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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心事共疏檠,歌断谁听?墨痕和泪渍清水 马夫的声音 ...
“久等了。”
即墨薰的声音清泠如钢琴的乐声般,徐徐从门口飘来。
我和暮夜望过去,只见他亲自端着茶走到我们面前。
即墨薰温柔地笑着对暮夜说:“暮夜,也有为你准备哦。”
“耶?也有我的么?哈!薰最好了!”暮夜高兴地抱住即墨薰。
我低头看去,不由讶异得瞪大了眼睛——那两杯茶,竟是一蓝一红两种奇特的颜色。
这这这……这是茶么……为什么我有一种……它是颜料的感觉……
“朔樱,被这颜色吓到了么?”即墨薰柔柔的声音传来。
“……”我犹豫了一下,有些尴尬却不置可否地冲他笑了笑。
他轻笑,将那杯泛红的茶递到我面前,介绍道:“这便是特地为你配制的‘炎华’。由岩山桂圆、千年参以及火焲红莲泡制而成。此三种材料皆是难寻之物。岩山桂圆,其生长于岩山地区,是冲破桂圆生长环境的特殊存在,故其果实比普通桂圆更具热性;千年参,顾名思义,便是千年人参,其性高热,甚补阳,于你这种至寒至阴体质最为适合;而火焲红莲,焲,即火光,其生长在时常喷发的火山壁上,散发着耀眼的火光,由此而得名。而这泛红的茶色,便是火焲红莲的色彩。”
我听得嘴巴都快大到可以塞下一个鸡蛋:“这……真是太辛苦你们了……为了我又是做冰狐裘衣,又特地去弄这么难得的东西……”
即墨薰抬袖掩唇,笑道:“没什么,对于我来说都是易如反掌之事。倒是你,我不想再看到你因为自己体质的关系而受到伤害了……当真……”他小心翼翼抚上我的脸,琥珀色的左眼望着我尽是疼惜之色,“让人心疼……”
我不由地微红了脸轻轻推开他的手,道:“谢谢你……即墨薰。”
他直起身,将炎华往我面前推近了几分,道:“薰,这么叫我便好。快喝喝看吧。”
“嗯。”我碰过茶杯,点了点头。
“薰!薰!那我的呢那我的呢?”暮夜听完了炎华的由来,忍不住问即墨薰另一杯茶的来头。
我便也好奇地放下茶杯听即墨薰娓娓道来。
即墨薰摸了摸暮夜的头,道:“你的这杯呢,便是霜雪寒露了。”
“啊!是你之前说的……”我恍然间忆起这名字,便脱口而出。
他点了点头说:“那便是我碰到霰雪那次从极地采摘回来的。霜雪寒露是冰山之巅每日早晨的寒露以及雪山之底层层凝结的霜雪,此乃极寒之物。此些材料放于一道,便溶成了这样水蓝的颜色。”
暮夜若有所思地兀自颔首,说:“原来如此……嗯!”他抬起头笑着,“那么我就开始喝吧!”
说罢,他便托起茶杯喝起来。
我也拿起茶杯,试着浅酌了一口。
好温暖的感觉……
仿佛妈妈的手慈爱的抚摸,温暖的母爱将我包围。
不知觉间捧了茶杯暗自无声地落泪。
忽然,一阵柔软的触感从脸上传来,我回过神,发现即墨薰正体贴地轻轻为我擦拭眼泪。
我怔了怔,随即忍住泪,笑着对他说:“不好意思……见笑了。谢谢,我自己来吧。”
从他手中接过丝绢,我又愣愣地想要流泪。
“怎么了?是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难过?”即墨薰关切地望着我,温柔地问道。
我再次拉回纷沓的思绪,使劲深吸一口气,哀叹道:“不瞒你说,我从小便没有见过娘亲,是家父将我和兄长抚养长大。刚才喝了那杯茶,温暖的感觉让我不由得想到了母亲的慈爱是否便是这种感觉,不知不觉竟留下了泪。”
他眼神无比忧伤地看着我,轻轻抓住我的手:“朔樱,若是有什么事情,便去同那两个人说说吧。我想他们也会很乐意听你倾诉的。”
“那两个人?”我问。
他道:“晴明公子和千叶公子。”
我垂下头,“我也不知如何开口……而且,为什么要找他们呢……”
他放开我的手,绽出一个迷人的笑:“因为,我知道他们对你的重要性,更明白你对他们的重要性。”
“重要性……么?”我呓语。
“好了,快喝了吧。炎华若是冷了便失去它的功效了。”他催促我。
我点点头,托起杯子闭上眼睛,慢慢地将茶喝了下去。
即墨薰……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
喝茶的间余,我偷偷瞟了一眼即墨薰。
他正站在窗前,臻首微仰,目光深邃而幽远。没有往常温柔的笑靥,绛唇微抿着,神色愀然,那静谧的侧脸,琥珀一般漂亮的眸子,不似人间应有的绝美容颜。
唯一令人叹惜的是,那黑色眼罩下的右眼。
眉头不由得一紧,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戴上了那只眼罩?
是失明,是受伤,还是……
默默地看着他,是什么使得他露出这样悲伤的表情?
这样的即墨薰,不禁让人想要替他消除心中的苦楚,哪怕只有一点,只要他能少一些露出如此的表情……
喝完了茶,我轻轻走到他身旁。发现他似乎并未察觉到我。
我缓缓抬手。
刚碰到他的脸庞,他就蓦然回过了神,瞳孔猛地收缩,惊恐地一把打掉了我的手,连着退了好几步远。
我捂着手,大吃一惊,茫然地望着他。
他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抬着那只打了我手的手,无措地回望着我,想要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暮夜看见了一反常态的即墨薰,惊讶地跑过来,抬起我的手左看看右看看,确认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他回过头对即墨薰生气地道:“薰,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打她!”
“我……”即墨薰不知该怎么解释。
我怔愣着注视着暮夜小小的身影。刚才,我竟有一种觉得暮夜是个大人的错觉。
我复又看向即墨薰,低下头道歉:“对不起,是我冒犯了……”
“不……”他向我走了一步,又停在了离我两步远的地方,迟迟不敢靠近。
我沉默着看着他。
他凝视着我,目光晃动。
半晌,他缓缓开口:“我……我不想让你看到……那只眼罩后面的眼睛。”
我蹙眉道:“我……”
他随即便打断了我的话:“时辰也不早了,你们还是早些回宫吧。晴明公子和千叶公子想必已经等得急了。”
我微张了张嘴,本还想再说什么,却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他将我们送上了马车,脸上不再有笑容。
我趴在马车窗框上,忍不住道:“即墨薰,若是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来说……即使……我不能帮你解决那些麻烦,但是,多一个人替你分担你一定会轻松一些的。”
他愕然地看着我,少顷,那招牌似的温柔微笑便浮现在他嘴角:“昂。会的……谢谢,朔樱。”
看到他重又展露笑颜,我也着实感到高兴。
“叫我薰吧,连名带姓,太见外了。”他笑道。
“嗯!”我笑着点点头。
他道:“路上小心。”
马车渐行渐远。
我坐在颠簸的马车上,思绪也随之飘远。
暮夜说过,除了即墨家之外,四大臣中另外三个家族从开国时期便是上级贵族。
那么,薰的身世究竟是怎样的?
正想得出神,马车一个骤停,我差点一头冲出车厢。
“怎么回事?”暮夜掀开马车的帘子,问马夫。
马夫的声音颤巍巍地传来:“少……少爷,有妖怪……!”
“什么?!”我和暮夜同时惊异地叫道。
我一步跨到车帘前,瞳孔在瞬间放大。
漫天遍地的黑色百合花,凄冶寂寥的颜色。
“紫金朔樱,我来取你性命了。”冰冷到让我为之一颤的动听声线在虚空中遥遥轻振。
话音落下,马车前瞬间卷起了一阵黑色的飓风。
风止,墨百合花瓣纷然旋转着落到地上,一位娉婷冷艳的黑衣女子袅娜站于花瓣之上,冰雕玉琢的脸蛋,冷漠死寂得没有一丝情感的眼眸,一朵散发着黑紫幽光的墨百合于玉颊左侧绽放。
“黛……夜合……”我的心被猛地揪起,那个冰霜一般的女子又一次出现了。
她席卷地上所有的花瓣形成了一把黑色长剑向我刺来。
我心下一惊,带着暮夜从马车上一跃而起,避过了黛夜合的剑,落到了马车后的路上。
我回头看向黛夜合,说:“这孩子与这件事无关,你放过他。”
“我本不打算伤害他,让他走罢。”黛夜合冷冷道。
我将暮夜放下,对他道:“暮夜,让车夫带着你快点走。”
“我不要!朔樱姐姐,那个姐姐为什么要杀你?”暮夜哭丧着脸抱住我不肯走。
我摸摸他的头:“暮夜,听话。你们先走,我不会有事的。记住,绝对不要回头。到时候我就来找你,可好?”
他撅了撅嘴,不情不愿地催着马夫走远了。
我望着远去的马车消失在视野中才收回了视线。
我微颦秀眉,目光复杂地望着黛夜合。
她美丽的双眸冷漠地望着我,忽然目光一收,提剑又向我次来。
我偏过身子闪身躲过,迅速从怀中取出一张阴阳符咒。
“缚!”低喝一声,一条紫色的灵力锁链便出现在了黛夜合周围,没迨她做出反应便将她捆了起来。
她使劲挣扎,锁链却越挣扎越紧,挣扎到后来,锁链都快嵌进她细嫩的肌肤中去了。
我不忍地劝道:“别挣扎了,越是挣扎捆得越是紧。”
她停下动作,冷冷道:“别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说罢,艰难地抬起右手,轻轻一招,她的手掌中便出现了一卷画轴:“形影转换,真假难辨。”
我暗叫不好,没来得及阻止,她已经进入了画轴。而锁链捆着的,虽然与之前的她没有任何不同,但我却知那是她的影子。
我无奈地松开了锁链,被捆着的影子便软垮垮地倒在了地上。
这时,画轴忽而打开,黛夜合从中跃出,又一次提剑刺来。
我抬起左手想要在掌中聚起一个灵力球,谁知她的速度快得惊人,没等我凝聚起灵力球长剑便已到了我面前,我下意识地将左手挡在面前,只听得她一声吃痛地低吟,剑落到了地上。
我疑惑地放下手臂,左手手腕上传来了震动的感觉,低头就发现,左手上的“终”正发着妖冶的红色光芒,红色十字形荼蘼花隐隐地震动低鸣,仿佛在呼唤什么一般。
黛夜合是被这手链的妖力给伤到了吧。
正想着就这样收手,刚转身,就感到身后有疾风“呜呜”呼啸而来,我叹了口气,迅速取出符咒,在与黛夜合闪身而过的时候念道“真姿影现!”,与此同时将符咒贴于她的右肩。
我大吃一惊,她竟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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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二章·心事共疏檠,歌断谁听?墨痕和泪渍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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