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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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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别宴请的那位肿瘤专家到机场的时候,他抽时间亲自去接了。
对方似乎有些诧异。
“穆总不用亲自来的,派辆车来就好了。”
穆别宴神情凝重,客气地笑了一下,说:“应该的,主要是我还有些关于我未婚夫的事情想和您说一下。”
对方点点头,表示理解他的心情,“我会尽力,这样的肿瘤手术我曾经跟着我的老师做过,一半的把握还是有的。”
穆别宴拧起眉头,“只有一半吗?”
对方点点头,“这种事,谁也不敢和穆总打包票,只能尽力而为。”
穆别宴点点头:“请您一定尽全力救治他,其他一切条件您都可以直说,只要我爱人的命保住,我之前许诺您实验室的资金,我再追加两倍。”
汤姆森医生看着面前这个年轻高大的中国男人,即使是连日的疲惫也无法影响他的俊美,只是眉间两道深刻的皱纹显得气压太低。
前段时间,穆别宴找到他,向他说明了乔森的情况,那是医学界极其罕见的一类肿瘤。
他从医这么久也只跟着他的老师见过一例,当然对挑战的兴趣是一方面,更多的还是穆别宴开出的条件实在过于丰厚了。
整整两个亿的天价注资,那是所有研究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也是从来没有人敢想象过的条件。
汤姆森点头表示了解。
穆别宴又絮絮叨叨说了些乔森的习惯,“他怕疼,头发剃掉之后也不喜欢照镜子,不爱那些太苦的药水……有时候他脾气不好,但不是对医生有意见,只是太难受了,希望您能理解,有什么事情都可能随时和我沟通,我会二十四小时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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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森进手术室那天,单独和穆别宴待了一会。
他这些天一直在做术前准备,他答应了穆别宴,要坚强。
但他的身体还是太差了,伸出手握着穆别宴时,他都觉得能摸到他的指骨。
乔森抬头瞧着他,眼神温柔得像在看平生最挚爱的爱人。
“我真的有机会再变得和正常人一样吗?”
穆别宴眼圈已经红了,陈女士和乔父互相抱着在远处望着他们。
不仅是乔森,这些天穆别宴也瘦了太多,两个人抱在一起时,像两只垂死的白鹤。
乔森闻言,脑中一幅幅闪过这些天两人的相处。
穆别宴抱着哄他睡觉的样子,陪他散步的眼神,还有给他许诺的那一个家。
他在嘴角扯出一个微笑,情真意切,说:“好,我相信你。”
“一定会的。”
乔森看着他,温柔地伸出手擦掉他那滴将落的泪珠。
说:“别哭了,我答应你,我会很努力的活下来,如果真的能成功把那颗肿瘤切除,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穆别宴似乎愣了愣,然后连忙道:“好!乔森,记住我爱你,特别特别爱你,你不可以丢下我一个人。”
乔森躺在病床上被推进去的时候,他的食指指间还悬挂着那滴泪。
明明那么毫不起眼的一滴泪,却如同在他的心上烧灼。
炽热又厚重。
乔森的手术一共进行了十四个小时,乔森进去之后,穆别宴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外面,一动不动。
没有人敢去劝他,也没人劝得动他。
陈蓉看着难过,但每次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
穆别宴也只会麻木地摇摇头,然后礼貌拒绝,又继续靠着墙壁静静待着。
直到段呈铭实在看不下去了,提着一盒粥坐到他身边陪着他。
说:“如果乔森出来,不会想看到你这样的。”
穆别宴看着窗外的人群,脸上或喜悦或悲伤,但他都觉得那样有生气的情绪和世界和自己隔得很远。
穆别宴开口,“我只是在想,如果手术真的失败了怎么办,医生甚至没有六成的把握。”
段呈铭道:“谁敢对手术做百分百的把握,更何况,之前术前讨论不也说了吗,成功的几率还是比较大的。你应该往好处想想。”
穆别宴摇摇头,他控制不住自己去想最坏的结果。
“为什么不能让我留住一个我这么爱的人呢?从小到大,没有人像他那样的对我好。”
段呈铭叹口气,其实作为发小,他知道穆别宴承受的很多,以至于他很难相信人的感情。
好不容易有一个人走进他心里,他们之间也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怎么就偏偏得病了呢?
他知道他心中难受,也不再劝他了,只陪他静静坐着。
手术室的灯光熄灭的一瞬间,刚刚睡过去的段呈铭就被突然起身的穆别宴惊醒了。
他迷迷茫茫睁开眼,穆别宴已经过去焦急地问情况了。
汤姆森医生也是满面疲蓉,看到他之后拉下口罩,带着笑意,说:“手术很成功,术后好好观察就好了。”
在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穆别宴简直觉得前半生受到的所以苦难都是那么值得。
如果那些磨难是为留住乔森做出的代价,那么他会感到幸运。
他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道谢。
他瞧着手术台上仍旧昏迷不醒的乔森,问汤姆森医生:“他大概什么时候能醒?”
对方笑了笑,“麻药的时间有些久,不出意外明早就可以完全清醒了,穆总还是抓紧时间休息休息吧,别到时候吓到我的病人。”他半开玩笑地说着。
第二天乔森醒过来的时候,穆别宴正伏在他的身边睡着。
他似乎是太累了,稀疏的光芒在他的头发丝上跳跃,将这个男人的脸明暗分界,像雕塑般完美的脸上现在满是憔悴,青色的胡茬已经密密的长出来了。
乔森看了许久才伸手去摸他的脸。
几乎是刚要触碰到他的一瞬间,穆别宴睁开眼。
霎时间,两个人四目相对。
乔森想要微笑,却看着面前那个如此坚强的男人眼中落下泪来。
那么无声无息地,却又带着浓重的悲伤。
乔森有些诧异,他似乎只见过穆别宴两次落泪,似乎还都是因为他。
他不知道怎么哄人,手足无措,以往的甜言蜜语似乎都销声匿迹。
他哑着声音,说:“别哭。”
穆别宴拉着他的手,握得极紧。
“森森,还好我没有真的失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