他爸一直骗他说，他妈妈是因为生他难产死的。”
　　“所以莫然一直很自责？”聿钦大概猜出了前因后果。
　　莫然爸爸出轨了他后妈，还让他后妈怀了孕，这事被莫然妈妈知道了，受不住打击和压力，跳楼自杀了。
　　而那个渣男担心莫然知道真相，也担心家丑外扬，一直瞒着莫然，骗他说他母亲是被他自己害死的，还对他各种PUA，试图控制他。
　　可惜了，莫然是个人，是个有思想有主见的人，当他的腿被无辜打断的时候，他和那个渣男，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现在好多了，我第一次见莫然的时候，腿比现在还瘸。”苏安知也很心疼他，决定跳过这个沉重的话题。
　　“他还不知道这事，估计南辞会在求婚的时候和他说。”苏安知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聿钦，“发什么呆？”
　　“啊，没有，我在想事情。”聿钦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苏安知。
　　“想什么？”苏安知问他。
　　“我在想，那个渣男为什么会突然找阿然要钱，按理说他们不是早就没联系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学校，又突然找上门......”聿钦想不通。
　　他记得苏安知有提过，莫然初中毕业以后就和家里决裂了。
　　他要读书，他爸却让他去打工赚钱贴补家用，顺便供那个不成气候的弟弟读书。
　　莫然弟弟的全科成绩加起来还抵不上他随便一科的成绩，实属搞不懂为什么要让个成绩好的人辍学，供一个成绩差的人读书。
　　“谁知道呢。”苏安知耸耸肩，“出来玩，就别想这些不开心的事了。”
　　“好。”
　　聿钦笑着用脑袋蹭了蹭苏安知的肩膀，惹得对方各种嫌弃，却也没把人推开。
　　二人走到一棵大树下，那边的三人已经坐在野餐垫布上了，上面摆满了拆开包装袋的食物，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食物的香气。
　　聿念知坐在莫然的腿间，喜滋滋地拿起一个三角海苔肉松饭团，张嘴咬了一大口，吃得嘴角都粘上了海苔碎。
　　苏安知微微蹙眉，他实在是不喜欢看到儿子这副邋里邋遢的模样，反观聿钦，看到儿子这么开心，他心里也很欢喜，快步朝聿念知走去。
　　看到他们过来了，聿念知挥舞着小手道：“老爸，爸爸，快过来，坐这边！”
　　小两口对视一眼，走过去把手里的食物放在垫布上，在他们对面坐了下来。
　　聿钦松了口气，还好垫布买了最大码，要不然光是食物就能铺满垫布，他们四个有洁癖的大男人同一个小家伙，只能坐草地上了。
　　别人怎么想聿钦不知道，但是苏安知怎么想他还是很了解的。
　　嘴上估计不会生气，不会训斥他，但也绝对不愿意坐地上。
　　莫然伸手摸了摸聿念知的头发，眼里的怜爱根本掩藏不住，就连聿钦这个钢铁直男都能看出来，他有多喜欢孩子了。
　　“要不......你和南辞也要一个？”聿钦无意识脱口而出，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有些唐突了。
　　他现在失忆了，对这两个昔日好友根本完全没有印象，自从失忆那天算起，他今天是第二次看到钟南辞，第一次看到莫然。
　　对“刚认识”的朋友，说出这种类似于催婚的话，怎么看怎么都有点多管闲事。
　　正打算当一只鹌鹑，默默闭嘴不吭声时，莫然笑了一下，似乎并不介意他的催生，咂咂嘴道：“这事我可做不了主，还得听我老公的！”
　　钟南辞伸手捏了捏莫然的脸，道：“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儿子吧。”莫然看着钟南辞，“要一个缩小版钟南辞。”
　　聿念知吃完了手里的饭团，仰头看了看莫然，又看了看钟南辞，小声道：“我也喜欢弟弟。”
　　四人愣了一下，聿钦疑惑道：“为什么喜欢弟弟？”
　　“因为弟弟可以陪我玩，陪我画画，陪我看书，还能陪我做好多好多事情。”聿念知兴奋道。
　　“可是，妹妹也可以陪你玩呀，妹妹还会穿小裙子，多漂亮呀！你不喜欢妹妹吗？”莫然故意逗他。
　　只见聿念知似乎是陷入了思考，微微噘着嘴摇了摇头。
　　“不要，妹妹穿小裙子也不漂亮，谁都没有我爸爸漂亮！”聿念知嫌弃道。
　　苏安知正吃着葡萄，闻言立刻道：“别乱说，我可没穿过裙子。”
　　“哈哈哈哈哈哈。”
　　三人没忍住笑了起来，聿念知眨眨眼，伸手去够苏安知吃的那串葡萄：“所以阿然叔叔，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弟弟？”
　　莫然的饮料刚倒进嘴里，听到这话没注意，被呛了一下，咳嗽了几声，拍拍自己的胸口，满脸不可置信。
　　“谁和你说我会生孩子的？”莫然擦了擦嘴，忍不住道。
　　“爸爸说的，他说我像老爸，那我就是老爸生的，老爸刚才让阿然叔叔要个孩子，那弟弟肯定就是阿然叔叔生的咯？”聿念知觉得自己理解得很到位，没有任何问题。
　　“啊哈哈哈哈，安知，你就是这么给孩子解释的？”莫然皮笑肉不笑道。
　　苏安知淡定道：“那你说怎么解释？”
　　“当然是......”
　　好像确实没法解释，高科技的东西很复杂，简单一点说好像孩子也还是听不懂。
　　总之让他明白，自己是两个爸爸亲生的孩子就行了，这么解释好像也问题不大，孩子长大一点自然就能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了。
　　而且纠结自己是怎么来的，好像意义也不大。
　　反正，好像比垃圾桶里捡来的解释靠谱点。
　　“那你说怎么解释？”苏安知挑眉，再次追问道。
　　莫然笑着看向聿念知，摸摸他的小脑袋道：“阿然叔叔生不了，是你南辞叔叔生。”
　　钟南辞：“......”
　　聿钦：“......”
　　“今天天气不错。”聿钦生硬地转移话题，“念知你要不要吹泡泡放风筝？”
　　“要！”
　　聿念知小心翼翼站起身，去翻自己老爸之前为他准备的一个小背包，里面放有泡泡机还有折叠风筝。
　　“吹泡泡！”
　　聿念知拿出泡泡机，走出三米远的距离，点开开关，泡泡自己就从喷口挤出来，大小不一的泡泡顿时布满了聿念知的四周。
　　小家伙很开心，晃了晃手里的泡泡机，朝聿钦伸伸手，聿钦走过去，和他一起点开开关，缓慢转起了圈圈。
　　“老爸，泡泡好多！”聿念知开心地蹦了起来，“我也有很多泡泡啦！”
　　“是啊，念知也有很多泡泡了。”
　　聿钦笑着看自家儿子蹦蹦跳跳地在草地上玩耍，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这种平平淡淡的生活，是他曾经梦寐以求，却也不敢奢望的。
　　没想到，掉进水里之后，这些从前不敢想象的生活，全都成真了。
　　钟南辞吃了一口哈密瓜，突然问道：“聿钦的脑子怎么样了？记忆还能恢复吗？”
　　苏安知看了聿钦一眼，看到他正蹲着陪聿念知玩，随后转移视线，轻轻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没有恶化就行，以前的事情记不住就算了。”
　　莫然叹了口气：“这都什么事啊！”
　　“反正只要不影响他的生活，不影响到我们的家庭，都无所谓了。”苏安知已经不抱希望了。
　　把试过的办法都试一遍，再去一次曾经记忆尤深的地方，实在记不起来，也没办法了，起码他努力过了。
　　“失忆一趟，感觉他变了好多。”莫然看着聿钦的方向道。
　　“嗯。”苏安知点点头。
　　钟南辞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道：“那个叫卡特的，还来烦你吗？”
　　苏安知咬了咬下唇，道：“你知道这个人？”
　　钟南辞点头：“之前不知道，后来听说你要跟他合作，我觉得名字有点耳熟，顺便查了一下，发现这个人有些表里不一，呵，他可会玩了。”
　　“看出来了。”苏安知面无表情，“你听说过他？”
　　“嗯，怎么说呢，你也知道，钟家什么生意赚钱就去做什么，设计行业也有投资，认识相关行业的人也不少，这个卡特我没见过，花边新闻倒是听了不少。”
　　“据说他是筏国一个知名集团老总的大儿子，本事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的，就是私生活特别乱，男女通吃，最喜欢抢别人的老公或者老婆。”钟南辞笑笑，“让我猜猜，你突然终止合作，是不是他看上你或者是聿钦，想要你们其中一个人陪他了？”
　　苏安知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咬咬牙道：“他脑子有坑，居然还跑到我公司在聿钦面前胡说八道。”
　　钟南辞笑着摇了摇头，道：“怎么样，要不要我替你教训一下他，虽然我现在不是钟家的人了，没什么权势，但帮你教育教育烂瓜男，还是没问题的。”
　　苏安知冷哼一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算了吧，他不配，揍他还脏了手。”
　　钟南辞耸耸肩，道：“你说不用我就不理他了，受了委屈忍不了一定要和聿钦......算了，和现在的他说没用，和我或者和然然说，别闷在心里和自己过不去，万事有哥在呢！”
　　“知道了，老妈子。”苏安知忍不住嫌弃道。
　　钟南辞：“......”
　　好心好意为你着想，你居然说我老妈子？
　　你对得起你的好兄弟吗？
　　莫然伸手拿起一个泡芙，直接塞进钟南辞的嘴里，边塞边吐槽道：“今天高高兴兴出来玩，干嘛要提这种倒胃口的东西。”
　　“唔嗯嗯饿嗯呐！”那还不是怕他吃亏。
　　“行行行知道了。”两个人在一起那么多年，莫然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意思，“人家安知有老公，你还怕他吃亏？他老公只是失忆，又不是神志不清，看到垃圾男想接近安知，怎么可能让他得逞，你就别操心了。”
　　听到这话，苏安知更扎心了。
　　聿钦性情大变跟神志不清差别似乎也不大，都让他不安到了极点。
　　好在聿钦很喜欢这个儿子，对自己也开始有些在乎，这个家应该还能维系下去吧。
　　想到这，苏安知的心口又开始闷痛起来，仿佛吸口气胸腔都是疼的。
　　以前被聿钦宠爱的无法无天了，从未想过要是有一天聿钦不爱自己了，会怎么样？
　　他又该怎么做，才能挽回对方？
　　一想到这些就头疼，苏安知也懒得想了，反正现在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现，尽自己所能，能记起来最好，记不起来就当是两人重新谈一次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