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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天花爆发! ...

  •   天花?!
      左凌云一惊。
      这个名词陌生而又熟悉。陌生的是它已经有几十年未曾出现在楚朝的这片土地上,以至于绝大多数人已经把它淡忘。熟悉的是几十年将近百年前的天花肆虐,给予了楚朝极大的重创,人口凋敝严重,百姓十不存一。
      那场瘟疫,在楚朝的史册上,留下了浓烈而又惨痛的一笔。
      而现在,天花,又再次席卷而来。
      左凌云的脸色沉的能滴出墨。
      在她上辈子的记忆中,这一年的冬天并没有这么冷,荆楚也没有鼠疫发生,更别说天花了。
      ……改变这一切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是天意,还是人为?
      左凌云的脑子搅成一团乱麻,可现在容不得她过多的去思考这些,当误之急是如何应对这场更加险峻突如其来的瘟疫。
      她的大脑飞速转动,将指令一一分发下去。
      “石洮,你去郑太医那边,让他带领太医院众人分辨出天花患者,将天花患者统统送往城外的隔离营,敢有犯者军法处置!”
      “是!”
      “林录,你带一些人手,调查天花传播的源头在哪里。一定要查得仔仔细细,明明白白!”
      “明笙,你命斥候燃两堆烽火传警,令周边县邑封锁要道,不得让流民随意流动。”
      “是!”
      一道道指令被分发下去,左凌云大步流星地走出衙门,便看见在门口候着她的满脸焦急的姚明洵。
      姚明洵冲上前来,娃娃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子长!这下可怎么办!”
      左凌云止住他的动作,“停,伯庸你先冷静冷静。”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交给你去做。”
      姚明洵突然被委以重任,紧张道:“什么事?”
      “我要你去找到江隶,让他把萼雪安置好。”
      “现在这种情况,她不能再呆在医疗署了。”
      姚明洵紧绷的表情有几分崩裂。
      什么嘛…原来是这么一件小事,他还以为她要让他去做传递一份紧急军令这种的大事呢…
      虽然对她来说,这件事确实是一件非同寻常的“大事”…
      …突然感觉有点撑是怎么回事。
      “行,我这就去。”
      姚明洵应道。
      “嗯,快去快回,别被人发现了。”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肯定帮你传递到位。”
      姚明洵将胸膛拍得砰砰作响。
      “废话不多说,我先走了。”
      看着姚明洵离开的背影,左凌云微微勾起嘴角,又很快垂了下来。
      她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武陵城此刻像是被笼罩在一片挥之不去的阴影里,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这一场劫难,她们是否能平安渡过?
      医疗署这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空气里夹杂着苦的发酸的药味,天花发作时人传来的凄厉的哀嚎声与压抑的啜泣声,像是一块块厚重的砖瓦,压的花似锦喘不过气。
      花似锦很想出去走一走,但她怕一出去,看到的就是那些病人凹凸不平的脸,以及他们麻木绝望的神情。
      明明前几天,他们的脸上还带着坏人被处置的大块人心的笑容,像是在灰色的雾霾里开出的带着颜色的花。可没过几天,这些花便又迅速地褪色,灰败,枯萎下去。
      正是这样的前后对比,让花似锦不忍去看。
      亦或者是,不敢去看。
      不敢去看他们明明看到几分希望却又被打入绝望的模样,不敢去看他们的苦难与哀伤。
      这些绝望的情绪,花似锦只要看上一眼,就会感觉自己被湮没,像一根独木沉进深不见底的大海里。
      于是,她几乎逃避般地,龟缩在药房的一方小角落里,拼命地扇着药炉下的火,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驱散她心中的那股浓浓的不安。
      火苗舔舐着木柴,噼里啪啦地响着,时不时炸出几颗火星。明亮的火焰将花似锦的瞳孔染成淡淡的棕,可那暖色的瞳孔里却什么情绪都没有,荒芜如原野。
      蓦地,那双瞳孔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粒石子漾开的细小涟漪。
      因失神而涣散的瞳孔缓缓聚焦。
      花似锦动作有些僵硬地偏过头,看向拍她肩膀的应桃。
      “小桃,怎么了吗?”
      应桃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杏眼里盛着对她的担心。
      “阿瑶,你是不是太累了,我看你刚刚一直在走神。”
      花似锦的眸光闪了闪,“是么,可能最近有些没休息好。”
      应桃叹了口气,“何止是没休息好,要是我不叫你,这药炉都快要烧炸了。”
      花似锦这才注意到她面前的药炉的盖子都快要被沸水顶开了,手忙脚乱地就要去收拾。
      “阿瑶你先歇着,我来吧。”
      应桃将花似锦拉到她的身后。
      等应桃收拾完后,她搬来两个小木凳,拉着花似锦坐下。
      “阿瑶你是因为天花一事而烦忧吧。”
      花似锦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应桃叹了口气,“我明白你心中的感受,可世事就是如此无常,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也许今天在你面前还好好的人,到了明天,就只剩下一个土堆了。”
      “可即便是这样,所有人都在好好地活下去,不是么?”
      花似锦顺着她的话思考。
      是啊,活下去,无论是痛苦挣扎地活下去,还是快乐幸福地活下去,它们都只不过是“活下去”的一种表现形态而已。
      在漫长的人生当中,有幸福的时刻,也有痛苦的时刻,正是这些了乐与悲,构成了人生的酸甜苦辣。
      悲剧与喜剧同在,这才是人生。
      可花似锦仍然有些不明白,这些人明明已经足够绝望了,好不容易看到一点希望,为什么要让他们再次陷入绝望呢?
      看到花似锦纠结困惑的表情,应桃便明白这个问题不是她一时之间能够想明白的。
      她很想再安慰一下她,但她很快别被别人叫走帮忙了。
      只剩下花似锦一个人坐在原地。
      周围人看她状态不太好,也没来打扰她,就让她一个人安静地坐在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花似锦眼前多了一片阴影。他抬头一看,见是带着人皮面具的江隶抱着剑看着她。
      她撑起一个有些疲惫的笑容, “大哥。”
      江隶看出她的疲惫,眼底不自觉地划过一抹心疼。
      他弯下身,两只手分别绕过好花似锦的后腰和腿弯,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花似锦下意识地伸手挽住他的脖颈,回过神后,目光有些错愕地看着沉闷的青年。
      江隶的嘴角不自然地抿起。
      “她让我带你离开。”
      “她”没有明说是谁,但花似锦心里清楚地知道。
      她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她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就这么离开。
      而且,就算她不想离开,她也不会答应的。
      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太危险了。
      江隶就这么抱着花似锦,离开了医疗署。
      途中有人把目光放在他们身上打量,花似锦感到不适,便把脑袋埋在江隶怀里,避开那些窥探的目光。
      熟悉而又厚重的疲倦感袭来,让花似锦忍不住在江隶的怀里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时,她已经处在了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房间里。
      陌生是她第一次第一次来到这里,熟悉是这里充斥熟悉的淡淡的雪松香。
      是她身上的味道。
      花似锦的耳廓有些红。
      他这是将她直接送到她的房间里来了?
      她还以为他会带她去别的地方。
      不过……
      花似锦将脸埋在柔软的被褥里,闻着上面清新的雪松香,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
      这样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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