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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什么法子能救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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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吹过,园中的梅花簌簌的往下落,虽然太阳高照,但是依然感受不到一丝暖意,李清月本就怕冷,在亭中坐了一会便待不住了。路玉珠正好也准备要回去了,李清月把她送到路府马车上,看着走远了,才回去。李清竹带着披风来找她了,“你出来也不知道带个披风,跟路玉珠那傻丫头不怕冷,你就陪着她挨冻?我给你的白狐裘披风让你留着攒灰呢?”
李清月裹上披风,才觉得活过来了,“下回一定记得带,你给我的披风我才舍不得让它有灰呢。”
“快些回去吧,小心得了风寒。”
二人回了各自的院子,李清月刚到屋里,就吐了口血,血不小心沾在了披风上。“谷雨,把披风给我解了,扶我躺下。”
“小姐,要不要我去禀报夫人或者找四小姐过来?”
“我没事,喝了药就好了,此事你不许跟任何人说。”
“小姐,那我去熬药。”
一会儿,谷雨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李清月脸色苍白,靠在床上,谷雨一勺一勺的把药喂给她。
“小姐,你这样瞒不住的,不如早点跟老爷夫人他们说。”谷雨心疼的望着她。
“我自己的身子,我还不知道吗?你只管按照我说的做。”李清月喝完药,看着一旁的披风说:“把那上面的血,想法子去掉,别让其他人看见。”
李清竹站在门前,屋里二人的对话她听的一清二楚。她握紧拳头,转身离开。她急匆匆的回了梧桐苑,换了身小厮的衣服,从李府后门溜了出去。
她直奔城东而去,在小巷里七拐八拐的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医馆。里面只有一个男人在柜台里面配药,男子身穿一袭白衣,远山眉丹凤眼,嘴角微微上扬,额间有一点红痣,倒衬得他如谪仙一般清逸洒脱。
李清竹把门关上,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直奔男人面门去。男人也不慌,伸出一只手,只用两根手指便夹住了李清竹的剑。
“火气这么大,我给你开点清热去火的药啊。”
李清竹看着眼前笑容纯良的男人,想把剑刺的更深,奈何现在剑被他夹住,进退两难。
“你这功夫,虽然稍有长进,但想要杀我你还差的远。”男人手指一拧,那软剑如破布一般碎成了一片一片的。
李清竹连忙松手,那股力量才不至于伤到她。“我长姐的病怎么回事?你说会治好她的。”
“药方里缺了一味千年赤色灵芝,要寻十株这样的灵芝,只能凭运气。而且她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都得另说,毒素早就入侵血脉了,她现在能活着全靠那些补药吊着。”
“哪里能寻到这些灵芝,我去找。”
“哼,你当是买菜吗?那赤色灵芝生存环境极其严苛,至毒至阴之地,还要每天食新鲜的动物血液。全天下也只有万鬼窟合适。”男人翻身从柜台里出来,欺身上前,捏住李清竹的下巴,一双纯净的眼看着她:“那是什么地方,鬼进去了都得被扒层皮,你去了无疑是送死。叫我声师傅,我给你出个法子,能就她的命。”
李清竹抓住他的手,把他拽到自己面前,贴在他耳边说:“薛潼,你别得寸进尺。”
薛潼也不恼,趁机抱住她,“你瘦了。”
李清竹把他推开,“别扯废话了,快告诉我是什么法子。”
薛潼挑眉,盯着她说:“你不是都要嫁给三王爷了?朝他要点东西,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他?”
“三王爷生母玉贵妃体弱多病,他为母亲广收天下珍稀药材,什么好药材他没有?”薛潼扔给她一包药,“这包药是给你的,治你手臂的伤。”
李清竹接住药,摸了摸手臂,干巴巴的憋出一句:“谢谢。”
“筋骨受伤,每逢阴雨天气就会隐隐作痛,如果再不即使治疗,你的左手就拿不了剑了。”薛潼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你对谁都心软,唯独对自己心狠。”
李清竹拍开他的手,“不用你管。”
“你是我徒弟,我管你是天经地义。你抽个空去见路重城,让他来找我。”薛潼笑着摸她的头,“我还真舍不得你出嫁呢。”
“舍不得我出嫁,舍得让我以身试药。你的脸可真是比城墙还厚啊。”李清竹准备推门,“我走了,你好自为之。”
看着李清竹走远,薛潼脸色瞬间沉了下了,对着楼梯暗处说:“你人也见过了,可以走了吧。”
暗处走出来一个人,拍着手说:“羽仙谷主,果然名不虚传啊。我气息已经收敛到极致了,就算是十大高手也不可能发现,但还是瞒不过你。”
“王爷谬赞,薛某不才,只是在武功方面略有造诣。”薛潼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王爷,天色已晚,薛某要打烊了。”
“行,我们后会有期。”
李清竹回到房里的时候,夜已经深了,苏瑜都已经睡下了。她没有点蜡,摸黑更了衣。躺在床上,正要睡觉的时候,突然听见了门窗有细微的响动。她神经紧绷,有人翻进来了。那人已经走到床前,李清竹伸手掐住那人脖子,一个跃起,把那人压在身下。
“是我!”那人把面罩拉下来,李清竹借着月光看清楚了他的面容,是路重城。
“你来做什么?”李清竹放开他,从床上下来,坐在凳子上。
路重城直起身子,语气不善的说:“我当然是来找你啊,小李将军可真是潇洒,连一封信都不曾给我写过。”
“你现在活像个怨妇。”李清竹知道他有点生气,却还是不咸不淡的说:“你都跟于凌烟订婚了,我给你写信,岂不是让人说闲话。”
“订婚并非我本意,只是我母亲和于夫人一厢情愿。”路重城解释道:“我跟她不会成婚的,她不喜欢我,于府都被她闹翻天了。诶,你这话怎么还有点酸呢?”
李清竹勾了勾嘴角,“你莫不是吃了酒才来的,怎么竟说浑话。”
路重城朝她扔了个盒子,“打开看看。”
李清竹伸手接住,打开一看,是一块玉佩。只是上面雕刻的花纹有点粗糙了,她借着月光看半天没看出来是什么图案。“这什么刻的什么图案?”
路重城笑着说:“竹子啊,你看不出来?”
“啧,一般人真看不出来是竹子,你自己刻的?”李清竹忍住不笑,“还真是别致。”
“你喜欢就好。”路重城高兴的尾巴都要翘起来了,“一般人不懂爷的风情。”
“你来该不会就是为了给我送这个?”
“是也不是,我想问你打算如何处理跟三王爷的婚事。”
李清竹收起玉佩,正色道:“,还能违抗圣旨不成?”
路重城沉默不语,良久,他盯着李清竹,黑暗中他的眸子显得尤其的亮,“你真要嫁给他?”
“嗯……”
“行,夜深了,我先走了。”路重城起身要走,李清竹拉住他:“薛潼找你,让你有时间去一趟。”
路重城没说话,挣开李清竹的手,翻窗跳了出去。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说不出口的喜欢在拉扯着他的灵魂。他明知道那个答案,却还是开口问了她。他们都是这沉浮世间的一粒尘埃,相遇相识相知已是极大的幸运,怎么敢提相爱。那个平日明朗如风的路公子,也会有说不出口的心事。
王府内,一个黑衣蒙面人悄悄潜入,他直奔书房而去。他看四下无人,正欲推门。腰间突然被剑抵住,屋里也亮了起来。
“进去!”那人用剑强迫他,进了书房,又给他点了穴让他无法动弹。
书房里,一男子束冠,着玄色衣衫,只用金丝缝了边,连刺绣也没有。简单的衣衫,也掩盖不住他妖孽一般的脸。他在那端坐着,手里还拿着一把匕首。他仔细端详这那把匕首,很普通的匕首,刀把处却用上好的黄牛皮仔细的缠着,还真是细心呢。他嗤笑一声,把匕首放在了桌上。抬眼看着面前的两人,不屑的说:“如风,让他说话。”
如风轻点了黑衣人的喉咙处,那人准备咬舌自尽,如风眼疾手快的卸了他的下巴。那人还是抽搐着倒地了,七窍流血,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如风掰开他的嘴查看。
“爷,他在牙齿缝藏了毒。”
“处理了,就埋在花园里吧,整好肥肥花。”
“是!”如风抱拳行礼,扛着尸体出去了。
他又拿起匕首,握着刀柄细细感受着……
第二天一清早,李清竹和苏瑜就被李为民喊去,说是商量婚事的细节。等李清竹到了,发现大房二房的人都在。依次行过礼后,李为民开口道:“清竹出嫁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我希望你们都出一份力,别让人轻看了我李家。”
大儿媳妇王梦娴跟李清风相视一笑,开口道:“早就给清竹妹妹准备好了,都说长嫂如母,清竹出嫁我多少是要出一份力的。”
李清远也附和到:“毕竟是李家的女儿,虽然以后要嫁入王府了,但是咱们也不能让他们觉得清竹好欺负。”
李为民欣慰的点了点头,看向李清远。
二嫂张允岚脸色一僵,但转瞬间就笑着说:“我跟清远虽然出不了多少,但是也是我们的一份心意。”
李清远依旧是板着脸,不说一句话,李清竹一回来就抢了她妹妹的好婚事,现在又让他给她出力,他实在是不想说什么了。李为民看他不说话,拿起桌上的茶杯摔了过去,“你如今都敢给你老子脸色看了!”
张允岚被吓得一哆嗦,看向自己的相公,“清远,公公问你话呢。”
刘如梅坐不住了,“你吼什么,他说话你说他顶撞长辈,不说话,你又说他给你脸色看。到底怎么样才能如了你的心意?”
李清远开口说道:“父亲,如果清竹是嫁给其他人,我自然也替他高兴。现在是她抢了我妹妹的婚事,你要我如何高兴的去面对这件事?”
李为民暴怒,气的要上手打他,“混账!什么抢与不抢,我昨日说的话,你全当了耳旁风!”
李清风连忙拦住,“父亲,莫要动气,注意身体啊。”
张允岚也连忙说:“清远说的全是浑话,您莫要生他的气,他本意不是如此啊。”
李清远却不为所动,“我本意就是如此。”
李为民指着他喊道:“滚!”
刘如梅对着张允岚使眼色,示意他快走。
张允岚见状拉着李清远就先行告退了。
李清竹看着场闹剧,忍不住开口说:“父亲,母亲,大哥,大嫂,谢谢你们的好意,竹儿心领了。只是此事不必大费周章,伤了一家人的和气。”
刘如梅撇了她一眼:“依我看,这事儿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按理说嫁妆本就是生母该给女儿准备的,我跟老爷再给你帮衬一点,也足够让你体体面面的嫁出去了。”
苏瑜看着他们,只觉得可笑至极,面上不显,依旧笑着说:“谢过老爷夫人,竹儿的嫁妆,我早已备好。不劳烦大家操心了。”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跟老爷也没必要帮衬了。再说了,三王爷又不会在乎这些嫁妆。”刘如梅语气轻飘飘的说:“今时不同往日,清竹现在可是郡主,又被皇上赏赐了那么多地,想来也不需要咱们帮衬。”
李为民坐在椅子上,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此事就由清竹他们母女决定吧。都退下吧,我也累了。”
李清风想开口说些什么,王梦娴悄悄拉住了他的袖角。李清风终究还是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