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黄油可颂 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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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涡旋终于平静下来，时筝捏住了一块差点划破丘丘胳膊肘的碎片，盯着出现在不远处的林鹿鸣和陈最。
他们在妖域各个族群的领域里游玩。
林鹿鸣亲昵地挽住陈最的胳膊，和他一起走进了一家饭馆。
梦境里忽然飘出香味，原先黑白的画面如同被彩色墨水泼开，喧嚣也传进耳膜。
“丘丘，”时筝压了压丘丘翘起的呆毛，扶了扶晕漩涡的花花，“我们一起去妖域的饭馆里看看好不好？”
丘丘长到这么大，从来没有进过妖域——半妖只有长到成年才被允诺进入，未成年前需要监护人的带领。
“那我可以点菜吗？”丘丘把脸贴在时筝的手掌上，主动地蹭了蹭。
“这里是梦境，可能味道不会很好……不过也不一定。直接吃进去倒是没关系，这些全都是梦境碎片，很好消化的。”时筝径直走进了这家饭馆。
饭馆开店的老板大概是千年前去过人间一趟，所以将整个饭馆都打扮成了古色古香的客栈。酒旗在空中舞动，搬出的酒坛子摞在角落，木桌木凳看上去已经不新了。
这家饭馆里的客人也非常坦然地展露出自己明显的族类特征：蓬松的三条狐狸尾巴、刻在额头上的“王”字、长在两颊上的花白胡须、长长的、软软垂下的雪白耳朵……
丘丘没忍住，黑色的尾巴“咻”地一下晃了出来，小小的黑耳朵压在了黑发上，显然很喜欢这家小饭馆的氛围。
“客官，您要来点什么？”一张巨大的米纸浮在了两人的上空，上面刻着金色的字迹。
丘丘费劲儿地认字。她识字不多，不过上方的字她无师自通地全部认识，这令她惊奇万分。
时筝补充：“这是妖族通用的字，所有的妖都认识。”但她是人类，辛辛苦苦地通过后天多年学习，才能将这些奇形怪状的字迹全都学会。
“呃，‘夏天的精魄’是什么？啊，麻麻，‘妖王陛下的楼梯’‘魔王最宝贵的手指’……啊这些是什么呀。”丘丘愣住。
时筝道：“没关系，都可以试试看，这里是和平地区，不会违反妖族法的。”
丘丘报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却又分外吸引她的名字。
米纸上的金光骤然迸发，然后字迹湮灭，米纸主动地把自己对折再对折，然后落尽了丘丘的嘴里，“啪叽”一声化了。
丘丘下意识地舔舔唇：“唔……糖葫芦味道的……”
这里做菜很快，在丘丘下单后没过几分钟，所有的菜肴全都盛上来了。每一道菜上都漂浮着金色的字，当丘丘伸出勺子，打了第一勺“夏日的精魄”后，字就如沙般散开，变成佐料加入汤中了。
“原来‘夏日的精魄’是西瓜呀。”丘丘勺起一勺西瓜，塞入口中，眼睛瞬间睁大了。
时筝神色一紧，双手掐住丘丘的下巴，就要让她吐出来时，丘丘的花花却拼命晃动，脑袋上的花花甚至伸长了茎，拍拍时筝的手，吃力地把她的手推开。
丘丘终于把这一大勺西瓜吞下去了：“麻麻，是做成西瓜外壳的绵绵冰耶，不过没有太冰，丘丘好喜欢！”
时筝端详了丘丘一会儿，确保她确实没有任何的问题之后，才松了口气，准备开吃。
看上去令人垂涎的浅红色汁水，竟然是妖域夏天才独有的灵果熬成的。而方才消失的字，并不是佐料，而是碎冰，让灵果的味道充分被冻出来。
人间与妖域的夏天，加上昂贵的灵果，难怪被称为“夏天的精魄”。
“魔王最宝贵的手指”是黄油可颂，可以作为饭后甜点；“妖王陛下的楼梯”真的是妖王陛下因为怕老婆发现没收，偷偷藏在表面实心、实则空心的楼梯里的酒……
她们吃得很愉快，丘丘完全忘乎所以，时筝的眼睛还放在不远处的林鹿鸣和陈最身上。
这里的菜这么好吃，最大的可能性是林鹿鸣记忆的投射。林鹿鸣记忆中这家小饭馆的菜应当相当美味，不管多少年过去了，不管往日生活里有多少苦难，于她而言，这段记忆都是彩色的、烟火气的。
“客官，您这桌需要妖银二十两……”店小二将毛巾搭在肩上，搓着手笑，“看在您是生面孔的份儿上，可以打个折，您这桌只需要二两……”
时筝：？
这是打了几折？
但是这么一大桌，全都是妖力的滋补品，二十两的价格确实很划算，更何况现在只需要二两妖银。
不过她吃的是一嘴的梦境碎片。
时筝正要说话，眼前的场景再次虚化。
她眼疾手快地一把握住了丘丘的手，此处的梦境骤然崩塌。彩色如潮水般顿时消散，所有的梦境碎片都变作印着彩画的利刃，尖端刺向了两人的方向。
时筝蹙眉，一根细枝猛地从地面拔起，迅速地成长、粗壮，缠在其上的藤蔓将两人捆绑，一举抛出了碎裂的梦境，进入一个新的梦。
丘丘肉眼可见地疲惫了不少：“麻麻快夸夸我，树和藤蔓都是我变出来的喔。”
时筝给了她一个拥抱：“丘丘帮了我一个很大的忙。”
方才被丘丘变出来的藤蔓所救时，时筝感到了从灵魂中传来的熟悉感。
仿佛眼前的情况经历过无数次。
“这段梦境对她来说应该非常重要。”时筝望着头顶上这个崭新的梦境结界。
天地皆是雪色一片，白到刺目。时筝的手覆在丘丘的眼上，避免她的眼睛感到不舒服。
天地苍茫中，只有远方如同长龙的小点黝黑夺目，他们蚁般大小的身躯，极为快速地往一处挪动。
丘丘蜷缩在时筝的怀里，打了个哆嗦，整个人都恨不得变成一团球。
时筝的周身都盈着一层淡蓝色的妖力，刚好足够驱除两人身上的寒意，即便都穿着夏日的短袖也没有任何的大碍。
丘丘把自己捂了一会儿，等体温恢复了才抬起头来，望着空中纷纷飘下的点点白雪，有些惊喜：“妈妈，是雪诶！”
时筝是南方人，看丘丘这个反应，也许丘丘的父亲也是个南方人——或者迁就了时筝，一直在南方生活。
时筝抬脚，往黑色墨点长流而去。
丘丘在整个过程中东瞧瞧西看看，仿佛对周遭一切都有了极大的好奇心；时筝时不时哄着她别看了，省的眼睛被雪的白色弄得不舒服。
“黑点”很快便近在眼前，他们口中的话也越来越清晰。在这片雪地中，公鹿们漂亮、健壮的角直直地展现，母鹿们则温顺地站在各自的丈夫旁边，没有多说话。但他们一致地凝视着被他们逼到悬崖边上的一人一妖。
是林鹿鸣和陈最。
林鹿鸣的脸色不太好，被冻得有些苍白；陈最以一个绝对保护的姿态将林鹿鸣拥入怀中，目光冷凝而无情。
“你简直就是我们鹿族的耻辱。”站在最前方、距离两人最近的鹿族族长手中握着一柄权杖，尖端镶满了翠绿色的妖族宝石，此刻上方有饱和度极高的绿色在里头流动，有些不祥，“未婚先孕，同人族苟合……”
余下的话说得相当难听，时筝伸手捂住了丘丘的耳朵，幼崽就探出一双眼睛，乌黑的眸子滴溜溜地转，却不敢大声言语，生怕惊动了眼前的一堆妖族。
“我和陈最领过证了。”林鹿鸣脸色发白，看上去似乎是有些许痛苦，然而仍在坚持道，“我们已经用他的方式领过证了，我们已经结婚了。我们堂堂正正，发乎情止乎礼，在婚后对彼此坚贞不渝，才有了相爱的证据。”
她抚着小腹，陈最的手温热地覆盖在上方。
奇异的是，下一秒，整个梦境中，除了陈最和林鹿鸣，其余人、其余景色全都变成了黑白画，包括丘丘和时筝。
丘丘头顶上的花花似乎愣住了，不敢置信地拼命扭动身子，似乎有张嘴它就能惊恐地咆哮出来。
时筝有些新奇地看着自己变成了黑白漫画里的人物，整个人都多了一层黑白线条，一举一动都有轮廓。丘丘好奇地摸着时筝的白色头发，攥住两小股慢吞吞地编成小辫子。
仍然有颜色并且没有线条的林鹿鸣坚定地看着自己的族长：“我父亲病逝已久，但他一直都很坚定地支持我。对我来说，只要得到他的真心支持就足够了，所以族长您大可以将我从鹿族除名，我不会有所动摇的。”
一道黑色轮廓、白色填充的线条在族长的权杖中快速地流动，黑白画族长很慢地道：“那你一定不知道有一件事。”
时筝的心猛地跳动了两下，明白自己要找的真相即将要出现了。
风雪骤然变大，族长的话音渐渐地要被这漫天飘扬的雪、尖叫的风吞吃，时筝用力地拥住丘丘，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腹中的那个孩子，会是半妖。鹿族的半妖有一个别族没有的特点……”他苍老的声音似是一阵阵叹息，却又似乎带了些许的低沉的、讥讽意味的笑。
“半妖鹿族，鹿心可使人族长生五百余年，使妖族妖力大增，寿命增长更是未知数。千百年来，为何我鹿族要苦苦追求族内血统纯净，那便是无论鹿族同哪个族群通婚，产下小鹿的鹿心，或多或少都于寿命有裨益。为了避免幼鹿心脏被挖出吞吃，才只允许族内通婚罢了。”
话音一落，时筝发觉自己漫画线条的左手开始布满了裂纹。
她猝然睁大了眼：林鹿鸣的梦境要坍塌了。
这个族长说的话是真的。
尽管这样的秘闻连她都没有听过，从梦境出来之后，必须要上报给部门。
时筝急速后退，不顾砭骨寒风与刺目白雪，迅速地寻找梦境的破口。
她必须要尽快地离开这里，以免成了梦境的陪葬品。
怀中的丘丘还在小声地询问：“妈妈，所以陈奶酪有危险吗？我是不是也要保护好小朋友呀？”
时筝的目光最后锁定在底部的深渊。
她吻了吻小家伙的眉心，小声道：“丘丘，闭眼。妈妈保护丘丘，丘丘保护别的小朋友。”
她纵身，一跃而下。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黄油可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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