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栀长空》以沫风起

3、小红砖房

　　八月已过，九月依旧燥热难耐，凇城是一座接乡的小城，空气好，在凇城中学的门口人群黑压压的，都是带学生来报名的。

　　有的小贩就趁这个空档，用泡沫箱卖起了冰棍和水，都是一块。

　　因为凇城中学实行的半开放管理，有住宿楼，要住宿只要报名时另外缴费就行。

　　但被套，盆子，洗漱用品都需要自己购买，江棉不住宿，去食堂充了饭卡又去报了个到，给自己交了四十五元的保险，又因为要下午才在教室集合她就溜达走了。

　　食堂第一天只有晚上才开餐，她去学校的小卖部买了个面包，就朝学校西北方走去，西北方有一个学校的杂物房，是一间十多平的红砖小平房。

　　这小平房听说是当初学校扩建时留下的，离教学楼很远，当做杂物房，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桌椅，一把老年大锁落满了灰，几百年都没开过。

　　江棉转到房子后面，后面有两扇窗，她在地下捡了个细小的木棍，然后伸进去抛了一下锁，窗就开了。

　　里面灰尘很多，但这也算是江棉的秘密基地，她在从包里摸出打火机和香烟，就开始吞吐起来，烟从鼻腔而出时有些刺鼻，但江棉很喜欢。

　　江棉学抽烟几年了，是一个烟鬼，在学校她经常跑来这里抽烟，当初是觉得心里太苦闷了才学的，没想到一抽就是几年了。

　　抽了三支，突然门口传来响动，江棉望着门口，千年不动的大门就这样打开了，原本黑乎乎的房间有了光亮，江棉楞在原地。

　　四目相对的时候，空气是凝固的，开门的人还是梳着高马尾，但今天她没有穿白色的连衣裙，是穿着凇城中学的校服。

　　对方眼睛下移，看着江棉手里抽了一半的烟，听见外面的脚步声，江棉幸亏有防范，她抽的烟头是用纸巾垫上的。

　　她手一抓，就藏到铁皮柜的后面了，来的人是教导主任许学仁，外号人送许爹，抓纪律严明，被抓住不乏许多人喊他一声爹求他放过。

　　凇城中学一百零三条的校规就是他写的，里面前三条就有不准抽烟。

　　许爹搬搬找找说到：“夏同学，你转学过来，我们新课桌不够，你先用一下老的，到时候在给你订一套回来。”

　　他搬了几张比较新的桌子：“你看看，你想要哪张？”

　　夏同学指了指中间：“这张吧。”

　　桌子选好了，就要选凳子了，但凳子就缺胳膊少腿的太多，许仁学就往里面走去。

　　“怎么有一股烟味”许仁学闻到空气异样，往里面走了走，有些不确定，江棉握着烟头的手紧了紧，窗户并没有关上，就合拢的，如果发现了，就知道有人偷偷翻窗进来了。

　　“没有啊。”夏同学扇了扇鼻：“但是里面灰尘太多，我有点呼吸不过来。”

　　“灰尘太多，是对你身体不好，你要记得不舒服及时要去校医处报道。”

　　许学仁并没有在意，因为淡去的烟味像极了潮湿腐朽的木头味，听见两人远去落锁的声音，江棉松了口气。

　　教室不是青春的牢笼，它是一个留言板，留住了少年轰轰烈烈，留住了少年想要一步登天的意气风发，留住了浪漫，奔放和风华。

　　高一（A）班很吵，江棉回到教室，大多是熟悉的面孔，她可能认不全别人，但别人一定认识她，一直挂在凇城中学荣誉栏上的她，可是三好之星的代表。

　　她的出现一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但她却看见教室角落里有一张格格不入的桌椅，很脏很旧。

　　与它更格格不入的是那扎的高高马尾的女孩，是那样的干净，纯白和美丽。

　　两人很快的移开目光，不约而同的装作不认识。

　　缘分有时候就这么奇妙，风一吹搭上了桥。

　　“江姐，这!”周萍挥着手给她打招呼。

　　“你去哪了？特意给你霸的靠窗的位置。”

　　“谢谢，但我更喜欢角落的位置。”说着就看了一眼那角落，也没有提自己去那了。

　　她姓夏，就坐她这一排最后的位置。

　　“到时候叫代总给你调就好了。”周萍是个小胖妞，但待人真诚又热情，跟班上所有人都说的上话：“新来的没课桌，就只能先搭在后面。”

　　她朝后仰了下巴示意江棉:“我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

　　江棉没有说话，见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她像朵百合摇曳生姿，美目盼兮。

　　“皮肤这么白，我刚才问她，果然不是本地人，人家才从美国回来没多久。”

　　江棉抬了抬眼皮：“美国？”

　　“是啊，听她自己说，基本在国外长大，很少回国，算是半个外国人。”

　　周萍感叹道：“人家从小就国外跑，我连飞机是啥样的都没见过。”

　　这个比喻有点夸张，江棉看了她一眼：“泰国三千包你满意。”

　　“算了吧。”周萍摇摇头 ，那时候泰国狗血剧在中国很火，但周萍也因此对人妖：“我对人妖不敢兴趣。”

　　“她怎么转学到我们学校？”江棉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能够出国并且生活的家庭非富即贵，就算想回国应该也有更好的城市选择，凇城这巴掌大的地方除了空气好，江棉想不出别的优点。

　　“谁知道呢？没问。”

　　聊了一会，江棉本就是话少的人，周萍无聊就去找新同学玩了，夏同学周边围了一圈的人，周萍不知道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夏同学看了一眼江棉也不知道回的是什么。

　　江棉躲在桌洞玩着俄罗斯方块，重重叠叠的，看见要消最后一排了，她喜欢弱智游戏来放松自己的大脑，听见踢踏的脚步声，很熟悉，她啪的一声把手机关了。

　　来的人是代祖明，是个干瘦的中年大叔，五十多数没秃顶，是凇城中学教师骨干，他抱着长满了茶垢的水杯就上了讲台。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代爸爸，中午好啊。”引得全班发笑。

　　代祖明没有生气，笑嘻嘻的怪骂到：“真是个宝器。”

　　他在黑板写下自己的名字：“我叫做代明祖，是你们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我的座右铭是……”

　　“如果少壮不努力，长大只能开拉机”这是代祖明自创的，不知道谁又在下面接了梗，又引得全班哄堂大笑。

　　代祖明和蔼，等这群小崽子闹过后，他拿着点名册看了一下：“今天看来报名的同学也不乏新加入的，这样大家依次上台做个自我介绍。”

　　“我姓李，叫做李才，当然不是发财的财，是有才的才，鄙人有幸，胸无大志也无才。”

　　“我叫周萍，三点水的萍，这学期想瘦到一百二十斤，望大家监督。”

　　“我叫毛国林，认我做大哥，大王带小王，浅水王八多，我是你毛哥。”这个人就是刚才贫嘴的那人，但他就纯粹是个搞笑担当。

　　轮到江棉了，她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我叫做江棉。”就没有然后了。

　　自我介绍到了尾声，轮到最后一位新同学上台了，大家这一刻都显得很安静。

　　黑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她找了一下才勉强找到一个空白写下“夏栀。”字迹算不上多娟秀，但也算的上工整。

　　“大家好，我叫做夏栀，是新转来的，希望和大家好好相处，谢谢大家。”声音甜美而又轻和。

　　代祖明：“看见没有，人家做自我介绍都知道说大家好和谢谢大家，多有礼貌的孩子。”

　　台下如雷电的掌声响起，路过江棉身边的时候，江棉闻到一股香气，很少人自带体香，她一时也没有想到这是什么香气，直到知道她的名字，原来那是栀子花的味道。

　　清香好闻，馥郁冯芳，像喝了一股凉凉的山泉水磬人心脾。

　　代祖明安排到。：“班长还是由廖成斌，廖总担任，副班长和数学课代表也还是由江棉，江三姐但任，其余班委在周五班会时再由大家推举，各科课代表就由科任老师指点。”

　　代爸爸来走了过场，下午老师都要去开会，廖成斌和江棉组织人去搬书，升上高中，大家都觉得自己好像长大了，拿到新书并不像小时候那样包书皮，这种行为觉得幼稚。

　　拿到书的那一刹那，好像三年之后的高考就在眼前，翻开崭新的书页，就代表为期三年的战场已经开始打响了。

　　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少年们必将加冕为王，为自己的青春画下浓重的一笔。

　　发完书，廖成斌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企鹅号，也没有问江棉的意思 也把她的联系方式写在了黑板上。

　　廖城斌：“这是我俩的□□，大家没有的都加一下，我组建一个班级群，有事大家都是同学，我相信大家都很乐意帮忙。”

　　下午江棉翻看了新的教科书，每科她都在暑假预习过，她也闲的无事开始做练习题，一下午她手机申请好友的消息都没停过。

　　下午到了饭点，周萍和林苗苗一群人看见她来食堂就老远打招呼，旁边夏栀也在。

　　于是她改变计划买了个面包，走了，到了晚自习来了个突击考试，打的所有人措手不及。

　　三节晚自习，三门考试语数外，考的知识覆盖面很全，有些都涉及到高中知识点，但好在江棉提前预习过。

　　考完都已经晚上十点四十五了，明天还接着考其余剩下的科目，骑车到家，都已经十一点过了。

　　桌上留着饭菜，吃完洗个澡都快接近十二点了，江棉躺在床上 ，看着清空的好友申请列表，空空如也，夏栀并没有加她。

　　高一A班的班级群里吵翻了天，都在对答案，很多人都在艾特她和廖成斌，廖成斌一一都在解答，她没有详细看，她翻看群成员列表。

　　夏栀的头像不是灰色，说明她在线，她的头像是拿着魔法棒的小樱，群里面到现在她也没说过话。

　　这时候对话框的消息有闪动，是周萍发来的，她忘记隐身了，她先把自己隐身了，在点进去看。

　　“江棉，你在？”

　　“嗯”

　　周萍:“你是不是跟新同学认识？”

　　江棉没有否认：“不算认识，但在今天之前，我们说过话。”

　　“…我说句话你不要不高兴…”唐萍：“新来的同学好像不怎么喜欢你。”

　　江棉：“我知道。”

　　唐萍发来：“你不要在意，新同学很温柔，肯定是对你有误会。”

　　江棉没有回消息，她并不在意什么新同学，明天还要赶早自习，早睡早起才是现在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