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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提拉米苏 逃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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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习习,层层叠叠的乌色白云逐渐挤压,慢慢吞噬了盈满清辉的月亮。
在这座城市中,几乎所有人都在熟睡,一个影子却倏然出现。它悠悠然地,飘落到一扇窗前。金属的窗框发出很轻微的“叮”声,随后,整个窗框便悄然融化。
房间的主人是一个小男孩,他的眉头紧皱着,口中在细微地呓语;而他身侧的母亲额上都是汗水,恍若坠到极深、极黑的梦境。
黑影就这样融进了这个房间,黏糊糊地淌到了小男孩的那侧,继而幻化出手,五指猛地伸出,捏住了男孩的脖颈。
睡梦中的男孩因为遽然收缩的手而被迫醒来,拼命挣扎;而无论他怎么挣扎,喉管都在一寸寸被挤压,有一种下一秒就要脖颈被捏碎、眼球要脱眶而出的感觉。
呼吸越来越困难,他想呼喊,却发现身边的妈妈完全听不到动静。
我要死了吗?他的眼前阵阵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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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房间。
时筝整个人在湿漉漉的梦境迷雾里行走,眼前是一片漆黑,她只能感觉光着的脚底板有潮水流过,好像踏在一片松软的淤泥里。
倏然,一只手自底下伸出,猛地拽住了她的脚踝,一把将她扯了下去!
时筝惊醒了,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呼吸,发间有汗水。
身边的丘丘还在黑甜梦乡里,时筝想着她昨晚醉辣一事,特地用了点幻术给她编造了一个和美的梦境。
时筝用食指揉按着太阳穴,缓缓地感知着空气中的妖气浮动。
她匆匆地裹好衣裳,拉开窗子,足尖赤裸着踩在虚空。月光还在消散,而时筝发现丘丘居然打破了她的睡眠禁锢,此刻正在揉着眼睛,发懵地看着她,继而足尖跟着一点,就这样穿着小黑猫睡衣浮在了空中。
丘丘刚要开口,时筝就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神冷凝地望着她们隔壁房间里愈发浓郁的妖气。
时筝的背部逐渐弓起,做出一个向下俯冲的姿势。
丘丘已经完全醒神,头上的花花也跟着紧绷。
下一秒,时筝猛地飞进那扇窗户里!
黑影的手猝然一松,身边的男孩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一边咳嗽,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大口大口地呼吸。
时筝一脚踹向黑影的“胸口”,却只踹出了一串黑色的泥点般的痕迹,坠在地上像是有腐蚀性的血迹。黑影不甘示弱地泼来一大片的腐蚀性黑液,却被时筝的幽蓝色妖力焰火灼烧了个干净。
他们一边打斗,一边远离了男孩这一处。丘丘立时幻化出一大片的藤蔓,细细密密地把男孩和他的母亲禁锢在这个看似有很多缝隙、实则处处都很牢固、无缝隙的罩子里。
丘丘墨绿色的妖力团照亮了眼前的人。
——竟是陈奶酪。
他面色充满了惶恐,脖子上青紫一片,见到丘丘却止不住地往后躲。
丘丘低声道:“陈奶酪,别害怕,我是丘丘……我是来保护你的,不会害你。”
陈奶酪完全无法分辨这究竟是一场噩梦,还是真实,他只是在丘丘的一遍遍重复下,终于勉强相信了丘丘没有要害她的意思。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中的灼烧般的疼痛让他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丘丘娴熟无比地拉起他的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的整条胳膊,找不到想要看见的东西之后,就换了后脖颈和脊背,终于在肩膀处发现了她的目标。
一枚黑色的、小小的音符深深地烙在了上面。
藤蔓罩子忽然被敲了敲。
丘丘抬头,确定是时筝。
时筝面色凝重地拎起丘丘和陈奶酪,又从窗户中一跃而下。
可怜了陈奶酪小朋友,被这惊人的高度吓得一颤,立刻扒拉住时筝的手。
“被它逃了,我还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时筝眯起了眼睛,“但是我觉得这味道很熟悉,非常熟悉,却好像只是在梦里嗅到过。”
丘丘点点头,看着面如土色的陈奶酪,还是出声提醒:“妈妈,我们先回房间吧。”
三人围坐在小圆桌前,时筝的脚底下绽开巨大的幽蓝色传送法阵,光芒极盛,几乎要将这浓郁的黑夜刺破。
何墨打着呵欠走来,满脸幽怨:“大半夜扰人清梦,过不过分。”
时筝往他身后看了看:“月芽呢?”
何墨动作不太自然:“什么月芽,她我怎么知道。”
时筝就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然后把陈奶酪推到身前,给何墨好好看看:“这个小朋友被影妖攻击了,你帮个忙把他脖子上的痕迹去掉,不然明早直播,都要怀疑嘉宾们私底下虐待小男孩了。”
陈奶酪对房间里凭空出现一个人而感到惊奇不已,然而又无法问出口,所以只是怔怔地看着何墨。
何墨不太耐烦地“唔”了一声,伸手,白色的光团从手中飘了出来,贴在了陈奶酪的脖颈上,冰冰凉凉的。
他原本的表情还是无所谓,但是当白光凝在了陈奶酪的肩膀处时,何墨蓦地回头,扒拉开小男孩的肩膀,紧紧地盯着这枚黑色的音符。
时筝也看到了,眉头皱起:“他被盯上了——为什么是他?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是他们都意识到这话不能当着陈奶酪的面说。
时筝抬起手,幽蓝色的冰冷火焰灼烤着陈奶酪的脖颈,小男孩很快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他醒来之后,会以为这是一段梦境的。”时筝平静道,然后转身嘱咐丘丘,“丘丘,在他脖子上的印记消失之前,你都要好好保护他。”
她的声音又轻又绵长,仿佛是在低语:“……人类都是很脆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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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奶酪猛地坐起身来,大口大口地呼吸,发现嗓子还火燎着似的疼。
他慌忙下床,照了照镜子,一旁的林鹿鸣带着困意的嗓音响起:“陈奶酪,你搞什么鬼,现在才几点啊……等会儿还要起床拍综艺呢,你赶紧睡好不好。”
脖子上光洁无比,陈奶酪怔然地回了林鹿鸣一声,发现发声相当正常,不存在失声问题。
……他做了一个很可怖的梦。
……他梦到他差点死了,但是一个小女孩保护了他。隐隐约约中,他似乎看到了那个小姑娘头顶上有一朵晃动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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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今天,会去本市最大的薰衣草园,完成一系列任务。”谢导精神十足,拍了拍各位小男子汉的肩膀,却呛了一嘴的风,紧接着犹如破风箱,乌拉乌拉地咳嗽了好一会儿,生理性眼泪都被咳出来了。
陈奶酪觉得这个场景有一点熟悉。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惊呼:“你怎么把这个摘下来了!”
周一冕振振有词:“我不是故意要摘叶子的,我只是觉得整个人有点笨。”
时筝和周潞都被这动静吸引了。
只见周一冕小朋友手上有一片叶子,上面似乎有字。
周潞从他手上接过叶子,只见上面写着:“倘若此叶落下,我便不再抱有希望等你。”后面甚至附上了时间。
周一冕小朋友还义正词严:“写字的人不太聪明,不知道这个是常青的灌木丛,我把它摘下来,还是帮了忙的……”
周潞幽幽地道:“周一冕,我怀疑你以后拐不到我儿媳妇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