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往之》潇若蘅

39、季梁离开 “你知道那

　　“你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杀你吗？”陶仁像是在问梅沅芷，但是并没有等梅沅芷回答，他更像是在自言自语般的自己回答道：“因为他是姬无言，陈将的军师。”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和姬无言见面吗？”陶仁问完后，又再次自己解答道：“因为他是劝我杀袁时行的。”
　　梅沅芷听说过陶仁受伤了，没想到伤的这么严重，原本人畜无害的脸，现在看起来有些恐怖。
　　陶仁一字一句的慢慢说着，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梅沅芷，观察者梅沅芷的每个反应。梅沅芷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梅沅芷猜他应该是很孤独，或者说独自守着秘密太久了，所以想要不吐不快，而梅沅芷正好是一个合适的吐露对象，因为梅沅芷很快便要死了，死人是能够永远守住秘密的。
　　这是一间不见天日的地牢，梅沅芷想袁时行应该也不知道陶仁竟然在家中还有这么一间牢房吧！牢房里有很多刑具，梅沅芷的双手双脚都被厚重的铁链锁住，因此只能坐在地上。
　　而陶仁则坐在另一边，如果不考虑环境，再有壶酒在他们之间的话，那他们俩看起来应该就像是叙旧的好友一般吧！不过事实就是只有他说给梅沅芷听，虽然梅沅芷不想听，因为梅沅芷知道一旦听完，自己差不多就该死了。
　　但是梅沅芷既无法掩住他的嘴，也无法捂住自己的耳朵，便只能听着了。
　　“人人都说我料事如神，哈哈哈哈。”陶仁仰首大笑，“哪里来的料事如神，我不过是比别人多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信息罢了。而这些，都是姬无言告诉我的。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告诉我吗？你知道吗？”
　　梅沅芷诧异地看向陶仁，因为他流泪了，他刚刚才笑过，怎么突然又哭了呢？
　　陶仁应该是看到了梅沅芷脸上的表情，所以才会又扯出一个笑容，接着说道：“因为我并不叫陶仁，我本名是季远，就是君城里那个被烧死的废物国君。”
　　国君季常，只有两个爱好。
　　一是修仙炼丹，二是沉迷美色。
　　他广泛搜寻美女，得到了孙姜，虽然是屠夫的女儿，却成为了宠妃。因为宠爱妃子孙姜，便连带着也更加喜欢孙姜所生的儿子季远。太子本来早已立下，是他跟皇后所生的长子。不过皇后后来因为得了急症，而早早的离世了。使得太子渐渐变得无人问津，国君对太子缺少关注，自然也谈不上喜欢，再加上孙姜的枕边风，季常甚至动起来要废弃如今的太子季梁，改立季远为太子。
　　季常刚在朝堂上提起此事，便有不少大臣反对，其中何典反对的最为激烈。他说太子，是国家的根本，根本一旦动摇，天下就会震动。并且他还以晋献公来举例，话说昔日晋献公因为骊姬的原因，废太子，立奚齐，致使晋国乱了数十年，为天下耻笑。更有始皇帝，没有早早地定下扶苏为太子，而让赵高得以使了诡计立了胡亥为皇帝，不久秦便灭亡了。如今太子孝，天下皆闻之。国君如果一定要废弃长子的改立小儿子为太子，那么他愿先受诛杀，用脖颈的血涂地。
　　季常此时已经身中迷魂汤药，主意已定无法更改。他看见何典如此坚决，不免冷笑出来，说道：“爱卿既然愿意以血涂地，我便成全你。来人啊！”
　　说完，便直接命令侍卫上殿将何典当庭斩杀，鲜血流了满地，十分可怖。
　　何典死后，季常环视了众臣，见之前反对强烈的几个大臣已经被吓得鸦雀无声，知道杀鸡儆猴的目的已经达到，便对着众臣说道：“何典的心愿我已经满足他了，之后梅我会派人将他厚葬，他的妻儿我也会派人好好善待的。众位爱卿可有类似心愿的，我今日可以一起满足。”
　　朝堂上寂静无声，自然没有人在敢出来说什么。
　　季远并不想当太子，但是并没有人关心他想不想。
　　他不明白母妃为什么一定要让他当太子，他也不知道当太子有什么好的，他觉得当一个皇子就足够好了，况且太子哥哥做太子做的很好啊，为什么要换掉他。
　　他很喜欢太子哥哥，因为太子哥哥很温柔，比他的母妃还要温柔，太子哥哥待他很好，从不对他大声讲话。他喜欢跟太子哥哥在一起，他不想抢太子哥哥的东西。只是当他跟母妃说自己并不想当太子的时候，母妃狠狠地责骂了他，还说现在他什么都不懂，等他再大一点就知道母妃做的一切都是为他好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等他大一点的时候就能明白，难道那时太子之位就能变成不是他抢的了吗？母妃总是说为他好，却从来不管他愿不愿意。
　　当季远知道自己被封太子之后，他只感觉到一种深深地无力感。那日，他偷偷的跑去了太子哥哥季梁的寝宫。看到宫人正在给季梁收拾行李，因为季梁已经不是太子了，所以他不能再住在东宫里了。
　　但季梁一出生就是太子，刚出生就住在东宫里。如今却要让他搬走，季梁甚至都不觉得悲伤，只觉得好笑。
　　像是有什么感应似的，季梁回过头，便看见一个人慌忙地躲进树后，但是那个人实在是太笨拙了，动作慢不说，还忘记将自己的衣尾一起藏好。
　　季梁便走了过去，刚要走到跟前，那个人却逃跑了，季梁连忙几个箭步抓住了他。但是手中的人却挣扎的厉害，季梁便装作痛苦的哎呀了一声，手中的人立马不挣扎了，抬起满是泪水的脸一脸担忧地看着他，甚至还看了看季梁的手，以为是自己将他抓疼了。
　　季梁一下子便释怀了，心想：“最无情便是帝王家，而最有情也是少年心。这个弟弟这么傻，他能做好太子吗？”
　　“你哭什么？”季梁一边掏出手帕给季远轻轻地擦眼泪一边问道。
　　季远哭着说道：“对不起。”
　　“啊？”季梁没有听清。
　　“对不起。”季远又说了一遍，虽然只比刚刚稍微大声了一点，不过这回却季梁听清楚了。
　　“傻瓜，你不必道歉。”季梁说道，“太子并不是什么好位置，我过几天便要离开了，你以后要多加小心。”他说道。
　　“你要去哪儿？”季远问道。
　　“蒲城，我母妃的家族曾经在那儿，国君将他赐给了我，以后那里便是我的封地了。”
　　“那你还会回来吗？”季远问道。
　　“你不会希望我回来的。”季梁说道。
　　“不，我希望你回来，我希望你多多回来看看我。”季远急忙说道。
　　季梁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摸摸了他的头。
　　几天之后，季梁便离开了，他是悄悄地离开的，季远甚至都没能给他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