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往之》潇若蘅

10、再有异心，天地共诛 一个虎头虎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小心翼翼地走进院子里，小小的脚儿踩在叶子上发出“沙沙”的声音，他的脖子上戴着大大的金项圈，一看便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他这样的孩子按理说应该是随时都有仆人跟着的，但是此刻他的身边却没有一个人。
　　因为他是偷偷跑出来的，本来此时他应该是和奶娘一同在房里睡午觉的，但是他却故意装睡，趁着奶娘瞌睡的功夫，偷偷地跑了出来。
　　他跑出来时还不忘带了一个小球，刚刚他就是“不小心”将小球扔进了院子里，才不得不进来捡球。
　　他之所以这么小心，是因为大人严厉地禁止过他进这个院子。但是孩子天生好奇心没法禁止的，你越不让他干什么，他反而会越想干。这个小男孩便是如此，为了能进院子，他还很机灵地想出了午睡时偷跑出来玩球，以捡球为借口，不小心闯进院子的主意，这样就算被人抓住他进院子，他也可以辩解自己不是故意要来这个院子的，而是因为捡球不小心进来的。
　　他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想出了一个很好的主意，只是他却再也没有辩解的机会了。
　　丹阳申氏，曾是南国的顶级名门旺族，近年来，却逐渐显露出无法阻挡的衰落趋势。一是因为族内人才凋零，没有再能出现在朝堂身居高位的人，来维持家族兴盛。二是族中人家的子嗣开始变得艰难，因此无论族中那个人家有了儿子，都恨不得将儿子捧在手心里，是一点儿也不舍得管教。或许正因为如此，族中的孩子才更加不思进取吧。
　　丹阳申氏气数将近，如果之前还只是别人的猜想的话，那么现在很多人心中恐怕已经将它当做即将发生的事实了。
　　因为就在不久前，申家族长申乾的独子申鹏，这个申家最有前途的年轻人，突染恶疾，至今仍在养病，不见任何外客。
　　而就在昨日，申鹏唯一的儿子申吉竟然意外落入井中死了，之后申吉的母亲董氏因为接受不了自己儿子死亡的事实，自尽了。
　　一夜之间，妻儿都没了，这样的打击无论是谁都是无法承受的，更何况申鹏还在病中，因此有传言说申鹏已经没多久的寿命了，只剩下年迈的申乾，不得不扛起所有。
　　早夭的小孩按习俗是不办丧事的，要尽早将其火化掩埋，这样孩子才能投个好胎。
　　而董氏却是娶进来的媳妇，她的尸骨按照习俗应该先由她的娘家人看过之后再进行火化埋葬。而申家却在未通知曲阳董家的情况下将她的尸骨与儿子一同火化掩埋。等到董氏的哥哥董谦听到消息从曲阳赶来时，董氏的尸骨早已变成了一堆骨灰，无从查验。
　　董谦找到申乾，也顾不上长幼尊卑，直接质问申乾为何要害死自己的妹妹。
　　申乾的双眼早已失去了神彩，脸上写满了落寞和憔悴。虽然董谦与申乾上一次见面还是十年前，但是看到短短十年间，申乾已经老成这个样子，还是震惊不已。
　　申乾淡淡地答道：“董氏是因为无法忍受丧子之痛才自尽的，因此才会将董氏与申吉一同火化，使他们母子俩永远都能在一处。”
　　申家的做法于礼不合，董谦却也没有实在的把柄，只能吃下这个闷亏，但是心里却记着这个仇。
　　他千里迢迢的赶来，虽然没看到妹妹最后一面，但是既然妹夫还在病中，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去探望一下，况且对于申鹏突然病重他也觉得奇怪。
　　只是当董谦提出要探望申鹏时，申乾却拒绝了，并表示申鹏的病会传染，不适合探望，怕将病气过给董谦。
　　董谦于是便询问申鹏到底得了什么病，申乾却讳莫如深，并不明确告知，不得不让董谦觉得所有的事情都在透着古怪。
　　董谦被打发走后，管家申旺提醒申乾，申鹏该吃药了。
　　申乾微微地点了点头。然后他缓缓地站起身来，身体却依旧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幸好申旺及时扶住了他。申乾稳了稳身子，再次站了起来，由申旺扶着一步一步走道申鹏的院子，他的步子走的很坚定，却丝毫掩饰不了他的苍老，或许是因为申家的重担全都在他一个人的肩上，所以他的背才会弯的如此的厉害。
　　到了申鹏的院中，申乾亲自给儿子喂药。他喂的药是具有安神镇定作用的，申鹏服用完后，便会觉得四肢无力，而后沉沉的睡下。
　　申旺扶着申乾回到了住处，看着申乾的模样，申旺内心交战了许久，终于还是开口说道：“老爷，您还有一个孙女。”
　　申乾抬起头有些诧异的看着申旺。
　　申旺接着说道：“老爷，您忘了？就是那迟远县的梅氏。”
　　申乾闭上眼睛，细细地回想，过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说道：“确有此人”
　　不怪申乾有些记不得梅氏了，因为这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要把小姐接回来吗？”申旺试探性地询问道。
　　“那梅氏如今什么情况。”申乾问道
　　“梅氏已经死了。孩子如今被梅氏的哥哥嫂嫂抚养。”申旺说道
　　“那你去将孩子带过来吧！”申乾说道。
　　申旺离开之后，申乾独自一人去了佛堂。申乾在年轻时与佛祖做了交易后，便开始坚持日日礼佛，直到申鹏出了事才停止，到如今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了。
　　这佛堂除了他并不允许别人进来，因此佛案上积了厚厚的灰尘，曾经他觉得生活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便发疯似的将佛祖的金像都砸到了地上。所以佛堂现在是一片狼藉。他弯下腰一点一点的收拾，将佛祖的金像重新摆好，将香点燃，虔诚地拜了几拜后，将香插到了香炉中。
　　“佛祖，弟子知错了，您慈悲为怀，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弟子此后一定一心向善，再有异心，天地共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