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为营》叶三云

31、第 31 章

　　晌午刚过，空气中弥漫着秋桂的香味。

　　若水是个能干的助理。
　　初见那天，叶山不过随口提了，这秋天的桂花香气最是宜人。

　　今日，这花园中便移植了大量的秋桂。风轻轻一吹，便香气袭人。

　　叶山正想着呢，耳边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她扭头看去，是穿着一身湖蓝色长衣的若水，眉目秀丽，手里十分稳当地端着一盆糕点。她见叶山望了过来，扬起笑容道，“郡主，这是您要的糕点。算时辰，邓州牧一行人差不多要来拜访了，您看要在哪招待他们？”

　　叶山把玩着手中的铃铛，心中暗想道，‘他们效率倒挺快，不过一个晚上，居然就把事情商量好了。’
　　她想着，抬起头对若水道，“就在这吧。这儿空气好，老在屋子里，闷死了。”

　　若水应了声，给叶山换上热茶后便又去忙活了。
　　叶山这两天都没空和她这个助理好好说说话，她总是在忙。
　　不过，把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她才能够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手中的铃铛叮铃铃响了一声。
　　看着这个自己曾经每日都要戴在脖子上的铃铛，叶山不由得想起了在拓跋漠府上的日子，想起时命。

　　想到这，她忽地提高音量道，“若水，你帮我发个帖子给拓跋漠，问他什么时候有空，我去拜访他。”

　　拓跋漠？
　　若水被叶山突如其来的直呼其名吓了一跳。
　　在北魏，虽说世家大族根基深厚，皇权衰微，但即便皇子仍是天之骄子。

　　“怎么了？不方便吗？”
　　叶山见若水欲言又止，有些疑惑。

　　“没、没什么，我这便去问。”
　　若水本想提醒叶山，但转念一想，自己不也只是个下人。便收起这份心，认真做起分内事。

　　徒留叶山在那摸不着头脑。

　　另一边，若水写完帖子，立马让下人用去拓跋漠。
　　自己则有匆匆赶去府门外迎接邓泰一行人。

　　当她赶到门口时，他们恰巧从马车上下来。
　　一行三人，看上去似乎不太愉快。
　　特别是钟三，眉头紧紧皱着，就差把不悦二字刻在脑门上了。

　　“三位大人，请随我来。”
　　若水收起心思，带着三人前往花园。
　　那三人心思各异，亦步亦趋地跟在其后。

　　郡主府的气派，哪怕是在这遍布权贵的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

　　朱碧辉煌的红瓦高墙，琳琅满目的奇异植物，还有五步一亭的休憩之所。那花园内的假山，栩栩如生，是出自夏朝赫赫有名的艺术家之手。

　　第一次来，几人都径直去往会客堂，并未见过这花园。
　　三人今日得见这番光景，心中暗想，住在这简直快活似神仙。难怪这么多王族贵胄抢着要这府邸。

　　只是，皇上究竟是得多喜爱叶山，才会把这府邸赐给她？
　　难怪她压根不畏惧得罪成州的人，原来是有皇帝撑腰。

　　三人走进花园后，皆把目光投向了凉亭下，那抹水红色长衣的身影。
　　只见叶山面容素净清丽，坐在那喝着茶。
　　见到他们几个后，她放下茶杯，率先打着招呼。

　　她见到钟三那强忍着不悦的神情，心中已有了判断，这三人商议过程一定闹过矛盾。
　　但她装作不知情的样子，笑着道，“你们一路赶来，辛苦了。真没想到，你们行事效率如此之高，竟然一个晚上就都商量好了，真好。”

　　随即，她用眼神示意若水。
　　若水见状，忙把糕点放置于三人面前。

　　“这件事办完后，我一定要在皇上面前好好夸奖你们一番。昨天若水便说了，你们三个皆是能吏。看来，果真如此！”

　　那钟三心中原本一腔怒火，但听叶山一番话说到最后，要在皇上面前夸奖他们，眼神瞬间亮了。
　　像他这种寒门，依附世家的路行不通，只能依附于皇上。

　　而眼前这个郡主，虽不知她具体底细，但皇帝竟然赏赐这样的府邸给她。那她必然是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的，而且她救了七皇子，七皇子的背后……

　　魏泽见钟三这幅模样，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见指望不了他了，魏泽只好自己亲自上阵，他道，“下官多谢郡主一番美意。这，昨日和邓州牧商议之时，我们想着因着眼下秋季，睦州官吏皆忙着收税一事。且秋季之时，是睦州贩卖交易的高峰，流民盗贼混杂，需抽出大量人手维护治安。”
　　“故而便想着能不能从成州抽调官吏运粮？”

　　闻言，邓泰便要开口，但被叶山拦住了。
　　“你是说，因着秋季酒水贩卖高峰，流民盗贼增多，要派出官兵维护治安。这流民因何增多？”

　　“近些年，许多百姓没有田地耕种，只能四处做短工。秋天，酿酒卖酒，所需人手增多，上商贩们便多雇佣这些短工。”

　　听完魏泽的解释，叶山点了点头，随即不解道，“既如此，何必非要官吏运输粮食？钱库里有的是钱，你花高金雇佣人运粮，这事不就迎刃而解了？”
　　“只要给的钱够多，选的人够可靠，这些人便做不出监守自盗一事。再退一步说，这睦州和成州相距不过三天路程，抽调人运粮，三天时间，你睦州便会捅出天大的娄子？”

　　她说完，呵呵一笑道，“这成州饥民饿一天，死伤无数。你们进了京城，也汇报完公事了。若没其他的事，可以立马赶回成州救灾。”

　　闻言，魏泽的脸白了又白，最终只能点头。
　　说到底，他现在是在郡主手下做事，不能顾此失彼。

　　钟三本来被叶山一番话说得动心，眼下见魏泽都没话说了，他自然也更加没意见。
　　两人便一道托词有事，回去了。

　　见只剩下邓泰，叶山开门见山道，“眼下事情解决，你也不必面见皇上。你是清官，我信你一定会为饥民办妥此事。成州距离此地，天遥路远，到时若出现突发状况，你自行应对。”

　　说必，一旁若水掏出了一块青玉牌印。
　　这牌印通体青翠，一看便知价格不菲。但这钱还是小的，重要的是这块牌印代表着封主。拿了这块牌印，便能直接以叶山的名义形式。

　　邓泰一贯沉稳，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
　　眼下，见叶山如此信任他，心中不免动容。

　　他收下牌印，垂眸作揖，声音略略颤动着道，“多谢郡主！”

　　临行前，若水递给他一个包裹，说是郡主送的。
　　夜里他打开一看，里面装的全是金银细软。
　　有了钱权，他再没有了阻碍，一定能办好这些事情。

　　同样的深夜里，若水躺在床上，回想起今早叶山的话。
　　那时她吩咐着自己，把金银细软收好，届时给邓泰。
　　那是郡主一定是看出了自己的异样，方才会解释道，“钱是拿来用的，不是攥在手上死死不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