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LASER』满城灯火 20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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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刚到，少年已在前堂侯着。
府中热闹得很，林母和林父坐在前堂的主座上指挥着家奴将已经送来的部分礼品收到一边儿去。
“阿致，今日可有何计划?”
端端正正坐在左侧木椅上的少年突然被提到，林致回过神来微笑着应声道:“过会儿要跟小乔他们一块儿去趟市集，中午就不回了，晚些开宴时再回来。”
林母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看堂外:“时候也不早了，他们也应该来找你了罢?”
林致笑笑不出声，不过片刻家奴就来报，说有几个公子来找林公子。
少年眼神一亮，抬头看向林母林父。林母见他这样脸上笑意更甚，点了点头示意他去。林致又看向林父，为林母捏着手的林父轻咳了几声，收起脸上的表情，故作严肃道:“外出小心。”接着又憋不住，表情松了下来，带着笑意，“生辰快乐。”
林致起身向父母行礼，带着笑意道:“孩儿多谢父亲母亲，先行告退。”接着转身往外走去，步伐都比以往要轻盈很多。
开门，一头红毛就出现在林致面前。
“林哥!!!生辰快乐!”
身着红衣的少年直直往他这扑来，差点把人扑倒。
身后的长发蓝眸少年跟黑衣马尾少年同时伸手拦住了红衣少年，林致才得以没摔倒。
“夏予扬，小心着点，林都要被你撞倒了。”
蓝眸少年打了个哈欠，淡淡看着被唤作夏予扬的少年，语气毫无起伏，却像是在嘲讽。
夏予扬被林致扶住，站稳在石阶上，转头冲着蓝眸少年呛道:“小乔哥莫要嘲讽我了!这是我对林哥有满满的爱的表现!”
乔殊轻哼一声，不再理夏予扬，转头冲着林致祝贺道:“林，生辰快乐。”
身后一直没有开口的顾子尧也跟着道:“生辰快乐。”
林致揉了把夏予扬的头，冲他们仨笑得眯起眼:“谢谢你们呀。我们赶紧走吧。”
顾子尧点点头，冲外歪了歪头:“走了。”转身向巷子外走去。林致和乔殊跟在他身后，夏予扬反应过来赶紧追上:“诶诶不是，稍等等我啊。”
……
此刻的早市是热闹却又不拥挤的时候。
“来来，菠菜——菠菜——三斤只要三文!瞧一瞧看一看哈!诶这位公子，不买也莫站我摊前挡着啊。”
夏予扬虽说常出来玩闹，但还是小孩子心性，对于热闹的地儿没法拒绝，在市集里到处乱窜。顾子尧皱着眉，乔殊边嫌弃边提醒他好好走路，林致像是看孩子一样，护着夏予扬。
对于另三人来说，见到像这样热闹街市的机会并不多。
顾子尧需去练兵场训练，不大喜欢这种街市。乔殊不是在练声就是到处跑戏台，其余时间都用来看诗书，且喜欢赖床，起来时早收摊了。林致更常待在府中，偶尔到茶楼坐坐，或去找乔殊一块儿读书赋词。
一晃眼，夏予扬又跑好远去了。
林致笑着叹了口气，乔殊扶着额轻摇头，顾子尧显然已经不把这当回事。
未待他们走多远，便远远听见夏予扬嚷嚷的声音，红色头发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夏予扬兴冲冲地跑来，一路上差点撞到好些人，冲到林致面前时还险些刹不住车。好在他自个稳住了。
夏予扬的紫色眸子此刻盛满了笑意，少年气地微仰着笑脸，将手掩藏在身后，幼稚地问道:“林哥!猜猜我哪只手有物什?是你的生辰礼物哦。”
林致垂下眼睑，将蓝灰色眼眸遮了去，故作思考样:“那我可得好好想想…右手?”
夏予扬一下子笑开，一边倒着走路一边故作神秘般慢慢将右手从身后慢慢举到身前，手中握着一根糖葫芦:“锵锵——!”
乔殊和林致看清是什么后同时笑出了声。身后冷脸的顾子尧也笑出些声。
乔殊挑了挑左眉，语气中带着笑:“不是吧夏予扬，你送林的生辰礼物仅是根糖葫芦?”
林致含着笑接过那串糖葫芦，道:“谢谢扬扬。”
夏予扬昂起头，不屑地跟乔殊道:“哼，你瞧，林哥都没嫌弃我!而且我的生辰礼物怎的可能只是根糖葫芦?你也太小瞧我了。”
接着，他又将一直背在背后的左手伸出来，手掌心放着一个红木盒子，垫着酒红色金线刺绣的绸缎，里头是把白色扇子。
扇子通体洁白，扇柄为白玉，最顶端还镶嵌着一颗浅蓝色宝石。看上去素雅，却又不低廉，一看就不是什么街边随随便便就能买到的上等品。
看起来确实很像丞相府小公子夏予扬能送出的礼品。不张扬又符合收礼人的气质。
“林哥快拿起来看看!这是我花重金加急定制的，整个京城独一无二，看看喜不喜欢!”
林致一瞬愣了神，又反应过来，小心拿起那把玉扇细细端详。晶莹剔透的玉石在阳光下闪耀，映射出林致有些惊讶的表情和夏予扬得意洋洋的样子。
他把扇子用绸缎包好放回盒子中，小心地收起，深吸口气道:“喜欢。”顿了顿，又补上，“非常喜欢。”
夏予扬叉着腰，脸上的自豪劲儿怎么都掩盖不住。
到了饭点，乔殊就近带着他们到了自家的酒楼吃饭。
进店，小二就恭恭敬敬喊了声乔公子，说包厢已经给他们备好，接着引着他们上了三楼。
渝绥楼向来只开放一二楼，三楼从未对外开放，只接待主人亲自带领的客人。
包厢里的碗筷都备好，四人入座后菜肴一道又一道被端上。
林致仔细一看，不辣，没有胡萝卜，也没有香菜。
自己并没有刻意提过他不吃辣也不吃胡萝卜，顾子尧和乔殊也不能算特别熟悉。
心细还得是乔殊。
当初四人第一次吃饭时，夏予扬坐庄，点的菜可劲往雷区踩，全是忌口。从那之后，不管夏予扬再怎么再三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再点他们忌口三人都不敢轻易把点菜权交给他。
乔殊从自己的椅子边上拿出个木盒子递给林致，里面放着的是一本已经泛黄的古书籍。
“之前不是跟我念叨买不到这本吗?前几日外出时那户人家家中正正好有，我顺口提了句他便给我了。就当是生辰礼吧。”
林致接过那个木盒子，表面看起来很惊喜，心里头明镜似的倍儿清。估摸着不是给的，是卖的。价绝对不低，乔殊许是怕他有负担，这才说是给的。
心中有数，但还是装作不知道:“多谢小乔了，正愁最近无书可读呢。”
四人慢悠悠地在渝绥楼吃过了午饭，又续了个下午茶。不过吃了些点心，尝了些茶，窗外的云朵便逃跑般溜走，日头也渐渐西沉，夕阳染红云霞，天色渐暗。
正巧宴席也快到了点，收拾收拾，坐着顾子尧的马车回了府中。
虽说是宴席，实际更像是文官武将和财阀世家的大型交友会。
少女们都盼着借这场宴席遇到自己的如意郎君，贵人们希望能扩充人脉。
林致跟乔殊他们在府邸前分道扬镳，三人从正门找到自家人一块儿，林致从偏门回到前堂。
一路上遇到不少装熟络的，或真心或假意地向他道生辰快乐。林致基本上都不认识，只能端着微笑回句谢。
晚宴开始，林致坐在主桌的正中，林父林母坐在他的左右。夏予扬跟顾子尧坐在不远处，旁边一桌就是乔殊一家。
林父起身，将酒杯往上举了举，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现场叫好声一片，杯盏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
说是宴席，实际上除了夏予扬谁会真的只顾着吃饭?不过做做样子罢了。
不过几刻，一家家的便带着自家孩子和礼物到林致面前混眼熟了。
顾子尧他们也不例外。
夏予扬抱着个不小的檀木箱子跟在父母身后，待父母去找林父攀谈时将箱子往林致手上一塞，压低声音耳语道:“林哥，这是我父亲挑的，别听他们说什么我亲自选的，都是假话。你要不喜欢，就象征性客气客气就罢，莫要勉强自己。”
林致轻轻点点头，打开箱子看了看，里面是一件浅蓝色的衣服，摸上去光滑得很。绣花是用金丝绣的，华丽但又不会太过奢靡，低调的高级。
夏予扬看起来不知道这箱子里是甚么物什，林致打开时凑过去看了看，先惊讶了一瞬，又一下子发出哇一声的赞叹:“看来我娘把我爹的礼物给换了，你是不知道原本我爹选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那个审美，啧啧。”
林致将盒子盖上，放到一边去，笑着拍拍夏予扬肩:“礼物收下啦，你父母也过来了，我过会儿再去找你们。”
乔殊家里人都去后台准备演出了，于是他就被推来送礼。
他自己准备的礼物都送出去了，手上这份只能算得上是家里人准备的。
乔殊把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是支玉笛。
成色很不错，没有什么繁琐的花纹，唯有最尾端刻了两个字。
是篆书的寒笙。
乔殊冲他使了个颜色，林致马上懂了，有些俏皮地冲他眨了眨左眼，示意自己知道了。
顾家大概是有意想与林家交好，备了一大堆东西。
顾子尧手中的不过是其中两样。
一样是细长样的，用白色布匹包着的，看上去像是武器。
一样是用朴素的小木盒子装着的。
林致伸手想拨开布匹却被顾子尧一下抓住手。
“等下。这个是剑。”
林致垂下手，看着顾子尧把那层布揭开。
剑身细长，剑柄纤细，并不算重。
“剑很锋利，用时小心些。”
顾子尧把剑放到一边，将手中的木盒递给林致。
木盒里放着条发带。做工精细，底色是深蓝，绣线为白和浅黄，上面绣的是一两只仙鹤。
“剑是我父亲执意要送的，我拦也拦不住。发带是我母亲绣的，是我自己想送你的。”
林致表情愣了愣，微微张嘴，接着又勾起唇角，道:“劳烦了。很好看，我很喜欢。”
收完礼，敬完酒，宴席还不算结束。
林致盘算着怎么跟母亲开口，而林母刚刚早已看到他跟乔殊的小动作，开口道:“之后的事儿基本也不需要你在场了，你要不跟小殊他们一块儿出去透透气?”
林致先是一顿，脸上有些惊讶，接着又笑开，向林母行了礼后先回了趟房，再从后门溜出去找夏予扬他们。
其他三人已经在后门等巷道等候，看见林致时都愣了愣。
林致已经换了身衣裳，身上是夏予扬送的那件浅蓝色服饰，腰间别着乔殊送的那支玉笛，手上是白玉扇，黑色长发发尾用顾子尧送的深蓝色发带松松捆了个结，看上去仙气飘飘。
夏予扬最先反应过来:“林哥这身衣服很适合你啊!你穿超合适的!”
乔殊跟顾子尧也跟着应和道。
林致笑出了声，“好了好了。走吧，不是要出去么。”
夜晚的夜市比任何时候都要热闹。
街边小贩的摊位上挂着一盏又一盏不同样子的花灯，还有各种糖画和河灯，有些还卖着孔明灯，以及手工制品或小玩意儿。
豆蔻年华的少女拽着小姐妹一块儿到河边儿放灯，站在摊位前拿着毛笔推推搡搡，遮掩着写下愿望，心中暗暗想些什么。
林致被拉着到了河边，转头一看夏予扬又不知道去哪了。
此刻人多，夏予扬万一跟丢了那就出大问题了。林致转头看了看周围，又被乔殊拦下:“放心，丢不了。”
“林哥!这里!”
头顶传来夏予扬的声音，林致抬头望去，夏予扬正站在茶楼的最高层，从栏杆处探出头来冲他挥手。
“扬扬——小心点!”
“知道啦——看好了喔!三!二!一!”
“砰”的一声烟火炸开，到处都被映亮。
五颜六色的烟火在空中成了一朵朵花，河水中飘着荷花灯，倒映着烟火的倒影。
“还有呢!”
不远处，一盏盏孔明灯晃晃悠悠往空中飘去，数量还不少，一点点映亮了整座长安城。
满城灯火，林致身处之间，就像是沾染上烟火气的仙。
孔明灯的光亮映在他的蓝灰色眼眸中。
乔殊喊了他一声，接着身边便响起了无数声的生辰快乐。
夏予扬已经从茶楼顶下来，此刻站在林致身边，双手叉腰得意的不行:“怎么样林哥!是不是超级棒!这可都是我的想法哦!”
乔殊下意识怼道:“你有想法难道不是我帮你找的人，子尧帮你买的灯和烟花?”
林致看着夏予扬笑笑:“扬扬真棒。小乔莫跟扬扬计较了，你们也很棒。”
他转过头，看着他的三个好友，眸子亮亮的。
“谢谢。”
“真的，很谢谢你们。”
灯火阑珊处，少年见到了他不曾见过的满城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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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章 『LASER』满城灯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