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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京 北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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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的冬天比京中冷多了,荒蛮之地,只有大片的草原跟高耸的雪山,雪飘飘洒洒的下着,前一夜的血染红了雪地,此刻也慢慢被雪重新掩盖。
成阳军北疆驻地中,军旗北风雪刮的在空中狂舞,将军账内一女子跪在中间,身上的甲胄和白衣都沾满了鲜血,女子束发与男子装扮无二。英气的面容,沾上了星星点点的血,她在兄弟姐妹中长得最像父亲,也是最不像的,眉眼间似父亲剑眉星目,和自己娘亲一样高挺又小巧的鼻梁,一双薄唇,看起来清冷又妩媚动人。那账中高高在上的便是她的父亲,圣上亲封的护国将军李为民。
“你私闯敌营,视军令如儿戏,你以为你是在立功吗?倘若有半分差错,你担当得起吗?不要以为你姓李,在军营里就可以随意为之。”李伟民气的拿起桌上的砚台向李清竹砸去。
她不躲任凭砚台砸破头,墨水混合着血留下来,挡住了她的视线。她抬眼看着李为民,眼里没有一点情绪波动“请将军按军法处置!”
此时,账外突然吵闹起来,“我要见将军,莫要拦我,闪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闯了进来,看见跪着的李清竹,上前把她拽了起来对着李为民就是一顿输出“李兄,你真是舍得啊,这么如花似玉一个姑娘,你说打就打?寻常贵族人家的小姐都在京城娇养着,你倒好把女儿带到军营里,清竹立了这么大一个功,不好好奖励还要军法处置,这是个什么理儿啊?想当年咱俩在西陲边境的时候,你……”
“好了,好了,陈年往事无需再提,现在是她犯了错,即使她立了功,但是她擅自行动,违背军令这一点她必须受罚。”李为民不为所动,他就是要锉一锉她的傲气。
那人不乐意了,把脖子往李为民面前一伸:“清竹怎么说也算是我半个女儿,你要军法处置她,先把我处置了吧,来来来,朝这砍。”
李清竹拉住了他“路伯父,我甘愿受罚,此事本就是我不对。”路蔚看着她,心里说不出来的酸楚,这姑娘不管受了多少委屈多少苦永远都是这幅平淡如水的模样。
“她都甘愿受罚,你还替她求什么情?罚他二十军棍罢了,路兄不必如此大惊小怪。”
路蔚气的胡子都要翘起来了“什么不必大惊小怪,二十军棍男子都尚且需要修养十天半个月的,何况清竹一个女子。今日清竹这二十军棍就当已经打过了,谁要不服让他来找我!”说罢,拽着李清竹气冲冲的走了。李为民气的干瞪眼,也没办法。
路蔚把李清竹领到自己账中,命人去请军医过来,给她打了一盆清水:“你父亲向来如此,自以为是公平,不徇私枉法,其实就是虚伪,你也别怪伯父说话难听,我就是看不惯他这般做派。”
李清竹点了点头:“我明白伯父的意思,但是今日这事属实是我莽撞了,应当受罚。”
路蔚看她这样,叹了口气“唉,有女如此,是你父亲的福气啊。好了好了,你快把脸擦擦,我让人去请军医了,女子脸上可不能留疤,你父亲也是真下得去手。”
李清竹把脸上的墨用清水洗去,额头上伤口看着可怖,她看了一眼盆中的倒影,只觉得可笑,她并不在意受罚这件事,她就是要在战事结束之前立功,为自己和母亲谋一条活路。有了这次立功,府上那位应该会收敛一段时间。她有机会实施自己的计划了。军医为;李清竹小心翼翼的包扎,生怕弄疼了她,临走前给了她一个小圆盒,说是美肌去痕的药膏,让她坚持涂抹,便不会留疤。李清竹跟路蔚道了谢便回自己账中了,她手中把玩着那盒药膏,心中有了自己的主意。
李府,王妈妈正吩咐着下人打扫装饰庭院,“你们动作都麻利点儿,给老爷小姐接风要是出了什么差错,都给我仔细着你们的皮。”说罢,扭对着身边的娇俏小丫鬟说:“去梧桐苑里请苏姨娘,夫人有话跟她说。”
这位苏姨娘,本名苏瑜,是李清竹的娘亲,前朝户部尚书苏家的大小姐,后来当今圣上登基拨乱反正,苏家被斩首的斩首,流放的流放。苏瑜长相清丽可人,幸得李为民搭救收了她做妾才逃过一劫。苏瑜着一身青色的袄子,那袄子的样式是京中前几年前流行的,就是府上的丫鬟现如今也不穿这样式的袄子,她头上只简单簪了一只玉簪,如此简单的打扮,倒衬得她更加清新脱俗。她朝着夫人屈膝行礼“妾室苏瑜见过夫人。”
李夫人坐在软榻上,妆容华贵得体,精致的发髻上即使簪了华贵的发饰,也掩盖不住丝丝白发。她手里拿着个汤婆子,桌上摆了点心和茶水,听见苏瑜请安,眼皮都不抬一下,示意她坐下,李夫人心里是极瞧不上苏瑜这般做派的,做作又矫情,她撇了一眼苏瑜说:“你穿成这幅模样,好像我这个当主母的亏待了你,将军见了岂不是要责罚我,王妈妈还不赶紧安排人给苏姨娘裁几身新衣送到梧桐苑,另外把我那个白玉手镯和金凤簪也送过去。”
王妈妈面漏难色:“夫人,衣服倒是好做,可是那手镯跟簪子都是你从刘府带来的嫁妆……”
李夫人皮笑肉不笑的把汤婆子往地上一摔:“几时轮到你来教我做事,主仆不分的狗东西,还妄想爬到主子头上不成!来人呐,把这刁奴拖出去打了板子,发买了!”
王妈妈吓得赶紧跪地求饶,“夫人,老奴知错了,老奴罪该万死啊!”
苏瑜微微一笑,扶起王妈妈,“夫人何必跟一个奴才生气,奴才就是奴才,永远也爬不到主子头上。况且夫人的嫁妆如此珍贵的东西,给了我,岂不是让明珠了蒙尘,夫人平日待我便极好,这些东西我受之有愧啊。”
李夫人冷哼一声:“还不谢谢苏姨娘替你求情,主子说话做决定几时轮到你指指点点,以后再敢以下犯上,别怪我不念及主仆情分。”
王妈妈连连向苏瑜道谢,苏瑜浅笑回应她。李夫人捏了一块点心,对着苏瑜说“这点心是我特地请人让漱芳斋的师傅做的,你尝尝味道如何,好吃我便让人送些到你院里去,正好我记得清竹也爱吃这些点心。”
李夫人和苏瑜说了些没什么用的场面话,便找借口让她回去了。苏瑜怎么可能不明白夫人今日的所作所为,不过她只求女儿平安归来,再无其他想法,李为民对她好与坏都无所谓,从前她便不喜欢他,现在亦不会有什么改变。她只觉得刘如梅这般心机算尽的贪婪模样着实令人作呕。她现在只等女儿能平安回京,许久没见清竹,不知道她现在是何模样,有没有照顾好自己,有没有受伤……
苏瑜前脚刚走,李清月就来了。她一身鹅黄色的衣裳外头罩了个白狐裘披风,头上简单簪了一个凤求凰的步摇,显得她贵气又温婉。见他来了,李夫人连忙支使仆人把碳火烧的更旺些,又差人拿了新的汤婆子给他。丫鬟把披风给李清月解下来,李清月朝李夫人行了个礼“母亲安好。”
李夫人连忙让她坐下“这天这么冷,不在屋里待着跑出来作甚。”
李清月笑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母亲我听说父亲和竹儿要回来了,所以府里才这般大张旗鼓的收拾。”
李夫人给她到了一杯热茶“是要回来了,你这么兴奋作甚,李清竹这番立了大功,你就不怕你嫡女的地位,被他比下去,还这么开心。”
李清月皱眉,语气沾染上几分不悦“母亲,我们都是一家人,计较那些做什么,他们能平安归来就好。”
李夫人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女儿“哪天你被她踩在脚下,夺走属于你的东西的时候,你就知道母亲为什么计较这些了。”
李清月不想听她说这些,看着桌上的糕点,拿起来尝了一口“母亲,这不是漱芳斋的栗子糕吗?我记得你平日不喜甜食的啊,怎么今日竟买了栗子糕?”
“你若喜欢,我让王妈妈给你送些过去便是。对了,你大哥二哥他们呢?你父亲要回京这么大的事,他们两个也不上点心。”
“他们陪二位嫂嫂去凤鸣寺烧香祈福去了,估计得明日上午才能回来。母亲无需担心。”
李夫人看着面前单纯如白纸的女儿,不由得感叹“现在就剩你未成家了,你同三王爷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等你父亲回来,咱们好好商讨商讨,我要我的月儿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李清月垂眸,看着茶叶在杯中起起伏伏,笑着说“我一切听父亲母亲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