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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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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号考完之后高三年级就开始正式补课，成绩出来的很快。刘素说这次成绩不在班上公布了，年级组把所有的排名都贴在了一层走廊。
令人窒息，张岩表示他到下一次月考之前死也不会经过那一片地方。
宋辞倒是很激动，他一直很想知道自己把向柠踹下去了没有，刘素一下课他就跑去看，把盛南星都甩在了后边。
“看到了吗？”
盛南星追着，到了楼底却停在一旁的消防栓旁边，只问宋辞。
“等一下....”
这次没有班级排名，双优班和普班的所有人加在一起，全部排的是年级排名。
宋辞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成绩单巡游，从最后的名单挨个往前看。他知道自己绝对不会在这些名单里，如果聪明，或者如果长脑子的话，他就应该从那一头开始找起。
但他喜欢这过程。
没有人会缺失着骄傲这项天生的情绪，即使自我感觉再悲观的人，他也能在某一刻找到自己的价值所在，就算这个价值只是他穿的鞋子比别人的小一码。
宋辞也不例外，一个学期过去，学霸这个称呼在他身上已经挂了很久。
他不同于其他人，A班其他同学的学习效果一直都是量的转变，而他已经实现了质的飞跃。
A班的转学生因为他的努力从某一刻开始不再是一个微微带有负面色彩的词语，而是充满了艳羡和佩服。
语文和英语终于在两位老师的强效领导和他自己较强的领悟下进入了班级前三的常驻，其他科目有时也会翻越盛南星窜到头上去。
比如政治，盛南星也很好奇他一个有时神叨叨的人居然会把哲学学到年纪第一。
宋辞慢悠悠地晃，有时候还会夸一下哪位同学的名字好听。
盛南星等着他，觉得无聊，想哄人玩，就跟宋辞聊天乱扯，骗他说自己这次其实两道大题没做，但碍于各种因素没跟他说，这次的排名自己应该下降了很多。
其实从两人谈恋爱起宋辞就在害怕这个问题，他怕他耽误盛南星，也怕自己对不起众人的养育栽培，一直担着心。谈恋爱的这段日子甚至比原来都要努力。而且宋辞不光自己努力，还督促盛南星，生怕他带坏了学霸，搞得学霸无心学习。
这么听盛南星一说，宋辞急了。名也不看了，人也不装了，赶紧往前跑。
跑到了那两页基本被AB班霸占着的纸面前，内心波澜涌动，居然有点不太敢看。
“赶紧看，看完了回去我还要写检讨。”
宋辞心里更麻，屏着一口气，不知道是习惯还是怎么，居然还是从第一名开始看。
一看，最上边挂的就是盛南星的大名。
盛南星以为他会生气，还正准备锻炼锻炼身体让宋辞追着跑一段。在学校里嬉戏追逐一下，好给低年级的单身狗做个榜样。
谁知宋辞看完，眼睛一亮，“又是你，哥，又是第一名！”
他满心满眼都是盛南星，对着盛南星高兴得手舞足蹈，甚至都没来得及将目光下移。
恋人之间的甜蜜很特殊，人类那些自私趋利的特性在这里找不到痕迹，他们总是乐于看到对方获得更大的满足，好像只要喜欢着的那个人开心了，自己就什么都无所谓。
那可以称之为一种青春，草率，却勇敢，值得在余生无数光阴里独自回味。那是只属于自己的年华，更绚烂或者变苍白，都将伴随自己熬过凌冬腊月。
盛南星看他开心，心里忽然一软。
走过来，摸他的脑袋，说：“小词典儿，这么开心吗？”
自从解锁了这个称呼，盛南星就喜欢上了这么叫他。
那还是一种隐秘的牵连，可以在某种那个程度上填满Alpha 有些躁动和幼稚的心，好像这个世上只有他和宋辞有着这样的联系。
但盛南星也有后悔，他不该当众这么称呼宋辞，因为很多人都长耳朵也长嘴巴，会学会，然后吃饱了撑着，效仿他。
比如赵翼。
他并不想从赵翼嘴里听到这三个字，他会觉得难受，然后忍不住把赵翼压在地上打几拳。
忍着当众把人拉过来亲的冲动，盛南星按了按他的肩，说：“赶紧看你自己的。”
宋辞嗯了一声，转头过去看。
就在盛南星的下边，他找到了自己，然后，是向柠。
其实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但宋辞在此时依旧不加掩饰地，真实地，笑出了声。
即使向柠在这里他也会这样笑，因为那是他努力了一个月的回报。
不考虑分班问题的话，这个名词足够宋辞笑到晚上十一点。
他上次考试的总分就只比向柠低了一分，但是光地理一科就低了向柠7分。也就是说，如果他的地理成绩能和向柠打成平手，他会比向柠高出来6分，也会只比盛南星低了10分。
盛南星再聪明再牛逼也不能把所有活都包齐，除去被开发的深了一层的大脑，他也只是个学生。他可以以高出第二名10分的成绩在年级组霸占着头牌，但是没办法像个资深的老师一样教给宋辞所有。
况且他的地理并不是全班最好的。
A班各科的成绩排名很多时候都是固定的，地理的常年第一不是他，也不是向柠，而是那个嘴巴一刻也不闲着的邓于。
总之这个月的宋辞，除了上课时间和吃饭上厕所，基本整个人都是在地理老师办公室里度过的。
当然，是拖家带口，他家这位说有超过十分钟的时间见不到宋辞他就会心绞痛，有猝死的风险。
为了不早早守寡，宋辞还是厚着脸皮把盛南星也带上了。
有了这位险些猝死的人作伴，地理老师两个人围追堵截的快要崩溃。盛南星还好，除了把他桌上一只录音笔拆了又装上，然后把多余出来的一个零件偷偷揣走之外，没干什么太过火的事情，但宋辞弄得他头都要大了。
他实在不知道宋辞为什么可以有那么发散的思维，脑袋里装那么大容量的问题，他几乎连出门接水都在回答宋辞那些在别人看来很莫名其妙的知识点。
开小灶的威力果然是无穷的，宋辞这次的地理只比盛南星低了2分，而盛南星和总分排名第九的邓于，打成了平手。
“我们词典儿这么厉害啊。”
宋辞仰头，“嗯，我可是中华小词典。”
盛南星把下巴放到他头顶上，“小词典要不要再加加油，把我也踢下去。”
宋辞眯着眼睛笑，“我早想过了。”
“....”
“但是我现在的想法跟当初有了一点点的差别。”
盛南星左右脚相连晃着，像只大摆锤，晃得宋辞跟他一起摆。
“为什么变了？”
宋辞在摇晃中找到频率，摇头，“不说。”
“那变成什么了？”
“我不要打败年纪第一了，”宋辞笑了笑，说：“我要和年纪第一谈恋爱。”
*
“好吃吗？词典儿？”
宋辞将牙齿间褪下来的虾皮神气地扔在桌上，“好吃好吃。”
孙文开发了新菜品，说是郭旬新上手的菜，麻辣青虾，已经开始试菜了。
冬天的夜生意不好，起码跟夏天比那是天壤之别。外边冷，没人坐，里边店面又小，挤得很。
孙文不知道怎么想开了，居然把旁边的一家从夏天转让到冬天的面馆给接过来了，直接从中间打通，一下子宽敞极了。
孙文摆上桌子就想直接干，郭旬摇头，说还可以再宽敞一点，把睡觉的地方挪出来。
以前走小推车的时候那边小区的老奶奶们总说郭旬干这个亏了，长这么帅气，人又利索，经常看着他就可惜。宋辞有时买早饭，经常听见小女孩说这个叔叔好帅。
宋辞有次把这事讲给孙文听，孙文面上没露出什么，但这次宋辞是亲眼看到孙文夸了郭旬一下午。
郭旬花了一周的时间，居然就靠着他和孙文两个人，将两个房子重新设计了一遍，以极低的预算将两个房子设计装潢出来。整个店面焕然一新，老顾客过来都不敢认了。
餐馆宽了不少，孙文就没让地点闲着。早上依旧两边还都是卖早饭，他这边是老几样，那边郭旬也干起老本行，卖手抓饼和煎饼，最近还加上了胡辣汤和韭菜盒子。
有了地点，晚上烧烤依旧火热起来，只是房间开出来，大家就有了聊天的地点。要是只点一点菜长时间坐着，还自带饮料酒水，成本就高了。
郭旬想了想，建议孙文带上家常饭菜，这样中午下午的时间也不浪费。晚上重主食的人多，说不定也还能把这些菜品推出去一些，加大利润。
孙文文化程度不太高，不知道这可不可行，就在盛南星和宋辞来吃早饭时跟两孩子说了一下，宋辞当时就说，请一个大厨的成本不低，还是得衡量一下效益。
然后郭旬默默举起手来，说我会。
他说他在卖手抓饼之前其实是个四星级酒店的大厨。
那一天，在场所有人都对这位帅气大叔的过往，忽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但不得不说，郭旬手艺真的太好了，这虾真香。
宋辞把一个炸的干脆的辣椒圈嚼碎了琢磨味，香的他咂舌，不禁夸赞出口，“郭叔这样的Alpha 太靠谱了。”
盛南星挑了挑眼角，问：“我不靠谱？”
“靠谱靠谱的，要是你能知道郭叔以前的事迹并在四下无人时小心谨慎地传达给我，我会觉得你更靠谱。”
“.....”
宋辞喂过来一个虾仁，盛南星接着，说：“我还真知道。”
宋辞虾都掉了，“真的？”
“真的。”
仿佛小邓子上身，宋辞凑过去，兴奋地说：“快，讲一讲！”
郭旬的麻辣虾是真的香，也足够的辣，宋词典一人独享荤食遭了报应，原本粉嫩的嘴唇被辣的发红，微翘的唇线像被女生用的化妆品特意描过一般，张口时牙齿白的发亮，软舌游离在齿间。
盛南星压着情绪说：“过来亲一口。”
宋辞手还油着，怕染到盛南星身上，举着，靠过去，重重在盛南星嘴上按了一下，说：“现在可以了。”
盛南星感觉自己像是做了桩桃色交易，嘴皮子还麻着。刚刚的冲动不知道是被缓解了一点点，还是被挑的更胜。
但穿上裤子走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于是就给人秘密地传达了一下。
“你可能不知道，郭叔以前有老婆。”
宋辞啪一下将手拍在桌上，站起来，“他有老婆？”
“他长那个样子，又高又帅的，怎么就不能没老婆。”
宋辞想想也是，然后就坐下了。
“他老婆挺漂亮的，听说还是隔壁村子的村花来着。”
宋辞想你又不是跟他一辈的人，你是从哪里听说的，但鉴于盛南星脸上的表情挺像那么一回事，他就没打断。
盛南星抽了张纸给宋辞擦嘴，“听说他们两个结婚的时候隔壁村青年都哭了，哀嚎十里一月不停，还有些激进的半夜不睡觉，就趴人郭旬家门口放声大哭，砸锅卖铁求加入...”
“.....”
宋辞啪地一下又拍桌上，站起来，“你唬我哪吧，你是不是刚看完柜台上那本故事会，给我现编的！”
“我怎么会！”盛南星一副受伤的表情，“你听完再做判断也不迟啊。”
他凄凄惨惨戚戚的，宋辞没忍住，坐下来，给他顺毛，抓紧在他脸上啵了一下，说：“乖，你继续说，我不打断你了。”
盛南星满意了，动嘴皮子扯开，“但是，估计当初被隔壁村里的沙雕给诅咒多了，郭旬他爸那年在厂里工作时，因为操作不规范而致使空中机器失控坠落，砸死了一个人。”
宋辞刚把半只虾抿进嘴里，舌头还碰在层层虾脚上，愣住。
几秒后才问：“那耳朵是....”
“郭旬老婆那时候正好怀孕，好不容易盼来的孩子，他爸出事他还乖乖待娘胎里，结果一出事，突然之间就流产了。”
宋辞放在桌边的手慢慢缩紧，被盛南星用温暖的掌心包住。
“孩子没了，家里背着巨额的赔款，他爸还进去了，他老婆就跟他离了婚。”
家里的原本的积蓄全部花完，郭旬的母亲因为遭受太多打击而病倒，去医院检查时发现已经到了胃癌晚期。
年轻的郭旬不得不放下书本出去捞钱，他根本没干过那些粗活，连怎么筛选工厂都不知道。
离家近的一个小工地用的噪声防护偷工减料，高达130分贝的噪音简直是慢性毒药。两个月而已，郭旬的听力就在他自己都没来得及意识到的过程里直线下降，可是没工夫停下来检查。
后来他母亲去世，他情绪过度加上延误治疗，两只耳朵都听不见了。
盛南星看了一眼宋辞，说：“之后的事情就不细说了。”
宋辞这人的共情能力很强，用俗话说，就是很爱上头。
难过上头，高兴上头，愤怒也上头，只要他想上，他的脑袋里可以塞下一操场人的人生和欢悲。
他不高兴，将虾最后嗦了一口，难过地说：“我没胃口了。”
盛南星看着一桌子虾皮，陷入了深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宋辞回了家，在悲伤的情绪中放任自己遨游，吃了一盒水果后去洗澡，在水雾弥漫了一澡堂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他擦了身子，湿着头发跑出来，给盛南星发信息。
芫荽的正版父亲——【你为什么会对郭叔的事情知道的这么清楚啊。】
小词典里的大成语——【我听转让给孙叔那家店的面店老板说的。】
芫荽的正版父亲——【那面店老板又是听谁说的？】
小词典里的大成语——【听隔壁卖水果的小王说的。】
芫荽的正版父亲——【那卖水果的小王又是听谁说的？】
小词典里的大成语——【是听对面开药店的周大夫说的。】
芫荽的正版父亲——【那开药店的周大夫又是听谁说的？】
小词典里的大成语——【是听斜对面开裁缝店的张大姐说的。】
“......”
宋辞觉得他今晚的悲伤很不值当，这个故事他娘的没准就是从故事会改编来的。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故事新编吧。
他不想再跟盛南星讨论这个了，他只想出去补一点夜宵。
宋辞甩着头发上的水珠，刚要走，盛南星又发来一条消息。
小词典里的大成语——【不管故事是是听谁说的，也不管故事是真是假，郭叔现在过的很快乐，孙叔也是。】
小词典里的大成语——【词典儿，我是想让你知道，你以前不管经历过什么样操蛋的人生，以后都会好的。】
小词典里的大成语——【我向你保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