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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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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南星走的时候把书包扔给了宋辞,告诉他里面有吃的,自己消遣。
宋辞很少动别人的书包,因为他觉得要是别人翻他的书包他会觉得不自在,所以换位思考,他要是翻盛南星的书包盛南星同样会觉得不自在。
但问题是,这人是盛南星。
奇了怪了,宋辞只要一想到这个人是盛南星,就总会有一种“他的就是我的”这样强盗到不讲道理的感觉。明明赵翼跟他住在一起他都尽量可以做到泾渭分明,但这人一旦转到盛南星身上,他就可以变得霸道和无礼。
盛南星没有装书过来,书包里全是零食和水,一部分是盛南星按照宋辞喜好自己买的,一部分是班级里用班费买后分发的。
除了这些东西,最上边还胡乱塞着宋辞前边坐在屁股底下的白T恤。
估计是匆忙之间塞进去的,宋辞把T恤取出来叠好,又拿了一只小面包出来,早上因为小裙子搞得自己心神不宁,到现在都没有好好吃过早饭,饿得慌。
广播站换了人,向柠过来喘口气,宋辞从书包里拿了一盒布丁给她,向柠接着,坐在他身边吃。
“盛南星人哪?”
宋辞指了指操场西边尽头处,“应该在那边检录。”
“检录?”向柠奇怪,“他干嘛要检录,他不是方阵里的吗?”
学委离得太远消息都不通畅,宋辞又给他解释了一遍事情的原委。向柠听明白了,不经意地问:“跳远是不是在上操场也开始了?”
宋辞点了点头,“嗯,开始了,赵翼报的这个,已经和盛南星一起走了。”
向柠嗯了一声,吃了两口布丁,忽然说:“宋辞,你吃着,我先去上个厕所,等下那边还要换人。”
“好,”宋辞问:“那你还会来吗?”
向柠摇头,宋辞将书包里的几个山楂卷和话梅糖取出来,塞到向柠的衣兜里,说:“现在去吧,小心上厕所别全掉了。”
向柠笑了笑,说:“我抓得紧的,我走了奥。”
“嗯,拜拜。”
送走向柠,宋辞最后一口面包也下肚了,擦完手重新开始写稿子,转来转去却找不到笔了。
班上拿纸笔的人不多,都是趁机过来休息的。虽说换班警告打下来了,但班上名次大多都已经成型,哪些人留下哪些人出去都已经是心中有数的事情,试也已经考完,就没有那种惊吓感了。
况且AB班离得近,换班就跟串门一样,考得不好也没什么,25个人浩浩荡荡换过去,下次月考就还能回来。所以大家好像也不是很着急,都坐在观众席上好好放松。
宋辞找了一圈没找到,突然想起来盛南星好像有随身带笔的习惯,不可能带着笔去跑步,估计就是装书包里了。
他将手摸进书包里找,穿过大大小小的零食,没有摸到笔,倒是在书包底摸到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
不像零食。
他抓出来,在阳光下一看,居然是一个打火机。
打火机....
“你知不知道盛南星他总是随身带着一个打火机,走哪儿都不放。原来是在自己裤兜里贴身装着,但有一次教务处查烟,搜出来后就给他没收了。”
“那时候的教务处主任不比现在这个好说话,特别强硬,管你东西多贵,凡是没收了就不归还。盛南星一句话不说,天天有空了就拿着一万字检讨去教务处门口站岗,连着站了一个半月,教导主任实在受不了了,又发现他真的不吸烟,就把打火机还给他了。”
“他不吸烟,那他带着打火机能干什么。当然是放不下啊,你猜,这个打火机是谁送给他的?”
“那个打火机的样子我是见过的,肯定不是长辈能送出来的款式,一看就是同辈或者比他小的女生送的,而且你知道他为什么又从F大退学来到我们乘风复读吗?”
“他是为了一个Omega女生,而且....那个女生已经死了。”
太阳这会儿已经高升,观众席上的台阶面晒得都有些发烫,宋辞不知为何手却有些颤。
他捏着那个打火机,在依旧极热的秋日里,像是钻进了一个捉着自己尾巴跑的怪圈,找不到入口,也寻不到尽头。
*
“请参加男子400米接力赛的同学尽快到检录处进行检录...”
广播播放了三遍,班长依旧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替王志补上,而宋辞在上台阶上已经连续发呆了十分钟。
因为地点原因没有办法让所有项目都在下沉式操场完成,所以除了这个主场之外,还有一个分场是在上操场。每个班级都拨了一拨人去分场的观众席,就是害怕当时候人全部在下沉式,上操场上的运动员孤单寂寞空虚冷。
但分场的观众席读还是临时设置的,因为领导都在下沉式,下边举行的差不多了才上去转一转看一看,所以算起来是没有人管的,于是拨出去的那批人看着看着就基本都找不到踪影了。
“还有谁能去参加啊?”
“不行就叫小齐参加完50米跑过去?”
“不行的,赶不上,两边时间差不多。”
“那盛南星赶得上吗?4000米马上就要开始了,跑完这个就去400米。”
班长摇头,“你想累死他啊?连着4500,拿不拿他当人?”
班上仅有的几个男生不是剩下那三棒就是有其他项目,班长正急得团团转,一转身,看到宋辞,眼睛瞬间亮了。
“瞧我!”他拍了拍脑门,“我怎么把宋辞给忘了!”
边上有女生打断他,“可是宋辞是Omega啊,没问题吗?”
宋辞终于从恍惚里醒来,看了看大家,还没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班长又忘了这事,持续拍脑门,但又不甘心,于是谨慎地问宋辞:“小辞,你今天走方阵前有喷抑制剂吗?”
抑制剂这事一提,宋辞总算想起了王志。
他看观众席上没什么男Alpha 了,于是自告奋勇,“我可以补的。”
班长虽然乐于找到替补,但真要人家上,还是害怕的。
“你没事吧,看你脸色不太好,而且你一个Omega,受得了那些信息素吗?”
“没事。”宋辞知道自己是Alpha ,没怕那个,但为了给班长他们宽心,说:“我喷过抑制剂了,没事。”
广播里开始最后一次通知,班长狠了狠心,给宋辞灌了一小瓶葡萄糖,将号码牌塞他手里,就让人带着他去检录处检录了。
宋辞根本没跟其他人一起练过接力,甚至都没有跑过冲刺,王志是最后一棒,大家其实能想到这场结局是什么样。但现在王志身体抱恙,他们只求能够完整上场,别被宣布他们弃权就行。
宋辞走的时候大家热烈欢送,都给他加油,说比赛第二友谊第一。
宋辞强扯出笑容点头,说自己会努力的。
男子接力跟4000米差的不多,只不过热身区域不一样,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宋辞临危受命,再心不在焉也强行控制自己情绪。
压腿,拉伸,和其他三棒临时训练契合度,商量接力棒的拿法和递法。
不知不觉消耗时间,那边4000米已经开始,裁判一声枪响,惊得宋辞掉了接力棒。
宋辞抬起头,在那一群健硕的男生之间寻找盛南星的踪迹,但人太多,为了占据第一二跑道,都挤成一团,他看不着人。
“南星哪?”
李江因为跟宋辞稍微熟一点,被调成了第三棒,站在宋辞边上同样在找盛南星的踪迹。
“那边!”
杨华看到了,指了指,摇头赞叹,“这哥们我太服气了。”
李江看过去,果然看到了盛南星的背影,随即笑出声来。
盛南星在一众体育健将里独树一帜,一个人在第五跑道慢悠悠地前进,因为害怕太阳,跑起来还眯着眼。
台上的Alpha 笑话他,女生则给他打气,大声喊着“学长跑起来!”
“不是吧,没指望他拿第一,但也不要老奶奶逛街啊。”
宋辞护短,知道大家开玩笑,但是听着也嘴痒,下意识就反驳,“他是有策略的,你看,跑最外边不挤,这样就不会摔倒。跑步最忌讳摔跤,只要不摔,失败的风险就大大降低。”
李江给听乐了,拍拍他的肩,说:“行了,别看了,我们该去检录了。”
宋辞点头,他其实很想等盛南星跑到这边来,给他加加油打打气,但远远望了那个人一眼,又低下头走了。
盛南星好不容易跑到阴凉的那一片里,终于缓过劲来了,脚下忽然加快了速度,从第五跑道加速前进。
从倒数第四个,超过第一名,然后又悠然地跑到了第一跑道,成为了新的领跑。
观众席上大叫起来,文A班的同学站起来给他加油,被大帅哥惊喜地就要抓着栏杆喊爸爸加油,结果盛南星一冲刺到阳光下,速度又减了下来。
被他超过后万般不甘心的原第一名极速冲刺,又跑到了盛南星的前边,路过他时,还骂了句傻逼。
这一句傻逼正好被文A听到,大家被气得不轻,纷纷拍着栏杆鼓励盛南星,让他冲过那团狗屎,成为第一名。
盛南星目光从观众席上掠过,在最后一排停留了几秒钟,然后一语不发地离开,速度依旧是起跑时的程度,文A班高亢的加油显然没给盛某人加进去。
看着他小跑而去,B班实在是感慨颇多,隔着泾渭分明的一条三八线,问A班班长,“你们班盛南星还这么我行我素吗?”
“什么叫还?”
“他都谈对象了还这么不靠谱的吗?”
班长奥了一声,叹息,“他气人一直可以的。”
“奥!盛南星又开始提速了!”有人忽然喊了一声,班长探着身子赶紧看了一眼。
“来了来了,他不气我了,他好快!”
“我靠!又变成第一了!”
“他超越了那团狗屎!”
“我说,先别那么高兴,万一他等下到了阳面,又开始奶奶跑了。”
这同学太过乌鸦嘴,他刚一说完,盛南星就降速了。
原第一名又一次超过了他,当着文A班的面第二次骂了他一句傻逼。
“.....”
班长舔了舔嘴唇,跟对面班长相视一眼,说:“你看,他就是这样气人的,没错。”
对面班长:“....”
突然有些心疼你们。
有盛南星这么气人,台上的A班群众已经被训练到心如止水了。听着隔壁说盛南星又变成第一了也高兴不起来,听着他又开始老奶奶散步了也不着急。
就这么过了九圈,大家终于打起精神来了。
盛南星凭借着他惊人的自控力和完美的辱人能力,已经将其他几个选手打击的脸色铁青,不光身体上被折磨得汗如雨下,心理上也被他逼迫地快要崩溃,所以就他这种操作玩下来九圈,已经快要自愿退赛了。
除了剩下几个还在跑第七圈,其他人都已经步入最后一圈,一进到阴凉地里,盛南星开始最后的冲刺,直接风一样冒到了最前端。
A班都站起来,瞄准那个身影不放松,小旗子都不敢摇了,就怕他最后这半圈犯病,跑到阳面就开始犯懒犯困,从第一名变成最后一名。
但这次盛南星突然就靠谱了。
进了阳面,他不但没有降速,甚至提高了一档。
原第一名脸涨成了猪肝色,拼了命一样往前冲刺,而盛南星没有一丝犹豫地直接错他而过,并当着A班的面给自己找回了前九圈的面子。
他说:“傻逼,看着老子给你冲破红线。”
离终点只剩下100多米,盛南星火力全开,在一众观众的尖叫呐喊下咬牙冲出。
“啊!!!!!!赢了赢了赢了!”
不仅仅是A班,几乎整个观众席上的人都在呐喊。
周围喧闹不止,盛南星捏着那道终点线倒在草坪上。
医护人员和现场志愿者纷纷过来,扶他起来站着,不许他躺下。
盛南星被几个欢呼雀跃的同班同学架住,抬头看向蓝天,脑袋里此刻只剩下一张笑脸。
“去,告诉宋辞。”
他大喘着,浑身上下都堵不住那股蓬勃的意气,说:“他哥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