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横滨海产（三十八） “去治疗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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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治疗吧。”
“……什么？”
“去彭格列。无论是并盛还是西西里岛。”
太宰治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带着笑意。
“太宰？”理奈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太宰治没有应声，走回床边坐下，拉过她的手，把玩起她的手指。指腹摩挲着那枚蜜蜡色的戒指，动作很轻。
“横滨没有解决的办法。彭格列有。”
“就算是彭格列，其实也没有解决的办法。”理奈反驳。
“嗯，我知道。”太宰治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但起码暂时有效，比你待在这里一直恶化要好。”
理奈抽出手，拍在他的小臂上:“你到底在想什么？”
“想要你好。”太宰治任由她拍打，往前一倒，靠进她怀里。
理奈习惯性地接住他，反应过来后又往外推。
太宰治没有强求，被推开后又拉过她的手，揉着她泛红的掌心。
“我是认真的。小理奈听我说完。”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只是给你找一个合理的身份去彭格列治疗，对外放出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对双方都有好处。理奈在那边不是有朋友吗？就当出去探亲，等过一段时间再回来。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语气高低起伏，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分析利弊。
理奈眯起眼，反手拉住他的衣领，把人拽近了一些:“你背着我做什么了？”
太宰治瞪大眼睛，一脸无辜:“没有啊，小理奈冤枉我。”
他垂下眼睛，声音沉下来:“如果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我也不会让你去的。”
理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哼了一声:“我不信。”
“好吧，瞒不过你。”太宰治偏过头，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政府军对我们越来越不满了，暗地里有很多动作。港口需要一个合适且令人信服的理由和彭格列结盟。对外放出与彭格列联姻的消息最为可信——”
“一是稳固港口的地位，二是加强彭格列在日本本土的威信。三呢，恰好能让你去那边治疗。”
他顿了顿，语气轻快起来:“一箭三雕。横滨从来不做亏本买卖。我可是坚信理奈会回横滨的。”
说完又捧着她的脸蹭了蹭，“人家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啊。理奈～理奈～”
“好啦好啦。”理奈被他蹭得脸颊发热，“早说不就好了。”
“那理奈同意了？”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理奈揪着他的脸，“恭弥的样子不像是和你们演戏，每次都超认真的。”
太宰治被揪着脸，说话含糊:“唔唔～彭格列云守自己心思不纯，所以联姻对象换成了他们的首领。”
理奈愣了一下:“哎？阿纲吗？可是阿纲好像有喜欢的女孩子呀。”
停留在并盛的记忆里，有一个叫京子的女孩，笑容很甜。
“是吗？那他就更合适了。假联姻嘛。”太宰治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这样对人家女孩子很不好的。”理奈皱眉。
“放心放心，这毕竟是人家自己同意的。”
理奈想了想。阿纲确实是个有原则的人，应该不会搞什么狗血误会，什么你爱我我爱她但他有难言之隐什么的……吧？
太宰治捏了捏她的手，“我会再次确认的，你就放心好了。”
“算了，我现在就去。”他扶着她躺下，把被子拉好，“你先休息。门口有医生，等会儿进来检查。”
理奈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太宰治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朝她弯了弯眼睛，然后拉开门出去了。
走廊里的灯光比病房亮。太宰治关上门，脸上的表情淡下来。
他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收回去。
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中也正朝这边走，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她怎么样？”
“还可以，彭格列的办法似乎有用，医生刚进去。”太宰治站直身体，“咖啡给我一杯。”
中也递过去一杯:“他们那边的人呢？”
“在会客室。”太宰治喝了一口，苦的。“森先生在和他们谈。”
中也哼了一声:“谈什么，把理奈送过去的事？”
太宰治没有回答，端着咖啡朝会客室方向走去。
中也跟在后面，走了一段，忽然开口:“你真的想好了？”
太宰治脚步没停:“嗯。”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到会议室门口，抬手敲了两下，没等里面回应，直接推门进去。
众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太宰治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在座所有人，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诸位，我有一个提议。”
两天后。
“后天就走？”理奈看着中也，声音里带着意外。
中也点点头，眉间拧着一道褶:“两边达成一致了。彭格列首领不宜久留，说带着你一起走最安全。”
他顿了顿，语气更烦躁了，“啧，搞不懂首领为什么同意。我后面送你过去不一样吗？”
理奈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中也的脸色不好看，但显然已经接受了这个安排，看来他不在自己病情的“知情人士”名单里。
“有说待多久吗？”理奈问。
“初步预计三个月左右，先去并盛，再从那里出发去西西里岛。”中也说，“泉镜花会陪你一起过去。”
理奈点了点头。三个月，不算短，但也不是很长。
“时间很紧。太宰先去安排了。”中也看了一眼病房门口，“有要收拾的东西吗？”
理奈还没来得及回答，病房虚掩的门被轻轻敲响。
她偏头看向中也身后，沢田纲吉站在门口，他朝理奈微微点头，说了声“打扰”，自然地走了进来。
“抱歉，我不能在横滨待太久。”沢田纲吉走到床边，看着理奈，“要辛苦你了。”
中也哼了一声:“说这些有什么用。知道还要带着她走。”
“中也。”理奈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软下来，“也有我的原因啦。”
中也看了她一眼，不再说什么，“我去看看青花鱼那边安排得怎么样。要回去公寓叫我。”
理奈连连点头。中也走到门口，停了一下，还是把半开的门带上了。
“回公寓？”沢田纲吉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嗯，中也问我要不要回去收拾行李。”理奈看着他，欲言又止。
“行李？”沢田纲吉扶了一下额头，笑了，“理奈，彭格列也是你的家。哪有回家还需要行李的。”
理奈脸颊有些发热:“都过了好久了，这不是担心……”
沢田纲吉伸出手，在她脸上轻轻贴了一下，没有停留太久。
“彭格列，永远有理奈的位置。”
理奈挠了挠脸，没接话。
“恭弥呢？”她问。
“云雀有事。”沢田纲吉收回手，语气不变，“现在应该和阿武在一起。”
确定最终目的地在西西里岛后，云守已经多次试图攻击自家首领，雨守负责拦住他。
而里包恩也被安排了清理任务，离开之前还向他开了几枪。当然，都没有命中。
沢田纲吉笑得温和，没有再多解释。
两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太宰治这两天几乎每时每刻都缠在理奈身边。理奈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说的话比过去一个星期加起来还多。
理奈拒绝了几次，没成功。
到了离开这天，竟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她按了按腰，看向澄澈的天空。
横滨港的空域已经被提前清场。
两架黑色的直升机停在停机坪上，旋翼开始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轰鸣。
理奈站在舷梯旁，衣领被风吹得翻起来。镜花站在她身侧，手里拎着一只不大的行李箱，安静地等着。
太宰治站在两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姿态松散，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笑。
中也站在他旁边，双臂抱胸，眉头皱着，视线在直升机和理奈之间来回移动。
“就送到这里了。”太宰治说。
中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理奈转过身，看着两人。视线从中也脸上移到太宰治脸上，停了两秒。
“那我走了。”
太宰治点头。
“等等。”中也开口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走过来塞进她手里。是一个很小的立方体，很小，黑色的外壳。
“里面储存了我的部分力量，有需要就捏碎它。”中也没有看她，“镜花，你看着她。”
镜花点头。
理奈握着立方体，低头看了一眼，收进口袋:“好。”
中也没有再说什么，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太宰治还站在原地，挥挥手，脸上的笑也没变。
理奈又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上舷梯。
镜花跟在后面。
两人刚走进机舱，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在警戒线外刹停。车门打开，织田作之助从车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等一下——”他跑过来，被守卫拦了一下，太宰治抬手示意放行。
织田作跑到舷梯旁，把纸袋递给理奈:“路上吃的。”
“我答应你。”在理奈俯身的瞬间，极轻的话语落在耳边。
理奈接过纸袋，往里看了一眼。是几个可爱的小饭团，还有一小袋糖果。
“麻烦织田作啦。”理奈说。
织田作点头，退开两步，朝她挥了挥手。
机舱门关上了。旋翼的转速加快，轰鸣声变大。
直升机缓缓离地，机身晃了一下，然后平稳地升起来。横滨的地面在视野中缩小——停机坪、港口、大楼、街道，一点点变成缩微模型。
理奈靠着座椅，看着窗外的城市，没有说话。镜花坐在她旁边，安静地翻着一本口袋书。
另一架直升机跟在后面，机舱里坐着沢田纲吉和里包恩。沢田纲吉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前方的直升机，收回视线。
“里包恩，港口这边的善后，交给你了。”
里包恩压了压帽檐:“早就安排好了。倒是你，回去之后怎么跟其他人解释？”
沢田纲吉笑了一下:“不需要。理奈就是最好的解释。”
“比起这个，里包恩不如帮我想想，从并盛转道，云雀会让我们离开吗？”
“哼。”里包恩冷笑一声，“多此一举，入江正一又用了什么理由？”
为什么不能直接前往西西里呢？
入江正一并未给他答案，反而多次提醒他，在理奈面前尽量不要提及彭格列以外的名字。
尤其是，已经交出戒指的“某人”。
但小正提出的方法确实有效。理奈的生命之火虽仍然微弱，却并未如同之前一般将熄待灭。
沢田纲吉转着自己的指环。
不管什么原因，他都不能冒险。
停机坪上，太宰治和中也还站在原地。直升机的声音已经远去，风也小了。
中也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许久未用的打火机打了两下才点燃。
“你刚才怎么不说？”中也吐出一口烟。
“说什么？”
“随便什么。让她放心，或者至少——”
“没有意义。”太宰治打断他。
中也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两人并肩站着，看着天空，直到那两架直升机彻底消失在天际线之外。
太宰治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回去了。”
中也把烟掐灭，跟上去。
车里，太宰治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中也。”
“嗯。”
“三个月。”
中也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横滨海产（三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