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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桑落云起 人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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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金打造的牢笼中锁着一只鸟尾染金,红嘴斑斓服的禽鸟,传闻此鸟乃是凤凰羽化前身,唯有天女之资可拥此鸟。
可此鸟却被元嘉帝亲手赏赐于我,而我,不过是一个马夫的女儿。
于是乎天下人破口大骂。
那一日,午门前跪满了死谏的大臣。满口之乎者也,让皇帝收回成命,还骂我妖女祸国,当斩杀于万民眼前,以儆效尤!
我细细擦拭着刀刃,只觉得这群人好笑。
他们在这里随心所欲的痛骂我之时。
又可曾记起我挥刀斩敌寇,率兵抵万军?又是否忆起我踏马拓疆土,使我虞朝得以万国朝拜?
文官徒手执史书上挥洒笔墨描黑我,武将满口女儿之身辱没先人,贵族们贬我身份低贱不配入朝。
如今连一只鸟儿都养不得了?!
可我这人一身逆骨,我偏教这些人无可奈何。
在宫里遛鸟就是身心舒畅啊!
三月初春,我遛着鸟,忽地行至一破落楼前。
宫里还有这般破败的建筑?我纳罕道。
打量许久,我才从满是尘土和蜘蛛网,还裂了一半的牌匾上辨明一个“钟”字。
钟楼。
我从记忆力扒拉出这两个字。
手中赤金的鸟笼不知何时掉落,里面的鸟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恍惚间,我好似见着一黑发红唇的少年郎从里向我走来。
然后消散于春日料峭的寒意中。
我满脸湿意。
沈端墨……
我的唇瓣开开合合,拼凑出这三个音节。
“今年何夕?”我喃喃道。
“将军,是永成十三年。”柔媚的嗓音飘了过来。
我回首望去,是香絮。
她笑道:“听闻将军凯旋,我料想将军会重游故地。特在此等候。”
“原来已经过去十年了吗?”
“对啊,转瞬十载。”香絮着一身白纱,胜雪的肌肤在日光下透着光亮,绸缎似的黑发随意散落。
当真是倾国倾城。
永成三年。
“民间盛传皇帝昏聩无能,白姐姐说呢?”幽深小径,两位官家小姐携婢游于此地。观景有感,狂妄出言。
我立在徐喧和身侧,看着这个愚蠢的贵族小姐,打断其道:“小姐,您看这宫里的花开的当真是娇艳欲滴。”
话音刚落,湖蓝色的水袖晃了晃。一利眼刀射向我。
是白云羡。
徐暄和惊惧了一瞬,撇我一眼,忙不迭的尬笑着对白云羡转移话题:“白姐姐,初春花苞娇艳,不若去那处赏玩一番?”
一道粘腻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对方凉凉的开口:“徐妹妹的婢女倒是颇为敏慧。”又停住了脚步,抬手按住被风吹起的面纱:“本小姐似乎丢了只簪子,你去寻一寻。”
我看向徐暄和,初来乍到首要是立威。她面上有些为难。
我稍作犹豫,白云羡的婢女柔珠抬手一巴掌扇来。
耳鸣一阵,柔珠的声音飘了过来:“贱婢,主子的命令都不听了!”
我抬眼一看,柔珠上扬的脸上带着讥诮,我立刻抬手回扇。
柔珠迅捷的侧过脸,往后微微勾腰。这样迅捷的反应不是普通人该有的速度,她会武。
心下考量,我立刻退回到徐暄和身后。
余光打量,徐暄和对着白云羡一副讨好的面容:“白姐姐莫气,左右让玉桑去寻。”
见此情景,我心下了然,白云羡是总督之女,徐暄和怎敢得罪与她。
“是,奴婢立刻去。”我顺着徐暄和的话,立刻转身往回走。
我不禁叹气,徐暄和到底是不懂我与她在这宫中俱为一体,我脸上这一巴掌又何尝不是扇在了她的脸上?
还有这柔珠,深闺小姐的贴身婢女竟会武功?倒是新奇。
秀女所居的出庭宫地处东南,位置极好。
后院便是一座满是嶙峋怪石与青翠竹林所交错,初秋十月此地是微凉的风,人烟稀少,一条小径直通幽处。
良辰美景怎可辜负,于是乎在此次闲逛许久才意犹未尽的回去。
路过徐暄和的房门,那门半掩着,青色的石板上铺满水渍。
偶尔传来鬼一般的呜咽声。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就是披头散发,衣衫尽湿,口中喃喃仿佛失了魂魄的徐暄和,她缩在墙角发抖,灯也没点,黑暗中如鬼魅一般。
我赶紧上前,将衣柜中的披风拿出披在徐暄和身上。
正要开口询问,徐暄和忽然瞪大眼睛看着我,黑色的眼珠仿佛要突出来。双手扼住我的的肩膀,力气大的骇人。
她眼睛像兽目一样锁着我,泪水像墨水一样在夜里折射出黑色的光泽。
我隐约感到有什么不对劲,白云羡带着面纱的那张脸忽然出现在我脑海中。
登时感到心跳如雷,一句话差点说不出来:“莫……莫不是白小姐?”
“啊!”徐暄和发出凄厉的惨叫,惊得我跌坐在地。
指尖摸着湿漉漉的地面,我陡然想起小道尽头就是深湖,早上嬷嬷还对秀女们说不要跑远了,这附近有一个淹死了许多秀女的湖。
“我杀人了,玉桑。白云羡被我杀了。”徐暄和像厉鬼一样从口中吐字,颤抖的声线带着恐惧刺进我的耳膜。
我惊恐万分。
黑夜中我想起了柔珠今日迅捷的躲闪,徐暄和手无缚鸡之力,柔珠会武怎会任由徐暄和胡为。
我镇定下来,问:“柔珠呢?”
“也被我杀了!”她尖声哭道。
徐暄和看着墨一样的黑夜,脑中针扎一样的刺痛。
她哆嗦着吐出今日种种。
日近黄昏,白云羡笑着的脸被光扭曲成了鬼怪,伸出的手有千斤重,死死的扼住她的脖子按在水里不得动弹。
她拼命挣扎,不知怎的,在窒息中她仿佛灵魂出窍一般,看着自己将那对主仆推入湖中冷眼旁观,那样狠辣让她自己都心惊。
在徐暄和颠倒的讲述中,我勉强拼凑起今日发生的一切。
同样我也产生了疑问。
白云羡为什么要杀徐暄和?
柔珠会武,两个人怎会被徐暄和一个弱女子杀害?
但无论我如何询问白云羡为何对她下杀手,徐暄和都是一副失魂模样,回答的含糊不清。
“我不能死,玉桑。我求你,你替我顶罪吧。”徐暄和此刻倒是思维清晰,口舌有力了。
按幽朝律法,奴才谋害主子当受剐刑。届时我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许是我的沉默刺激了她。
徐暄和终于绝望。
“我还想获圣宠,扬我徐家门楣呢,我不想死啊……”徐暄和低声抽泣。
额头汗津津的,我感到口中发涩。抬脚走去桌边斟了一杯茶水,不过浅尝一口。
徐暄和忽然发出尖叫。我一惊,手中茶盏落地。一回头,我与徐暄和对视,她古怪的打量我许久,眼中忽的迸发出渴望。
白云羡带着面纱的脸再次出现在我脑海中,电光火石间我仿佛抓住了什么:“你想让我冒充白云羡?”
徐暄和缓缓站起身,披风落地,她沾着泥土的鞋子在素色披风上留下泥印。
她站定于我面前,嗓音尖细:“要么你从此就是白云羡,要么你与你那瘸腿老爹一起死!”
竖日。
我带着面纱,敲响了领头姑姑的房门。
“说来惭愧,家养的婢女竟干出这等子龌龊之事,我与徐家小姐交好,可我二人的婢女狼狈为奸,偷了我二人金银细软逃之夭夭。”我掩面垂泪,一副伤心模样。
昨夜我去湖边看了,两人的尸体消失了。我会水,忍着心中恐惧下水寻找,在湖底发现了她二人,身上系着麻绳,那一头连接着巨石。我心生疑窦,却也无路可走。
姑姑眼睛微微眯起,只一瞬,又弯了嘴角:“秀女莫伤心,这吃里爬外的东西定会不得好死。我明日向内内务府申请,定为两位秀女挑两个可心的人”
“谢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