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忠犬死对头攻略了（互穿）》寒栖子

25、同桌

　　大雨像是闷了一夜，在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报复性一样的噼里啪啦往下砸。

　　江肆是被雨打玻璃窗的声音吵醒的，迷糊间觉得这哪是雨拍窗户，这是雨捶他太阳穴。

　　他心里骂骂咧咧的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揉揉眼睛，惯例去翻手机看时间，结果这不看不知道，一看瞬间就傻了。

　　屏幕上是祁朝睡觉的侧颜，对方的手机像是被精心找过角度才摆好的，刚好可以看见对方的侧脸，安安静静的。

　　昨晚的视频没挂，他和祁朝就这样连着视频陪彼此过了一整个晚上。

　　昨晚上是怎么回事来着？

　　江肆的眉毛都拧成了一个中国结，他记得祁朝提了个做同桌的要求，他挣扎再三还是咬牙同意了。
　　后面他为了分散祁朝的注意力，一直没话找话的和他聊些有的没的，聊到最后给他自己聊困了，所以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祁朝居然也不挂电话。

　　江肆撇了一眼屏幕，觉得这种感觉有点奇妙。可能是习惯了吧，他现在看屏幕里熟悉的脸，把他想像成祁朝一点都不违和，甚至觉得祁朝本身就长这样。

　　江肆麻着一张脸想：这可能就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吧。
　　生物老师诚不欺他。

　　这样一想有点邪门，所以江肆又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得到了一个还算靠谱的解释：祁朝用他这张脸的时候真的太温润了，完全就是像人格分裂出来的第二个人。

　　比如说这会儿祁朝睡着，神情柔和，就很……安详。

　　可能是这边有声音，原本屏幕里'安详'的人睫毛突然动了一下，眼皮轻颤，好像下一秒就要醒过来。

　　江肆发现及时，瞪了下眼睛，立刻闭上眼睛装死，他是侧躺着的，完全忘了自己手里还举着手机，摄像头正对他的脸。

　　这就导致祁朝睁开眼，视线清晰后，看到的是江肆神情紧绷，眼帘不断颤动的模样。

　　"……"
　　隔着屏幕，他甚至都能想象到江肆侧躺着、手上举手机正对自己脸的姿势，一副明明醒着却非要装出"我还在睡"的样子，固执又可爱。

　　祁朝轻抿着弯起的唇角，强行忍住笑意，用气声试探性询问："江肆？"

　　话音刚落，画面里的人睫毛颤了一下。

　　说真的，江肆快憋疯了。
　　他现在也意识到自己这个姿势的不对劲了，但是祁朝已经醒了，还跟他说话，甚至还有可能正在看他。

　　如果他现在假装才睡醒，要怎么才能演出那种睡眼朦胧的自然状态？掀开眼皮看到祁朝的脸第一句该说什么？

　　打个哈欠然后漫不经心的说：啊好巧啊你也醒了？

　　"……"
　　江肆在脑海里过了一下那个画面，心说这不纯脑瘫么。

　　后路都被他自己亲手堵死了，江肆现在别无他法，只能继续装睡。他敛住鼻息，尽量让自己放松，然后祁朝就好像真的没发现。

　　他听到了手机那边传出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听起来像是在换衣服了，江肆沉住气，继续耐心等。

　　直到手机那边有一瞬短暂的静止后，又出现疑似某人穿着拖鞋的脚步声，而且声音越来越小，像是人渐行渐远。

　　走了？
　　江肆依旧闭着眼，又憋了一会儿，直到彻底没声音之后，又在心里数了十个数，才敢慢慢睁开一只眼睛。

　　结果看到了自己那张越看越邪门的脸，以及……对方脸上明晃晃的笑意。

　　江肆意识到自己被骗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他"唰"的一下又把睁着的那只眼睛重新闭合，颇有几分想要故技重施的意思。

　　然后就听到了祁朝压着嗓子的笑声，以及夹带笑意的一个"早"。

　　"……"
　　早个屁。

　　江肆只坚持了两秒，然后果断自我放弃的睁开眼，神情愤恨，用十分肯定的语气道："你故意的。"
　　故意弄出动静让人以为他已经走了，实则是在手机屏幕面前守株待兔。

　　"什么故意？"祁朝明知故问。

　　江兔子不吭声了。
　　他感觉再说下去就等于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屏幕对面的黑心肝甚至还在笑。

　　江肆木着一张脸把电话挂了，心想：要不灭个口吧。

　　…

　　后面祁朝给他发了几条消息，江肆看了但没回，于是早上去学校的时候，被迟迟没得到消息回复的祁朝堵在了学校门口。

　　"……"
　　江肆："你在这干嘛？"
　　他这句话其实属于明知故问了，毕竟祁朝刚奔着自己家车过来的时候，那可是方向明确目标清晰。

　　"等你。"祁朝递给他一个袋子，"早餐。"

　　江肆低头一看，熟悉的三明治牛奶两件套。

　　"你自己留着吧。"
　　他今天起得早，是吃了早餐才出门的，和那天起晚了赶时间可不一样。

　　面对江肆的无情拒绝，祁朝似乎很失落，原本扬起的眉眼瞬间耷拉下来，眼神无光，神情凄凉，抬起的手也在缓慢收回。

　　短短的几秒，江肆似乎看到对方头上多了一团层层密布的乌云，好像下一秒就要下雨了。

　　"……"
　　"行行行。"他一把抢过袋子，"我吃还不行么？"
　　装可怜给谁看。

　　祁朝头上瞬间又阳光明媚起来。

　　江肆："……"
　　哦，装给他看的。

　　校门口的学生很多，有不少同学年的学生看见祁朝和江肆凑在一起都很好奇，但大多数都是多看两眼就赶着回班了。

　　只有一个男生自从"江肆"来的时候他就在，然后一直躲在校门口的角落偷看。

　　他先是看到江肆堵了祁朝家里的车。

　　于是他既八卦又兴奋的打开了手机录像，准备录一段两个人起争执或者打起来的视频发到学校贴吧上，再提交给主任，让这俩高高在上的学霸一起受罚。

　　就在他像个变.态狗仔一样觉得自己要挖到大料的时候，却在录像的画面里，看见江肆递给祁朝一个纸袋子，而对方则是在一番拒绝后，才又满脸无奈的接了过来。

　　男生："？？？"
　　你们等会儿？

　　视频里的两个人他认识，那个纸袋子他也认识，上面有学校附近一家早餐店的专属图案logo。

　　人和物他都认识，怎么连一起的画面他就有点看不明白了呢？

　　这好比原本是死对头的美国队长和灭霸两人，美国队长给灭霸递了根烟说："兄弟来口华子？"，然后灭霸欣然接过。

　　这不离谱？

　　直到江肆和祁朝人都走到教学口门口了，男生才从呆滞中反应过来，远远望去，看到两个学霸并肩而行，画面极其和谐。

　　他赶紧存好视频，又拍了张背影照，才不可思议的摇着头离开'案发现场'。

　　…

　　早自习，走廊传出整齐的朗诵声，生涩绕口的文言文片段和英语单词混杂在一起，哪怕隔着厚重的玻璃窗，也足够传到办公室来里。

　　高二一班的班主任姓唐名正，一班学生给他取了个诨号叫"唐僧"，原因还是唐正真的很爱啰嗦，但是脾气却很好，常年的标志性动作就是捧着他的透明保温杯，对犯错的学生进行苦口婆心的教诲。

　　唐正坐在办公椅上，看着在他面前站的整整齐齐的两个人，好像没听清一样的挖了下耳朵，"你说你们俩要做同桌？"

　　祁朝顶着江肆的脸，面不改色："是的老师，我想申请调换座位，和祁朝做同桌。"

　　唐正喝了口杯子里的菊花茶，询问的目光看向'祁朝'，"那你呢？你也愿意吗？"

　　不怪他这么问，主要是他面前这两个人的同学关系一直紧张，他以前也分别劝过，尤其是态度异常冷漠坚定的江肆，高一那一年他劝的次数最多，只是没什么效果，才慢慢放弃了。

　　结果今天一大早，'江肆'就拉着'祁朝'过来说要做同桌，而且看'祁朝'还有点不情愿的样子，这让他不得不多想。
　　加上之前班里还有传闻，他也担心'祁朝'这孩子是不是被胁迫了什么？

　　江肆："……"别问。
　　他从第一步迈进办公室的时候就感觉自己被祁朝那个王八蛋拉上了贼船。

　　关键是这船还是他自找的。男子汉大丈夫，答应了的事情自然不能出尔反尔。

　　江肆第一时间没吭声，被祁朝拉了下衣角才反应过来，扯出一个标准化的皮笑肉不笑的微笑，"是的老师，我愿意。"

　　表情僵硬，语气勉强，颇有几分豁出去了的架势。

　　唐正沉默片刻，语重心长的说道："虽然我很愿意看到你们两位同学能够冰释前嫌，发展成良好的团结友爱的同学关系……"

　　"你们做同桌这事儿，老师不反对，甚至也乐于看到你们互相帮助、互相学习。但是呢，这个也要考虑到你们两个人的共同意愿。"

　　"那个，祁朝同学啊……"唐正再次询问："你真想和他当同桌吗？要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可以和老师说。"
　　说完他还瞟了'江肆'一眼，那眼神明晃晃的，就差直接问'祁朝'是不是受人威胁了。

　　祁朝："……
　　江肆："……"

　　看见老唐误会他们俩，江肆又笑又气。

　　笑得是现在祁朝在他的身体里，所以老唐误会的其实是祁朝，气得是他本尊在老师眼里居然是个随意威胁同学的人么？

　　这不行，他得为自己正名。
　　江肆表情古怪的吸了口气，"老师你好像误会了，我和祁…江肆早就和好了，和他做同桌也是真心的。"

　　"这样……"唐正点点头，虽然还是有点不放心，但既然'祁朝'自己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说什么，于是点头答应了。
　　不过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决定找个机会和'祁朝'单独谈话。

　　江肆和祁朝谢过唐正就走了，回班的路上江肆一直在想，如果等下全班同学都看见他和祁朝明目张胆的搬东西坐到一起的场面，不知道又会怎么疯。

　　想到自己要被当成猴一样明里暗里的被围观，江肆就开始头疼。

　　结果更令他没想到的是，还没等搬座位，前脚刚进班级，他就收获到了全班同学热切的视线，那视线在他和祁朝身上绕来绕去，意味深长的很。

　　江肆："？"
　　他顶着莫名其妙的奇怪目光回到座位，就收到了梁宋发来的消息。

　　【梁宋：肆哥你上热搜了！】
　　他这句话底下配了一张图，江肆还没来得及点开看，接二连三的消息就跟着弹出来。

　　【梁宋：十几分钟之前发的贴，现在已经叠了三百多层楼了】
　　【梁宋：飘红加精，热度高涨！！！】
　　【梁宋：你要火啦！！！】

　　江肆："……"
　　有种不详的预感。

　　他皱着眉点开那张图片，代表加载的小圈圈转了两圈，然后他就看到了火辣辣的一个粗体加粗的大标题——
　　#震惊！看似死对头的两人私下竟然一起做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