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忠犬死对头攻略了（互穿）》寒栖子

30、心意

　　电话接通后有短瞬的沉默。

　　"差点以为你睡了。"祁朝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松了口气。

　　实际躺了半个多小时一直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江肆："……"
　　"刚要睡了。"他嘴硬道："你有什么事？"

　　回应他的又是短暂的沉默，江肆突然又有点烦躁，"不说挂了。"

　　"你晚上是不是不开心？"祁朝低声道："最后在冰场的时候。"

　　江肆张了张嘴，没出声，算是默认。

　　祁朝又问："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不知道。"江肆抓了下头发，房间空调打得低，略带凉意发丝从他指尖略过，将他的理智稍微拉回来一些。
　　反正就是感觉缺点什么，他又不知道缺什么，所以才会觉得烦躁。

　　祁朝的手指缓缓敲击着手机背壳，他仔细回想自己在江肆滑冰之后的种种，反思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他当时说：很帅气，都快要不认识你了。

　　夸完江肆，江肆的脸色看起来就不太好，之后直接就走了。

　　他还说了什么其他的话？

　　没有……

　　对，没有。

　　因为他当时第一次看到江肆的另一副样子，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冲击，大脑处于短暂放空的状态。就像毛头小子看到喜欢的人，总是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可如果那个时候江肆把手放在他的胸口，就能发现他的心跳很快。

　　那如果是江肆呢？那个时候江肆从冰场下来，第一时间就向他这里奔来，梁宋在后面问他是不是赛后找家属，江肆甚至都没反驳。

　　所以是不是存在一种假设——江肆也期待从他这里得到某种反馈，而且不只是夸赞。

　　江肆没从他这里听到他想听的话，所以才会不开心。

　　所以江肆会不会对他也有一点好感，只是他自己还没发现？

　　想到这里，祁朝突然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

　　他舔了下唇，说话时隐约带着一丝兴奋，"江肆，你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
　　话说一半祁朝又停住了，他不能这么问。

　　"什么？"江肆一愣，"我是不是什么？"

　　祁朝抿了下唇，决定从别的方向撬一撬江肆那根不通的筋，"你是不是生气我…抱你？"

　　"…不是。"江肆皱着眉，不明白祁朝为什么问这个，抱都抱了他又没说什么，而且被孟蝶发现他都没生气，"不是因为这个，我就是……哎算了。"

　　"那是因为我没好好夸夸我们肆哥滑冰的英姿？"祁朝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半真半假道，"那你误会我了，我当时是被肆哥飒爽的英姿惊呆了，人都没回神呢。"

　　"要不我现在夸夸你，弥补一下？"

　　江肆被电话那边轻飘飘的语调气笑了，他轻嗤一声，"得了，谁稀罕你那点夸奖，当时夸我的人那么多，还有掌声，我差你那点？"

　　"啊…"祁朝佯装可惜，"都不是么。"

　　"那难道是因为我没向肆哥疯狂示爱？毕竟你下场第一时间就来找我，我还以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想要个爱的拥抱呢。"

　　祁朝把想暗示的话都说了个干净，然后补了一句，"真可惜，差点就能占到便宜了。"

　　江肆："……"
　　他捏了下被角，感觉祁朝这一通话说下来，让他有点脸热，还有点心虚，就像被人说中了心事一样。

　　"怎么不说话，"祁朝问道："让我猜中了？"

　　"屁！才不是呢！"江肆急忙否定，语速很快，"你能不能别那么自恋？"

　　"都不是啊。"祁朝突然笑了一下，声音很轻，像有人用羽毛轻扫人的耳朵一样，"那总不能是因为……喜欢我吧？"

　　最后这几个字他咬字很轻，像是试探一样，轻到几乎让人听不见，但江肆不仅听到了，还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一时之间竟然没想到要反驳，嘴唇无声动了动，半个"不"字都没说出来，拿着手机的那只手被他攥的很紧，硬质边缘硌的他手疼。

　　江肆沉默了多久，祁朝就耐心的等了他多久。

　　再开口时，江肆的嗓子有点哑，"…我没有。"

　　"没有什么？"祁朝低低问。

　　"没有…喜欢你。"江肆执拗否认。

　　"嗯，没有喜欢我。"祁朝弯了弯唇，将这句话咬字很重的重复了一遍，像是强调某个人心口不一的嘴硬。

　　江肆的反应已经给了祁朝最想听到的答案，只是江肆自己还没想通，祁朝也不想逼的太紧，毕竟容易炸毛。

　　"没关系，我很喜欢你。"祁朝又加了一剂猛药，"其实你滑冰出来我就想说了，只是……"
　　只是，人太多，他没回过神。

　　江肆这个时候明明耳朵红的不行了，却偏要追根究底，"只是什么？"

　　"人太多。"祁朝省略掉后半句，哑声说："怕你害羞。"

　　“我！”
　　这回是耳朵连着脖子一起红，江肆咬咬牙，"闭嘴吧你。"

　　听到电话那边祁朝又在笑，江肆脑子里心里都乱七八糟的，说话颇有些气急败坏，"睡觉，挂了！"
　　说完就一把掐断了电话，狠狠把手机往床上一摔，然后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了被子里。

　　"狗祁朝！"江肆闷声骂道："自恋！谁要抱你了！谁喜欢你了……"

　　骂着骂着江肆又觉得有点好笑，原本郁结在胸腔里的那股烦闷终于一扫而空，嘴边带着自己都无法察觉的笑意。

　　他长长吐了口气，骤然感觉到脸上的热意有些灼人，打算用冷水洗把脸冷静一下。

　　冷水拍在脸颊上，热意确实消散了许多，但江肆的脸依旧是红的，他抬头看向镜子里属于祁朝的脸，手掌在脸上轻拍了拍。

　　眉眼含笑，春风得意。他嘴角居然一直是上扬的，像是无形中展示内心的喜悦

　　"笑什么笑，不许笑。"江肆两根食指放在唇边，强行把上扬的唇角往下压，然后看看镜子里被他弄到变形的脸，"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

　　这一笑就再也控制不住，江肆的双手支在盥洗台边缘，额前的碎发还在不断往下滴着水珠，他压着嗓子笑了很久，胸腔微颤，肩膀都跟着一抽一抽的。

　　笑到最后连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祁朝说的对，他好像确实是有点，喜欢祁朝了。

　　当他在电话里听到祁朝说很喜欢他的时候，江肆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很重的跳了一下，然后就是像小鹿乱撞那样"砰砰砰"得跳个不停。

　　他不是第一次听祁朝跟他说喜欢，有过羞耻、有过恼怒、有过气急败坏，但这次和以前都不同。

　　这次是江肆想要听到，或许从滑冰场第一时间奔向祁朝的一瞬间开始，答案就已经呼之欲出了。
　　因为喜欢，因为他内心有期待，所以想要得到相同的反馈。

　　整个晚上郁郁不得解的问题有了答案，江肆感觉到心里缺失的那一角被人用郑重其事的喜欢填的满满的。

　　江肆将右手覆在胸口上，感受里面属于祁朝的心脏在一下一下的跳动，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满足。

　　手机屏幕上是祁朝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江肆划了下屏幕，点开微信消息，给人添加了个置顶，才回复了相同的那两个字——晚安。

　　然而江肆还是睡不着，他感觉自己像个春心萌动的少年。

　　就是那种原本平平无奇的一杯水里，被有心之人丢了个酸甜口味的泡腾片，发出一声响，然后落到杯底，沸腾了一样咕噜咕噜的往外冒着气泡。

　　江肆感觉自己心里现在就是在不停的冒泡。

　　他戳开祁朝的微信头像，查看对方的朋友圈，其实他之前没事的时候翻过，里面什么都没有，但他这次打开，却发现里面多了一条内容。

　　没有文字，就是一张照片，像是不久前刚用手机拍的，画质有点糊，但可以看出来拍的是夜空中的一道弯月，发布时间是十几分钟之前。

　　十几分钟前？

　　江肆摸了摸鼻尖，那不是他刚挂断电话的时候么。

　　他又打开对话框，想问祁朝那个月亮是什么意思，但是看着屏幕上的晚安两个字，又犹豫了，于是转而去戳祁朝的头像。

　　祁朝的头像是只看起来有点惬意的小白猫，眼睛眯着，懒洋洋的窝成一团晒太阳，特别可爱，和本人完全不一样。

　　江肆觉得祁朝应该用狗当头像才对，他这么想着，去往上找了张杜宾犬的照片，然后把自己现在的头像给换了。

　　他满意的点点头，觉得这样才对。

　　换完头像，他又去戳祁朝的头像打算对比一下看看，结果不小心手指一抖，点成了拍一拍。

　　江肆："……"
　　他看着对话框里那串"我拍了拍祁狗"，大脑宕机，后慢半拍的想去撤回，手指刚点下去，就看见对话框顶部从名字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江肆："……"

　　一个代表疑问的"？"接踵而至。

　　这一瞬间，江肆都想原地去世了。

　　祁朝的消息又来了。

　　【祁狗：怎么不睡？】

　　江肆："……"

　　【祁狗：「语音通话」已拒绝】

　　【祁狗：接电话。】

　　消息刚收到，祁朝的电话就又打了过来，江肆感觉自己躲不过去了，干脆一咬牙一闭眼，摁了接通键。

　　听筒那边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然后传来了祁朝清晰的说话声，像是刚带了耳机。

　　"睡吧，我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