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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苗疆少年 ...

  •   过了半刻钟,江隶便回到了花府,冰泉轩。
      此时房内传来花似锦的娇斥声。
      “柳玉良,你又是什么身份,轮不到你来管我,你走!”
      这句话深深刺痛了柳玉良,他忍下心中酸涩,依旧道:“我乃你的义兄,你生病了自然要来看望你。”
      他方才听说花荣清说了花似锦的怪异之处,便想来看看,不想一进门就遭到驱赶。
      花似锦回想起方才之事,心中依旧有些后怕,她现在不想见到任何人——她怕自己会再次做出方才的事来。
      她吼得歇斯底里,“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柳玉良隐于袖中的手紧紧地握住,一言不发地走到门外,缓缓离开。
      江隶目睹这一刻,知道这是小锦慌乱之下为了保护柳玉良所为,但却也着实容易让人误会。
      小锦到底还是一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又经历了如此之事,变得极为敏感,只要受到外界的一点刺激便会竖起全身的刺,她也肯定认识到了这一点,但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得不这么做。
      前世也是这样,把自己一步步逼上了绝路。
      当然,少不了连衍的暗中隐诱。
      江隶眸色一深。
      可凭他现在的身份动不了连衍,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左小将军那边能尽快找到掰倒他的证据。
      另外一边,雪光漫天,面目精致的少年倚坐在开的灿烂的梅树底下,玩弄着一只小巧的银铃。
      铃声清脆,如同孩童般的笑声。
      只是铃铛上有一条十分明显的裂痕。
      少年不厌其烦地拨动手中的银铃,玩得不亦乐乎。
      一旁的仲怀笙见左凌云玩了一个时辰了,也不觉得无聊,忍不住道:“子长,这银铃有这么好玩么?还是有什么特殊之处?”
      左凌云歪头笑道:“心上人送我的,自是特别。”
      仲怀笙略微惊愕 ,这已经是子长第二次提到心上人了,到底是哪家姑娘,能让子长如此上心?
      心中有着诸多好奇,八卦的心克制不住想要弹跳而出,可一想到之前的逾矩,他又生生忍了下去。
      时日到了,子长会告诉他的。
      虽然仲怀笙面上毫无表情,但左凌云也能猜到他内心的挣扎,噗呲一笑。
      她的这位好友面上恪守家规,实则心里还是挺活跃的。
      要不是她了解他,还真要叫他骗了去。
      仲怀笙:“?”
      不知道左凌云是在笑自己,还以为她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被她的笑声感染,他的嘴角也微微勾起。
      另一边的姚明洵却不似仲怀笙这么克制,他一下子站了起来,拍桌子道:“子长,你什么时候有的心上人,我怎么不知道?”
      “这么大的事,竟然都不告诉我,说好的兄弟呢?”
      他满脸愤慨地看着左凌云。
      “连源之都已经知道了,我到现在才知道,子长,你是不是现在只爱源之,不爱我了!”
      “……”
      这不着调的话让左凌云青筋一跳。
      “我从来没爱过你。”
      “呜哇!”
      仲怀笙捂脸,对姚明洵的丢脸行为感到尴尬。他还算是他的表弟,也不知道他姨母那么知书达礼的一个人,是怎么生出这么不着调的儿子的。
      当真丢人啊。
      他连忙叉开话题。
      “子长,伯庸,不知你们可知舞阳郡主晕倒一事?”
      哭嚎的姚明洵立马来了兴趣,“自是知道。”
      说罢,又叹息一声,“可怜舞阳郡主自从长乐公主去世后便一病不起,身体孱弱,晕倒到也正常。旁人都说舞阳郡主怕是不长久,依我看,怕是也如此。”
      “就是可惜了这么一位倾国倾城、风华正茂的郡主了,体弱多病,怕是也找不到一个好人家。”
      话说完,就被左凌云一脚踹在地上。
      他吃痛,捂着屁股道:“子长,你干什么?”
      左凌云笑容满面,却让姚明洵觉得格外阴森。
      “舞阳郡主吉人自有天相,定会长命百岁,身体安康,还轮不到你来评价。”
      仲怀笙没有阻止,道:“伯庸,你逾矩了,便是在私下里,也不能这么说。更何况郡主现在还好好的。”
      姚明洵自知理亏,便不再说话。
      左凌云放下抬起的脚,不缓不慢地又靠到了梅花树下。
      她望着凌寒怒放的梅花,怔怔出神。
      数萼初寒雪,她的萼雪必然也同梅花一般,凌寒开放,梅香如故。
      更何况,有她在,她会扫清一切障碍,护萼雪一世安康,一生无忧,让她在最美好的年华,灿烂地盛开。
      她握紧了手中的铃铛,仰头,目光无比坚定。
      仲怀笙望着树下的左凌云,若有所思。
      子长,似乎对郡主,颇为在意?
      还未来得及细究其中原因,他便听左凌云道:“他要到了,算算时日,便在近些日子。”
      他愣了一下,问:“他,是谁?”
      “你认识的,腾冲的那个偷鸡贼。”
      听到这个称呼,仲怀笙没忍住笑了出来,很快便想到了此人是谁。
      “你说的可是当初潜入军营偷鸡吃的那个家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叫司空狄,是个苗人,你同他还有联系?”
      左凌云点了点头,道:“小铃南飞时便会让它送信过去,我们二人便靠着信笺保持来往。前几个月小玲飞回南方,我写信邀请他来京城游玩。算算日子,也该到了。”
      “如此,便好生招待。”
      想起那个奇怪的少年,仲怀笙又补充到:“不过此人来历不明,还是要多加提防。”
      左凌云摇了摇头,“不用,我已知他底细,可以信任。请他前来,也是有事。”
      “那便好。”
      姚明洵一脸疑惑:“子长,源之,你们怎么又在聊我听不懂的话题?”
      “等人到了你就认识了。”
      “哦。”
      姚明洵被迫堵上嘴巴。
      三人处理事务直到傍晚,窗外,夕阳余晖,将皑皑白雪染成一片金黄。
      在金黄之中,又见到一双黑靴,缀着许多银丝。往上看,是深蓝色的衣裙,衣上绣着花鸟与蝴蝶的图案,胸前垂挂着银胸牌,神秘而又美丽。
      来人一双下三白眼,脸颊右侧缀着一小辫,头发披散着,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室内的三人。
      左凌云盯着他的右眼看了一会儿,随后收回视线,挑了挑眉,用熟稔的语气道,“好久不见,偷鸡贼。”
      仲怀笙憋住笑,打了声招呼。
      司空狄漫不经心的脸绷不住了,懊恼道:“你就不能不提这事吗?”
      左凌云笑道:“你是把我府门前的守卫迷晕了才进来的吧,不是的话就是翻墙进来的。”
      “你进别人家的方式依旧是那么独特。”
      司空狄果断承认,“你放心,那两个门卫没事,过一会儿就醒了,你又没给我请柬,我只好出此下策咯。”
      “我没给你吗?”
      左凌云挑了挑眉,看着他睁眼说瞎话。
      “…好吧,被我在路上弄丢了。”
      “不是,我千里迢迢赶过来,你不应该给我…额…你们汉人这句话应该怎么说来着。”
      “接风洗尘。”姚明洵提醒道。
      “对,接风洗尘。”司空狄点头。
      随即又看向左凌云:“我是客,你是主,主人要好好招待客人,从来没见过主人责怪客人的,快点准备东西,我饿了。”
      “对对,子长你快让人上几道好菜,好生招待偷鸡…哦不,司空兄,别让人饿着了。”姚明洵附和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左凌云看傻子一样地看着姚明洵,不理他,着手让人上菜去了。
      菜肴很快上齐,姚明洵自来熟地拉着司空狄,介绍每一道菜肴。
      “这是糖醋里脊,酸甜可口,司空兄你尝尝。”
      “这是酸菜鱼,鲜嫩多汁…”
      “司空兄!”
      “司空兄!”
      “……”
      司空狄看着碗里堆成一座小山的菜,陷入了沉默。
      中原人都这么好客的吗?
      不过…
      他勾起唇角。
      这种感觉蛮不错的,比他在苗疆时要好的多。那些人老是对他退避三舍的,多没意思,还是中原人好玩儿。
      想着,他道:“多谢伯…庸,不过我这碗里饭食已经够多了,便不再麻烦了。倒是我第一次来京城,不知有什么好玩儿的地方,伯庸兄能否帮我推荐…一二?”
      他模仿着中原人的口吻,不太习惯。
      姚明洵一拍桌子,道:“这你就找对人了,论消息灵通,我可是京城第一人!”
      “那便多谢伯庸了。”
      ……
      晚饭后,夜已深。
      仲怀笙拖着醉醺醺的姚明洵离开了左府,只剩下左凌云和司空狄二人。
      客室里寂静无声,二人都沉默不语,良久,司空狄出声打破了这份沉默。
      “你这朋友,倒是挺热情,甚至可以说是热情过头了,你们中原人都这样吗?”
      “并不是,他是个例外,不过我看你倒是挺受用的。”
      “哈,那确实。”
      司空狄笑出声,扭头看向左凌云。
      “不过,你那两个朋友 ,貌似都不知道你是女儿身,你没告诉他们?”
      “嗯,目前只有你和大哥知道,我还没有准备告诉他们。”左凌云微微歪头,也看向了司空狄。
      “那看来我还挺特别。”司空狄面上的笑意更甚。
      “你说他们要是知道了你是女儿身,凭你这副好相貌,会不会来求娶你?”
      知道司空狄在开玩笑,左凌云没有生气,笑着回应,“不会的,纵使他们来了,我也会把他们揍回去。”
      “哈哈,也对,要我说,你不是嫁人的那一方,而是娶人的那一方吧?”
      他停止大笑,目光微妙地看着左凌云。
      “你一个女子,不喜欢男子,偏偏喜欢女子,倒是举世罕见。这次请我来,也是为了给她治疾,我倒是对她愈发感兴趣了。”
      瞧着左凌云警告的眼神,他赶紧补充道:“放心,我不抢你媳妇儿,也不会乱来,就是想认识一下她罢了。”
      见她收起了警告的眼神,恢复平日的平淡,他才松了一口气,嘀咕道。
      “醋坛子。”
      左凌云自然知道司空狄不会对花似锦起心思,但一想到他顽劣的性子,可能会惹出麻烦来,才予以警告。
      见他误解了,她也没有过多解释,这反倒利于约束司空狄的行为。
      毕竟他在苗疆再怎么一手遮天,到了中原,也是要遵循中原规矩的。
      “她中了你们苗疆的离心蛊,你可有办法驱除?”
      “有是有,就是躯除的过程十分痛苦,相当于心口撕裂,断骨之痛,你你媳妇儿能挺的过去吗?”
      “没有别的方法?”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左凌云握紧了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纵使她相信萼雪能坚强地挺过去,但就怕万一,万一呢?
      但如果不驱除,她的寿命也不长久,怕是活不过二十岁。
      她没有办法替萼雪做决定,她的生命是属于她的,不是自己的,哪怕她视她命为己命。
      “你先留在京城吧,你的一切游玩开销,都算在左府的账上,到时候我会亲自问萼雪,她愿不愿。”
      “若是她愿,那便请你来帮忙,若是不愿,你就当来中原游玩一番吧。”
      看出她内心的挣扎,司空狄没有点破,点头应下。
      二人相顾无言,坐在客堂内,一直到天空泛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苗疆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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