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兔与阴湿保镖的撞鬼日常》露白霜

45、深宫琴音22.0 血料

　　整整三天三夜后，唐煜画终于醒来，同时变回人形。
　　好几天滴水未进，他感觉自己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幸好韶吾变成原型后的寒气，将整个屋子变成了一座大型冰柜，冰箱里的食物几乎都得以幸存。

　　唐煜画站在厨房，回头看向客厅，跟一座小山似的韶吾本体已经不见踪影，客厅由于家具全都被挤到角落，而显得有些空荡荡。

　　韶吾此时已经变回一般蛇的大小，正窝在沙发最角落，头埋在羊毛抱枕里，睡得一动不动，看起来似乎非常疲惫。

　　唐煜画撸起袖子，穿上围裙，把冰箱里还能吃的食材全部拿了出来，吭哧瘪肚地在厨房忙活起来，从早上折腾到下午，总算做出来满满一大桌饭菜。

　　看韶吾还是那个姿势，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唐煜画精挑细选中桌上卖相最好的一碟青椒炒排骨，走到沙发旁蹲下。

　　“我知道你肯定也饿了，我做了很多菜哦，有青椒炒排骨、番茄炒鸡蛋、清炖萝卜还有土豆鸡块，要不要先起来吃一点？”
　　说着从碟子里拿起里面肉最多的一块排骨，在韶吾旁边晃了晃。

　　“我尝过了，肉保熟！”唐煜画对这一点最有信心，但说到味道，则还是多少有些心虚，“味道我觉得也没那么差吧，至少应该比之前进步些。”

　　等了好一会儿，韶吾动了，慢慢吞吞地把头从抱枕底下挪出，转向唐煜画手里的排骨。

　　唐煜画忙把排骨递到韶吾嘴边。
　　韶吾没有说话，没有要吃的意思，睁着眼一动不动，不知道到底是醒着还是又睡了过去。

　　唐煜画眼神慢慢从期待变成失落，不过还是打起精神道：“不想吃就算了，之后我们出去吃好吃的。”
　　说完正准备把排骨拿走。

　　突然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眼前一闪而过，定睛一看，手里的排骨已然没了，只留下一点冰冰凉凉的湿润触感。
　　唐煜画马上看向韶吾。

　　韶吾和他对视半秒，又默默移开视线，仿佛在说发生啥了我不知道。
　　可唐煜画分明看到他有一个吞咽的动作。

　　唐煜画愣了愣，忍不住嘟囔：“吃我做的东西是什么很丢人的事吗……”

　　韶吾似乎听不见，自顾自把头重新埋进抱枕底下，继续睡觉。

　　唐煜画蹲得腿有点麻了，站起身，准备回厨房，打算把做好的饭菜全部解决掉。
　　反正他很饿，一个人也吃得完。

　　刚走两步，便听身后有一个听着闷闷的声音，断断续续道：“味道还凑合……先……放着……等我醒来……再……吃……”
　　紧接在“吃”字余音之后，是一阵绵长的呼噜声，显然韶吾又睡着了。

　　唐煜画没有回头，走向厨房的脚步轻快了些。
　　好吧，那就给你留一半。

　　第二天一早，唐煜画迫不及待给小赵打去电话，想问问能不能让他继续接触其他出土了的持锦碎片。

　　“呃……”电话那头的小赵为难道，“现在的话，恐怕不行。”

　　唐煜画呼吸一窒，霎时冷汗直冒。
　　“为什么？是不是我上次摸的时候，不小心把碎片弄坏了？那怎么办？能补救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可是——”

　　“不不不跟你没关系，阿画你先别慌。”小赵赶紧打断已经急得语无伦次，快哭出来的唐煜画，“我说不行，是因为所有已经出土的持锦碎片，全被送去做检测了。”

　　听说碎片没被弄坏，唐煜画如蒙大赦，又忍不住好奇：“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要送去检测呢？”

　　“对，其实之前宋教授已经送过一小块碎片去做检测，前两天刚收到结果，说在碎片上检测到人类DNA，不排除是因为上面沾有人血，宋教授觉得有些蹊跷，便把剩下所有碎片全都送检了，看是不是都沾着血。”

　　听到“人血”二字，唐煜画瞳孔一震，脑中再次闪过葛齐元那句阴恻恻的“韶云宫的人看来都留不得了”，以及那些凄厉的求饶尖叫声。
　　那上面的，会不会是他们的血……

　　他做了好几次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又问：“上面的血，是一个人的……还是许多个人的？”

　　“教授倒没跟我说得那么细，他最近一直在外面，忙得头都快冒烟了，不然等他回来我再问问他，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唐煜画稍作犹豫后，把自己的猜测告诉小赵。
　　手机里传来小赵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这么残暴吗，不至于吧……”
　　说完，两人都陷入沉默。

　　几天之后，小赵的电话终于姗姗来迟，但他没有解答唐煜画的疑问，只是神秘兮兮地让唐煜画到挖掘现场一趟。
　　看到匆匆赶来的唐煜画和韶吾，小赵忍不住调侃：“你们俩有够形影不离的，会不会太腻歪了些。”

　　唐煜画一时竟无法反驳，这形容好像确实没毛病。

　　其实出门时，他有跟韶吾提议，让他待在家，不用跟自己一块去，毕竟韶吾最近老是一副眼睛睁不开的睡不饱状态。
　　韶吾没说话，默默跟在他后面出了门。

　　韶吾瞪了小赵一眼，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你管得着吗。”

　　小赵咧着嘴尬笑两声，赶紧转移话题：“我们昨晚上刚挖出来一件不得了的东西，我这就带你们去看看。”

　　唐煜画问：“是更大更完整的持锦碎片吗？”

　　小赵：“呃，不是的。”

　　唐煜画不由把失望挂脸上。

　　“别这幅表情嘛，虽然跟持锦无关，可这却是目前为止，我们发掘到的品相最好最完整的一件文物，甚至可以说是目前关于宁胥古国最重要的历史发现之一。”

　　说话时小赵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

　　唐煜画听了，也不免被勾起了好奇。
　　“你们究竟挖出了什么？”

　　小赵笑而不语，只是一路把唐煜画和韶吾带到那栋熟悉仓库之中，走到位于最深处的一个带锁的柜子前，拿出钥匙，打开柜门。

　　偌大的柜子里，只孤零零地放着一把长约三十厘米的铁剑。

　　即便铁质剑身早已在岁月侵蚀下变得锈迹斑斑，可那被数十颗错落分布的绿松石装点得贵而不俗的金色剑柄上，每一寸繁复又井然有序的纹路，依然清晰可见，美得叫人移不开眼。

　　唐煜画定睛看了许久，总觉得这金色和绿松石的搭配，很眼熟，好像在那里见过。

　　旁边的小赵见他看得入迷，自顾自介绍道：“你也觉得这剑的金剑柄非常精巧对不对，昨天出土时，每个人都看呆了，这宁胥古国的制造工艺，或许比我们之前以为的还要高出许多，另外你再看看剑身，虽然都生锈了，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上面刻着文字，很可能是剑主人的名字，不过暂时看不太清楚，还需要更多处理。”

　　“葛齐元。”唐煜画讷讷道，突然转头看向小赵，“这是葛齐元的随身佩剑，我在江渚的记忆里见过这个剑柄，就别在葛齐元腰间上，非常显眼，我不会认错的。”

　　“嗯，我想也是。”小赵表情并不意外，“毕竟这是葛齐元的墓，他的物品作为陪葬品也很合理。”

　　唐煜画听了，有些脸热，不好意思道：“班门弄斧了。”

　　“哈哈没事，这个信息其实也挺重要的，说明这是葛齐元随身佩戴的钟爱之物，而不是在他死后才制作用于陪葬的。”

　　唐煜画目光再次转向那把宝剑，表情眉头沉了下来。
　　面对这把葛齐元的剑，他很难不联想到杀戮和血腥。

　　“上次说的持锦碎片上有血的事，结果出来了吗？”

　　小赵怔住，猛地一拍脑门，双手合十跟唐煜画道歉：“抱歉抱歉，突然挖出宝剑我太兴奋，结果把答应你的事全给忘了，检测结果全出来了，所有送检的碎片上，都检测到有人血成分，而且都是同一个人的，也就是说不存在你说的，葛齐元把一宫殿的人全杀了，再以他们的血来养琴这种可能。”

　　唐煜画神情并未因此变得轻松。
　　“就算只有一个人的血，这种可能性也不能被完全排除吧。”

　　“其实根据检测分析，人血成分不仅均匀分布在碎片表面，甚至已经深深沁入到木块当中，简单的泼洒或短时间浸泡没办法达到这种效果，所以比起以血养琴，另一种做法也许更有可能。”

　　大概觉得过于残忍，小赵顿了许久，才继续说：“葛齐元把一个人的血全部抽干，与石灰混合，制作成所谓的血料，再加入木漆之中，用以给持锦上漆。”

　　持锦上那抹隐匿在大片黑色之中的幽幽的红，竟然来自于一个人的血。

　　会是那个人的血吗。
　　唐煜画双手捂住嘴巴，眼泪不由自主地湿了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