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二十八章·辗转往复、无边夜色阑更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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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都，长安城，即墨府
“倘若再如此拖下去……时日已不多，皇上……”
即墨薰半跪在凌韵面前，忧心忡忡的样子使得在座的另外四人都不由得愁眉蹙额。
凌韵将薰扶起，示意其坐回位子上，低头沉思了片刻，沉声叹道：“事到如今已别无他法了……戾气已越聚越多，还颇有冲破结界之势，仅凭朕与尔等五人之力已无法完全抑制……”
漆雕默霞从椅上立起，作了一揖道：“皇上，据臣推算，若戾气仍以此种情形增聚，不出七日，结界便会被冲破。届时将戾气纵横，鬼怪满城，长安城将生灵涂炭，沦为一座荒城。”
“朕明白……”凌韵紧握着拳，深锁的眉透出了他此刻纠结的心情。
他低头冥想了许久，座上另四人也都沉默不语。忽然，凌韵抬头大声喊道：“风！”
少顷，伴着一阵急促却沉稳的脚步声，一道淡紫色的人影出现在了五人面前。
只见薄奚风颔首抱拳，恭敬地道：“皇上，臣在。”
凌韵看着他，不紧不慢地问：“风，之前你说，昨日有人擅闯麟德殿？”
“回皇上，正是。当时有五人，黑衣蒙面，个个五大三粗，十分健壮，但却意外得不堪一击。后经察明，那五人都是不知从哪跑来的小妖，受了谁的指使才闯入麟德殿，臣将其打死之后全都化作了青烟。”薄奚风答。
凌韵轻笑：“那五人皆是小妖所变，自不是你的对手。朕问你，当时你们的打斗是否惊动了三位贵宾？”
薄奚风犹豫了一下，不确定地回答：“事后臣看他们三人的模样，好像对此全然不知。不过，臣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妄下定论。”
凌韵沉吟片刻，道：“林德，传朕旨意，急召秋朔樱、安倍晴明、千叶寂来此见朕。”
“嗻。”候在门外的林公公得旨后赶忙小跑着传令去了。
半个时辰后。
我们三人被林公公急急忙忙带来了即墨府面圣。
刚踏入凌韵所在的厅堂，我便看见了背对着我们站着的薄奚风。若不是连日来总是见着他伟岸挺拔的背影，那一散丁香色的头发怕是无论如何也认他不出。
一瞬间，我的心中似乎有一个让自己都惊讶的想法闪过，便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应是察觉到我的注视，薄奚风回过头向我们三人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三位请先入座罢。”凌韵坐在主位上，说。
我稍稍站起，向凌韵颔首道：“皇上，急召我们三人来可是有何要事？”
凌韵点点头，愀然道：“实不相瞒，这长安城上空的戾气最近骤然增多，如今其势头已非朕之前同四大臣设下的结界能压制得住的，若再不尽快驱散……”
我们三人听罢，皆缄默不语。
这时，我听见晴明清冽如山泉的嗓音蓦地响起，一字一句都敲打着我的心：“皇上，此事太过危险，朔樱现在身背两个诅咒，已是自身难保。您的愿望，请恕——”
“皇上，请不必担心。若是有必要，可择日便进行布阵，以驱除戾气，保全城安宁。”我狠下心打断了晴明的话，从椅中立起走到凌韵面前，故作坚定的样子表明了自己的意志。
晴明讶然望着我，清澈的黑色眸子泛出了一股难以遮掩的凄苦。
看到晴明这样的眼神，我的心仿佛刀割也似。我强迫自己不去看他，却又不期然遇上了小酒的凝视。
这眼神……
竟平静得看不出他眸中的情感……
不……不对……平静不该是这样……
他的眼神……是明显的漠然……
小酒……
心又咯噔一下，更多的痛苦侵袭而来，我一瞬间脚下一软，身子一歪，却有一双宽厚的大手将我稳稳扶住。
并不是心中所想之人的怀抱……
我强忍着心中的苦楚，抬头才发现扶住我的是默霞。绿松石般的猫瞳透出犀利的光彩，几乎要把我看穿。
跟他对视了一秒后，我便迅速别过脸不去看他的眼。
“圣上。”默霞揽着我的肩，曼声道，“臣斗胆请求，此事可否择日再议？臣想，应是还有其他方法可再拖延一段时日。”
我有些惊讶地抬眼看默霞，略有鹰钩的鼻使得他的脸部轮廓更加立体，微卷的岩灰色长发漾出了一丝柔美的味道。
凌韵看看我，又看看默霞，随即抿了唇点头表示同意。
“好了，快回去吧。”默霞揽着我将我轻轻带到晴明面前。
“我……”我看着默霞，不知该说什么。
他笑着看了我一眼，便转过身去凑在即墨薰耳边低语了几句。
那一眼，仿佛告知了我一切。
霎时间，我的心莫名地安定了。
“皇上，容臣送送三位。”薰起身请示。
“准。”凌韵点头。
薰走到我们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们三人随他踏出了即墨府。薰将我们送上马车前，通过灵语对我们说的那句话，让我们在震惊之后感到了极度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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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苍府
“幻鹰！”黛夜合从某个转角处现身，叫住了等候已久的白衣人。
来人回过头，一副少年般的脸模子，瘦削的身子骨外披了一件单薄的素衣，空洞的眼神，木然的表情。
黛夜合微微一愣。每每见到这厮，那毫无生气的神情都会将寒意刺进她的心里。此时她才感觉到，自己与其同样冰冷的外表带给别人怎样的感觉。
她走上前去，拍了拍那人的肩，问：“你怎么了？没事吧？”
那人缓缓移开她的手，冷冷道：“有事？”
黛夜合自知讨了没趣，便直截了当道：“那件事，你究竟有几分把握？”
那人斜睨她一眼，不屑地说：“世上没有我幻鹰办不到的事，你睁大眼睛看着便是。”
“如此有自信？”黛夜合轻笑，“那三人，皆非省油之灯，若……”
她不由得想到小酒那咄咄逼人的凌厉气势和让人望而生畏的妖气，心中立刻恐惧得发麻，表面却强装镇定道：“呵……也罢。你好自为之便是。”
“承蒙提醒。”那人轻描淡写地扔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黛夜合一身黛服，默默望着那白衣人的背影。右眼下，隐约现出一朵黑色百合，她兀自低喃，黑紫色的黯淡光芒环绕着她：“我要如何……才能让她从这世上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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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皇宫，麟德殿
“小酒！”
听见门外传来朔樱的声音，原本正托着腮冥想的小酒轻轻睁开眼，狭长的红眸是只为一人而现的温柔，随即嘴角撷了一抹笑意快步走去开门。
还未走至门口，只闻一句“怎么不说话？那我先进来了哦”，便见门被打开，一袭苏芳色的娇俏身影兴冲冲地跨进门，谁知脚竟被门槛一绊。
小酒心下一惊，赶忙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前一把将其接住，这才松了口气。
一阵奇异的香气钻入了鼻，他猛地一个激灵。
“小酒？”怀中的人儿疑惑地抬起头，“怎么了？”
小酒低头微笑，摇摇头说：“没事。”说完后却转头看向身侧的窗，目光十分悠远。
在那一瞬间，怀中人儿似乎感受到了小酒周身骤然流露出来的杀气，冷冽凶残，令人颤栗。
她望着此时的小酒，不敢动一丝一毫。
像是想到了什么，小酒收回目光，发现怀中佳人望着正自己出神，笑道：“朔樱，你这么直直地盯着我可是很难得啊~~”
朔樱这才回过神，忙不迭道：“什……什么？”
小酒“扑哧”笑了出来，他自恋地对朔樱抛了个媚眼：“怎么？难道是被我的美貌迷住了？”
“……”朔樱一怔，面上竟浮现一片红晕。
小酒不觉瞧见了，心中颇是惊讶，嘴上却笑道：“果然。你看，你现在小鸟依人的样子多可爱……既然如此你就随了我吧。”
“我……”
朔樱有些窘迫，只见她憋了半天，道出一句：“小酒。我们出宫好不好？”
“出宫？”
“嗯。”
“怎么忽然想到要出宫了？”小酒心生疑问，面上却依旧微笑。
朔樱叹了口气，说：“这些日子太压抑了，还只能闷在这宫中。即便是出宫也是去查案，快把我闷死了。”
小酒点了点头，犹豫着：“出宫是可以，只是……现在出宫很危险，万一……——”
话未讲完，朔樱已用手轻轻捂住了小酒的嘴，她轻声道：“我们今天不要叫任何人，也不告诉晴明，就我们两个出宫去，好不好？”
小酒怔愣着望了朔樱，好半晌才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麟德殿另一间房内
一名十二三岁的小男孩正坐在晴明对面，摇晃着两只小脚，跟晴明说着什么。不一会儿，晴明便颦眉蓦地起身向门外走去，小男孩也从椅子上跳下来，快步跟上了晴明。
他们来到麟德殿的边缘，晴明便看到数百只妖魔鬼怪围在结界边。但奇怪的是，他们没有攻击结界，而是井然有序地排列着，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尔等可是东瀛之妖？”晴明立于结界内，一身浅葱色的缎袍意外得适合他。
其中一只似乎是头头的妖怪讲话了：“阴阳师？你便是安倍晴明了？”
“确是安倍晴明。”
“久仰大名。今日吾等是来迎接吾王酒吞童子大人回大江山的，望大阴阳师勿要插手此事才好。”
晴明轩眉微扬，不以为然地嗤笑：“汝等下妖，怎知汝等之王会愿意回大江山？”
那妖怪颇有些愠怒，却又硬是沉住气，回答：“红叶已前去请酒吞童子大人，用不了多久，酒吞童子大人便会带着吾等回去！”
“你说什么？”晴明闻言，眉头即刻蹙起。
“哈哈哈……你就站在这里乖乖等着吧。酒吞童子大人马上就要回来了！”
那妖怪笑得狂妄。周围的妖听见他的笑声，也纷纷跟着笑起来。
“……暮夜，你快回麟德殿。”晴明沉下脸，对身后的小男孩低声轻吼道。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二十八章·辗转往复、无边夜色阑更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