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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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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希,能拿住不?”乔行归往前走着,一手提着椅子,一手搬着道具。
“能,能。”裴笑徽笑了,“我摔倒了,道具也不能摔。”
乔行归也笑:“那不行,你也不能摔。”
走进礼堂,喧闹声四起。高二全年级的学生搬着椅子,在礼堂里排着队。
乔行归瞧见姚淼,发现他脸色不太好。他没多问,喊了嗓:“三水,来帮我和笑徽拿椅子。”
姚淼骂骂咧咧地走过来,一手是他自己的椅子,又接过这俩人的,背靠背放好,小臂穿过去,提了起来。
“三水怎么了?”裴笑徽挨近乔行归,小声问。
乔行归摇摇头:“不知道,碰上什么事儿了吧,听到说什么悦什么的。”
裴笑徽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和乔行归一起,走到后台。乔行归瞧见韩蕊蕊,问她:“蕊蕊,我们班的道具搁哪儿?”
“就你腿那儿。”韩蕊蕊看着手里的纸,“你俩留个人在这儿看着吧,别被别的班拿乱了。”
乔行归看向裴笑徽,裴笑徽说:“要不你回去,我在这儿吧。”
“不的。”乔行归摇头,“我要跟你在一起待着。”
裴笑徽还劝他:“一会儿开演了,也看不清台上,你回去待着吧。”
“那你也看不着啊。”乔行归也坚持,“咱都在这儿,这样公平。”
观察了下,裴笑徽在舞台侧边的帘子那里发现一个缝隙,他指了指说:“待会儿咱俩去那儿看几眼。”
“行啊。”乔行归找了个矮凳,坐下来伸着腿,“咱们的节目靠前,演完就能回去了。”
台下如雷的掌声响了起来,比赛开始。裴笑徽凑到帘子那儿,隔着缝看一班的节目。
他朝乔行归招招手,可曲着坐的人还拿乔,不过去。
过了会儿,台下的笑声还是把乔行归吸引过去,他按着裴笑徽的肩膀,小声说:“让我看看,什么这么好笑。”
台上两个人,正在说相声,从背后看,看不见表情。光听说话,一捧一逗,挺有意思。
乔行归想笑,刚“哈”了两声,一想不对,正色道:“这能有我们班长好笑?希希,你也不准笑。”
裴笑徽没想那么多,但也跟着乔行归绷着脸,抿唇只是看着。
三班的节目在第五个。看到第三个节目,一直弯腰弓身的裴笑徽站不住了,他站起来,问乔行归:“咱俩去准备下?”
“行。”乔行归也捶捶腿,“这几个都不好看。”
他俩把道具整理一遍,按顺序摆好。等第四个节目一结束,他们要趁着黑,快速冲到台上,摆好布景。
后台的灯光不亮,乔行归之前找到的小凳也不见踪影。实在是累,乔行归拉着裴笑徽席地而坐。
乔行归像是累了,胳膊搭在膝盖上,头低着。
昏暗里,裴笑徽转过头,微微侧身看着乔行归。偶尔有亮光,从幕帘的缝隙,打在他们的脸上。
裴笑徽在这光影的间隙,看见乔行归闭上了眼睛。他的头发乖顺地趴着,不像平常神采飞扬时的雀跃。
第三个节目演完了,十班管道具的同学匆忙上台收拾,又急吼吼地退出场地。
一个没留神,裴笑徽后背被人撞了下。他没控制住平衡,倾身往前。眼见着就要撞到乔行归时,乔行归睁开了眼睛。
乔行归伸出手,绕过裴笑徽后背,用力按住。裴笑徽找到了支撑,堪堪稳住身形,没扑上去带着乔行归一起摔倒。
短暂的混乱里,裴笑徽的脑袋撞在乔行归的颈窝。他呼出的气息,擦过乔行归的皮肤。
黑暗给了他们最好的保护色。
裴笑徽慌忙往后撤,乔行归微微张开嘴巴看着他,一时没说出话。
他们并不擅长尴尬,但裴笑徽更习惯沉默。于是找句话说说的任务,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乔行归身上。
“你骨头挺硬啊。”乔行归揉着肩头,“哎,我怎么睡着了。”
裴笑徽听他语气无恙,偏过头喘了口气应道:“你最近也是辛苦了,忙前忙后的。”
“你也一样啊。”乔行归先站了起来,还朝裴笑徽伸出了手。
还坐在地上的裴笑徽抬起头,看向乔行归,仔细地分辨着他的神情。
这次乔行归没有像以前那样笑眯眯的,反而带了几分认真。裴笑徽伸出手,搭在乔行归手心,借着他的力,站了起来。
裴笑徽把道具拖到候场区域时,乔行归望了他一眼,搓了搓手。
陈贝尔穿着玫红的媒婆戏服一出场,立刻引发了哄堂大笑。乔行归半边身子压在裴笑徽身上,用力捏着他的肩膀,才没让自己笑地站不稳。
“哈哈哈,瞧他扭的!”虽然只能看到背影,但乔行归还是笑得不可开交。
观众坐直了身体,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反串出演的陈贝尔。
陈贝尔一手捏着手绢,反抵在腰间。另一只手指着眼前人,点着鸳鸯谱。
红脸蛋、媒婆痣,大花发饰,该扮上的一个没少。
此时的陈贝尔并没有想到,他的这个角色会那么深入人心。不仅让三班得了话剧大赛第一,在若干年后,提起他,同学们的反应依然是媒婆。
整场表演,虽然也有忘词的小瑕疵,但总体是流畅的。
尽管排练时间有限,但三班每个参演的同学都提前背好了词。排练时,他们把更多的时间用在了抠表情和动作上。
冲上去收道具时,裴笑徽松了口气,他把纸板树纸板花抱在怀里,小跑着跑下去。
演员同学们依然很兴奋,问乔行归:“怎么样,怎么样?”
“好得很啊!”乔行归笑着说,“那个词怎么说得来着?惟妙惟肖!”
裴笑徽站在乔行归身边笑着,拿出纸巾给同学。陈贝尔还没从角色里走出来,他抬手,扭捏地抚了下裴笑徽的胳膊,掐着嗓子说:“谢谢你啊,笑徽,还是剧本好。”
“不不不,是你组织得好。”裴笑徽谦虚地说。
乔行归用力拍了他们一人一下,裴笑徽以为他能憋出什么词,等了几秒,才听到他说:“你们,都好!”
散场后,回到班级,同学们依然很兴奋,不少人围着陈贝尔。有人伸手去抠陈贝尔脸上的痣,他还配合地装作很疼的样子。
薛辞先裴笑徽一步回来,趴在桌上写作业。
原本裴笑徽和乔行归商量,邀请薛辞参加话剧大赛,演个角色。可薛辞几乎没想,就回绝了他们。
心里遗憾又有些着急,但因为忙排练、做道具的事,乔行归和裴笑徽也没太多精力关注薛辞。
现在比完了,乔行归路过薛辞的桌子,伸手拍了下,问:“学委,我们的节目好笑不?”
乔行归问话,薛辞还是会多说两句的:“挺有意思的,班长演得不错,希望我们能得个好名次。”
“你看,多好的事,喊你你也不参加。”乔行归坐下,一把把外套拉链扯开。
问候完薛辞,乔行归又转向姚淼:“搬椅子那会儿,你骂谁呢?”
姚淼反应了下,扔了下桌上的笔说:“碰见七班几个孙子,欺负一女生。”
“怎么的呢?”乔行归跟着皱起眉头。
“就谭跃他们,咱们还和他们打过球呢。”姚淼继续说,“让那姑娘,一人搬四个椅子,他们几个就跟着后头走。”
乔行归瞪大了眼睛,顿时火起:“没人管吗?”
“蕊蕊认识那个女生,去评理了。我正巧从跟前路过,也去了。”姚淼拍了下桌子,“我去管,谭跃还说我多管闲事,不懂里面的缘由。”
“再怎么也不能欺负女生啊。”乔行归挠着脖子说。
“是啊,我也这么说。蕊蕊认识那个女生,说叫岑悦,还说这不是第一次了。”姚淼叹了口气,摇摇头。
乔行归笑了笑:“我们三水真是成长了,小学的时候欺负女孩儿,你可是冲在前线的。”
“呵,我那打是亲骂是爱。”姚淼理了理头发。
一转头,姚淼又看见乔行归在挠脖子,于是说他:“你脖子让蚊子咬了?怎么老抓啊?”
乔行归的手瞬间握成了拳,他抬起眼皮,瞟了眼裴笑徽的后背,不太自然地说:“毛衣扎得慌,这件质量看来不太行。”
“可是你穿的是低领啊?”姚淼懵了,觉得乔行归脑袋又短路了。
日光灯下的乔行归,低下了头,放弃了和姚淼理论的机会。
而前排的裴笑徽在后面两人斗嘴的时间里,既没回头也没插话。可他并没有在看书做题,只是手里握着笔,呆呆地盯着淡蓝色的课桌。
一时间,教室中间最后排的小块区域,变得十分安静。
直到明老师进了班级,拿着话剧大赛的奖状,向大家宣布了三班获得第一的好消息时,这里才重新热闹起来。
乔行归站起身,向前倾身用力拍着裴笑徽的肩膀。裴笑徽回过头,看向乔行归。
此时的三班,都在为第一名而欢欣鼓舞,四周是吵闹声。可乔行归在对上裴笑徽的眼睛时,忽然觉得,周遭的一切安静了。
乔行归看到裴笑徽脸上的酒窝,看他眼睛里满是喜悦的光彩。裴笑徽好像说了什么,可乔行归似乎什么也没听到。
裴笑徽连续喊了乔行归几声,才把人叫回了神。可裴笑徽并没有问乔行归刚刚怎么了,因为即便周围很吵,可他依然感受到自己的心跳,那么快,那么响,盖过了其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