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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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奇的毛像是蒲公英一样地炸开了。
她像是被我吓了一跳，应激一般地迅速地转回头，当真像是某些刚刚从捕食者口中逃生了草食动物。
“是你？你还活着？”她止住了哭声，抽抽噎噎地问道，那双被眼泪冲洗过的眼睛亮得惊人。
“是我，怎么了吗，娜娜奇？”我安抚性地说道，仗着多出来的哪一点身高，轻柔地摸了摸她毛茸茸的长耳朵。
“咱……黎明卿让咱做……把其他人切开……切开放在箱子里……箱子，免除阿比斯的诅咒……”
娜娜奇颠三倒四地说着，像是承受了很大的精神压力，大滴大滴的眼泪从那双骤然黯淡下来的眼睛里流淌，不过这并不妨碍我明白她在说什么。
虽然我很难和她共情，不过让波多尔多大人应该快要回来了，为了避免耽搁实验的进程，我还是试着去安抚她。
“不要太难过了，娜娜奇，”我在她耳边轻声说着，但是她依旧哭得很厉害，“大家来到这里的时候，不是都励志要为探窟做出一番事业的吗？”
娜娜奇水雾朦胧的眼睛正睁大看着我，她像是不明白我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个。
“投身于此，也未尝不是一种实现理想的方法。”
我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是我确定她听见了。
那毛茸茸的爪子和我的脸接触的声音很响。
“啪”
娜娜奇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
不过，相比较被打的愤怒，我更多的是感觉到困惑。
刚才还被忧伤盈满的眼睛此时正燃烧着流火般的愤怒，我不明白这样的愤怒从何而来。
在这场似乎是由我刚才的话语引起的单方面的争执中，我始终是置身于事外的，我就像是一个正在观看蹩脚剧本排练出来的话剧的观众，对于台上演员展露出来的磅礴情感感到疑惑不解。
我无法理解，更无法共情那样的感情。
“那不一样啊！”她大声地对我喊道，眼角的泪水终于落下，这是我第一次知道，这个白发的孩子居然有这样大的声音。
“那不一样啊！”她重复着，就好像是在其中注入了某种我无法读懂的情感。
“面对这种，”她情绪激动地说着，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就像是在寻找着什么最贴切的形容词来描述波多尔多大人的事业，“这种，这种事，你们，你们怎么能……怎么能像这样无所谓啊！”
“为深渊，为梦想，燃烧一切又有什么不可以呢，牺牲一切又有什么不值得的呢？”我抓住了她剧烈颤抖着的肩膀，轻轻地问着。
在我的安慰下，她终于安静了下来，不过看着她涣散的瞳孔，我想果然还是恐吓的作用，虽然我并不明白我刚才所陈述的事实究竟有什么值得畏惧的地方。
“怎么还在哭呢，娜娜奇？一会儿影响了实验的过程可就不妙了，这还是姆拿的第一次观摩课，作为前辈，要好好地示范才行呢。”
波多尔多大人的话语从我们身后传来，这并不是一句责怪，至少我认为不是，因为这样的语气相比较从前院长的责怪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我想娜娜奇也明白这一点。
但接下来便是我今日第二次因为娜娜奇儿困惑不解，听到了波多尔多大人的话之后，她安静了下来，但是那些从她眼角滑落的水滴，却更显得汹涌了。
不过，波多尔多大人的怀里此时正抱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孩子，他正在忙于把男孩稳妥地固定在房间中央的铁床上，对于娜娜奇此时的反应与其说是不在意，更像是一种习以为常。
坚固的拘束带束缚了男孩的身体，那个孩子依旧沉沉地睡着，我不认识他，但是从长相来看，应该是来自温暖的地方。
“开始吧，娜娜奇。”
波多尔多大人拿出了红色的颜料，对着已经不再哭泣的娜娜奇说道。
我一开始有点好奇那些颜料的用处，波多尔多大人加下来的动作很快就揭开了谜团。
红色的叉被波多尔多大人仔细地画在了男孩的身上，我注意到每当他画下一笔，站在他身侧的娜娜奇柔软的长耳朵都会轻微地颤抖一下。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全部都不能够用了。”
手术刀在娜娜奇的手中反射着银色的光，此时此刻的娜娜奇看起来就像是一具空洞的木偶，麻木地跟随着波多尔多大人的指令进行着手上的任务。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场演示，我从中学到了不少技巧，但是我没由来地讨厌看见这样的娜娜奇，我喜欢鲜活的东西，听话的娜娜奇很可爱，但是我更喜欢她冲我发怒的样子，尽管那样的她让我感到困惑。
波多尔多大人的话语打断了我的沉思。
“我从你们两个的例子那里获得了许多灵感，将人类的部分组织器官保存起来制成弹药箱，使用特殊装置就可以使使用者规避深渊的诅咒。”波多尔多大人耐心地和我介绍着他们的研究。
“原来如此，这样岂不是可以更好地进行探窟了吗？也许我们可以去到更远的地方再回来了，这是，这是！”
我激动得说不出来话，这无疑不是一项伟大的研究，人类的足迹也许可以就此踏上更遥远的地方，深处的声音也有了返回的余地。
此时此刻的波多尔多大人，在我心中就宛如永不倒塌的路标，黑暗中永恒的指路明星。
我此时无与伦比地坚信，伟大的事业将会在这个男人的手上完成，而我也将会参与其中。
“好了，娜娜奇，回去吧，剩下的让姆拿来就好了。”波多尔多大人大发慈悲般地说道。
娜娜奇立刻如蒙大赦般地离开了这里。
“你知道吗，姆拿，下一个两千年就要来了。”波多尔多大人一边耐心地教我分解肢体，一边说道。
“下一个两千年？”我有点好奇，书本上很少提及这个，我询问过古埃拉，也没有获得过多少有用的情报。
“是啊，深渊每两千年就会发生巨大变化，产生新的一层。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了迎接下一个两千年而做准备，那绝对会是一场足够让人类永生难忘的浩劫，也是庆典。”波多尔多大人喂叹般的语气宛如就在耳旁，我忍不住像娜娜奇那样抖了抖耳朵。
“真期待啊！”长长的喟叹从波多尔多大人的口中传来，他像是已经完全沉浸再来对于下一个两千年的幻想之中。
我学得很快，弹药包制作得非常成功。
波多尔多大人看起来对于我的天赋非常满意，毫不吝啬言语地夸奖了我，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我还没有忘记之前的疑惑。
“波多尔多大人，白笛有什么特殊用途吗？”
我翻阅了很多书籍，都没有找到太多关于白笛用途的讲解，白笛的数量本来就极其稀少，相关的文献更是很少能够找到，即使找到了，大多数也是晦涩难懂的只言片语，让人不知所云。
“有些遗物只有通过白笛才能掌握真正的使用方法，更重要的是白笛是打开祭坛，前往绝界行的钥匙。如果想要去奈落之底，白笛是必不可少的，而且必须由本人使用。”对于我的好学，波多尔多大人一直表现得很有耐心。
我得到了答复，终于感受到了心满意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总是感觉到饥饿，并不是来源于身体对于食物的渴望，而是一种灵魂上的饥饿。
我开始追求那些知识和道理，刨根问底是我永远乐此不疲的游戏，我为此感到狂热，只有真理让我感受温饱。
当晚，我却又梦见自己处于那片黑暗中，渺远的呼唤伴随着下沉，让我熟悉又安心，就像是回到了看不清面貌的父母怀抱中。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