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 62 章 窈窈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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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窈带着两个小孩子在街上逛了好些时辰，临到回家时，在家门不远处街市上，遇见那日到家里帮忙的婶娘。
婶娘瞧见她远远同她打着招呼，随口问她：“窈娘，我瞧见程家后生带了个包袱出门往城门去了，是要出门吗？”
街坊寒暄的话音入耳，窈窈牵着身旁两个孩童的手微微怔了怔。
勉强笑着回话：“是啊，要出院门。”
话落，牵着两个孩童往家里走去。
一进院门，瞧见空荡的院落和一旁被打扫干净的秋千石凳，就猜出了程望应当已经离家。
她心中有些迷惘，情绪有些复杂。
就好像，费心谋算的路，费心安排的日子，被旁人轻而易举就打乱。
窈窈松开了牵着两个婴孩的手，有些疲惫的撑着额头，坐在石凳上。
慎儿性子敏感，察觉她的情绪不对，蹒跚着小步子到她跟前，小心的爬上她的膝盖，摸着她的眼尾。
“娘亲不要哭喔，慎儿一直陪着娘亲呢，娘亲若是心里不开心，就同慎儿讲，可不能一个人躲着偷偷掉金豆喔，我阿爹说，人心里想着什么，都要说出来，憋在心里，可不会开心。”
孩童天真的言语和动作，无端把窈窈心里的那点迷惘淡去了许多。
她抱着他轻拍了他几下肩头，哄他道：“好，阿娘没事，你瞧，妹妹在那处等着你，去和妹妹玩吧，阿娘去房里收拾一下东西。”
窈窈说着踏进卧房，进去后，便瞧见了程望留在桌案上的书信。
她眉心微蹙，打开信来。
程望在信上托她照料幼妹，又提及这处宅院，言明，虽窈窈未必看得上这处小院，但总归，这处院落，两年来都是窈窈在此住着，也多亏她帮忙照拂妹妹，直说自己此去京城，归期难定，这处院落，就当做是赠窈窈的一份别礼，离了蜀中后，若是哪一日想回川蜀，也算是留一个落脚下榻的住处，此外，还留下一笔银钱，说一点银两虽于她不足挂齿，勉强可做珠珠日常花销。
窈窈瞧着信上字迹，又扫见书信旁的银两，眸光怔愣，有些出神。
她大概知晓程望的心思，他应当是察觉到她的心思，猜出她总觉得身似浮萍颠沛无依，这才想着，将这处小院留给她。
窈窈带着珠珠儿在此住了两年，的确已将此地视作自己的家。
她抿唇低叹了声，收起信纸搁在一旁，心道，程望，的确是个温雅细致的好儿郎。
外头玩闹的两个婴孩，好端端的突然哭了起来，
惊恐慌乱的哭音，将窈窈的心思全拉到了两个孩子身上。
珠珠儿哭喊着唤“娘亲”，窈窈急忙抬步出去，往小院里去看两个孩子的情况。
只见珠珠手足无措的立在一旁，哭得满眼惊惧。
“娘亲娘亲，哥哥突然捂着心口倒在地上，嘴巴里不停地吐着血，娘亲，你快救救哥哥。”
一旁的慎儿，虚弱的倒在地上，捂着心口面色雪白，不住的咳着血。
晚凝双腿发软，疾奔过去，跌在慎儿身旁，抱他在怀里。
“慎儿！慎儿！你看看娘亲，怎么了，怎么回事，哪里难受，你告诉娘亲。”
慎儿小小的身子窝在窈窈怀中，捂着嘴巴的小手上全是血色。
疼得眼泪不止，指着心口哭：“娘亲，这里疼，这里，心，心疼……”
窈窈抱着他在怀中，瞧着他哭喊着说疼，身上带血的模样，突然觉得无比熟悉。
这副模样，活脱脱就是她当年淬心毒发作的样子。
窈窈浑身发冷，抱着他小小的身子，不住的抖。
怎么会呢，他这样小，怎么会被谢归周盯上。
暗处守卫慎儿的暗卫现身安抚道：“夫人莫急，属下已经派人去唤主子过来，夫人切勿慌乱，吓到孩子更是不好。”
窈窈稍稍回神，只见怀里的慎儿面容惊惧的看着自己脸上的眼泪，她忙逼着自己平缓心绪，压下身上颤抖。
盖着他的眼睛，柔声道：“别怕，慎儿别怕，没事的，没事的，阿娘会保护好你的，别怕啊。”
她尽力让声音平缓，同孩子说着别怕，自己却怕的满脸都是眼泪。
谢砚舟得了消息，立刻赶了过来，一进程家小院，就瞧见窈窈抱着慎儿在宅院里，满脸泪水的模样。
窈窈身上还带着慎儿咳出的血色。
卫临淮见到她们母子二人的摸样时，面色煞白。
他疾步走近，声音还带着疾奔而来的喘，手按在心口渗血处，唇色苍白的问：“怎么回事？”
窈窈抱着慎儿抬首，昂头望向疾奔而来的他，强压着情绪，盖着慎儿眼睛的手都在颤抖。
她抱起慎儿，将慎儿交给一旁的暗卫，交代道：“带慎儿去找郎中，开些能止疼的药，我怕他这样小的年纪，受不住疼，熬不过去。”
暗卫望了眼谢砚舟，谢砚舟眸光沉冷，瞧着慎儿脸上的血，听着他一声声喊着疼，心揪的生疼，凝眸斥道：“夫人的话没听到吗？请郎中去给公子开止疼的药。”
侍卫闻言忙抱了慎儿，领着一旁的珠珠儿一道去寻郎中。
程家小院的院落里只剩下谢砚舟和窈窈两人。
窈窈双腿发软，还跌跪在地上，没有起身，脸上也都是眼泪。
谢砚舟上前去，伸手想要抱她起身，边动作，边又问她道：“怎么回事？”
窈窈避开他的手，猛地抬手一张打在他脸上，昂首望着他，质问道：
“怎么回事？
这话该我问你。
谢砚舟，慎儿在晚娘那处养着，这些年来无病无灾，也没有遇过什么性命之忧。
是你同我说，他在养父母家受旁人欺负，你要把他接到身边好生照料。
可你！你是怎么照料他的！啊？
你的照料，就是让他身中淬心毒，血流不止吗！”
窈窈望着他的眼神，恨意难掩，打过他一耳光的手，掌心发麻，也不住的颤。
谢砚舟脸上指印浮现，在面白如玉的皮上，分外显眼。
然而，他却没有心思，去想脸上的指痕，更没有心思去想自己被人掌掴之事，只在听了晚凝口中那句淬心毒后，白了脸色。
怪不得那日谢归周把慎儿送了回来，原来，是在他身上下了毒。
窈窈也知晓，必定是谢归周所为，她掩面落泪，几乎是歇斯底里的推开身前的谢砚舟，哭着骂他：“你跟谢归周是一般无二的畜生，你们要如何争斗如何厮打，是你们的事，害了我这么些年，还不够吗？慎儿他，他那样小，你们怎么下得去手拿他这般折磨啊，淬心毒有多痛，你知道吗？谢砚舟，他是你的孩子啊，是你说要好生照料他的，你就是这样照料的吗。”
谢砚舟听着耳边窈窈的哭骂声，说出话来，只苍白着脸，手指颤着，想给她抹泪。
窈窈用力打落他的手，强撑着起身，往暗卫抱走慎儿的方向走去。
谢砚舟上前去，拉着她衣袖，眸光血红，面色惨白，按着渗血的心口，沉声同她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救慎儿，我说过我会好生照料他，他是你和我的孩子，就算，就算我死，我也不会让他平白受苦遭罪。”
窈窈步伐微顿，冷笑着回首看向谢砚舟，望着他的脸，一字一句道：“好，就算你死，也不能让他受苦遭罪，谢砚舟，我希望你言而有信，记住你今时今日的这番话语。”
话语说尽后，一根根掰开谢砚舟攥着她衣袖的手，抬步走远。
窈窈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强撑着站立的谢砚舟，咳出一口血来，脱力往下倒。
他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撑在石板上，跌下时手攥成拳，那手背关节处，被坚硬的石砖地砸的破皮渗血。
暗处的护卫见状上前扶起他，没忍住劝道：“主子，您自己的身体，也不能这般作践啊，您再是担心小主子，也得先保重自己，才能为来日做长远打算啊。”
谢砚舟擦掉唇角的血色，只交代侍卫道：“让人即刻把秋嬷嬷送来，我有话要当面问她。”
那日，谢归周绑了慎儿，后来，又将慎儿送回，当时，慎儿身边跟着的就是这个嬷嬷。
秋嬷嬷说，谢归周让她给慎儿下药，她不忍心换了药，这才被谢归周送走。
谢砚舟不怀疑秋嬷嬷的话语，他怀疑的是，谢归周，根本就不是想要秋嬷嬷给慎儿下药。
谢归周那人，只信自己，他要给慎儿下药，想来，是自己动的手，之所以让秋嬷嬷去下，不过是试探秋嬷嬷的忠心，确认秋嬷嬷还是不是个可信的棋子。
试探出结果后，秋嬷嬷也就成了废棋。
谢砚舟让人即刻将秋嬷嬷带来，也并不是想要从秋嬷嬷手中拿到解药，他知道，秋嬷嬷没有解药。
之所以要见秋嬷嬷，是想，从秋嬷嬷口中，问出谢归周的下落，同他交涉。
谢归周既然只是下药，而不是直接要了慎儿的命，想来是有所求。
能杀却不杀，无非是想利用慎儿中毒之事，谋划些什么。
这谋划，不会是针对窈窈，只会是针对自己。
谢砚舟短短片刻想了许多，心中忧虑稍稍平稳，交代了人去把秋嬷嬷带来后，强撑着起身，跟着窈窈也去了侍卫带着慎儿走远的方向。
窈窈去寻慎儿，过去时，只见慎儿正捂着心口窝在床榻上，小脸苍白病态。
她心疼的厉害，忙上前去，握着他小手，不自觉眼里就蓄了泪。
慎儿满脸的泪，也疼得厉害，却还是伸手给她抹着眼尾的泪水。
谢砚舟疾步赶来时，正好瞧见这一幕。
他停步在门槛处，怎么也踏不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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