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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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健临早看到了乔溪，见她外表没有很出众，一身打扮气质不像是演艺圈的人，岁数也比她身边的盛津大一些，便猜测她可能是盛津背后公司的小主管之类的。
不然以她这说话的口气，可不像什么糊咖女明星。
乔氏影业在圈内崛起的时间短，出了名的资金充裕，不管是演员还是导演，一般都不会得罪这种有庞大现金流的老板。
邹健临自觉态度已经不错了：“这位小姐，你想护着自己旗下演员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这事儿还是等你回去请示了上级再说话吧。”
“我受人之托照看陈野，你们乔氏不差钱，人家也是家大业大的，别弄到最后两边老板握手言和，我们这些夹在中间的，遭了池鱼之殃。”
一旁的夏导夏至铭这会儿正替邹导尴尬地脚趾抠地，他一个劲儿使眼色让邹健临少说两句，对方愣是装没看见。
夏至铭气笑了：“老邹，不是我说你，这些年你年纪见长，怎么眼力见儿越来越低了。”
“这位小姐姓乔，她头顶可没什么老板上级，她就是圈内所有挂着乔氏名号产业的唯一老板。”
“包括你们剧组将来拍戏要租用的几个影视基地，全是乔小姐的。”
“老邹，这回你可踢铁板了。盛津演技好，人也谦逊，可比有些戏都没演过的新人强没影儿了，我要是你，投资的事儿好商量，但盛津的角色绝不可能给他挤掉。”
夏至铭嘴上叫得亲热，语气里看笑话的意思毫不遮掩。
他和邹健临是出了名的不对付。双方都是彼此羡慕的对象。邹健临羡慕他的票房，他羡慕邹健临的好命。
邹健临出道即巅峰，靠着二十来岁最有灵气时拍的一部文艺片《寒食梨花》，吃红利吃了几十年。这之后邹健临作品哪怕拍得再晦涩、故做深奥，都会有一众铁粉过分解读，吹捧上天。
圈里都夸他的作品是叫好不叫座。
反观夏至铭，出道后为了赚钱拍了三部商业片，不敢说次次让投资老板们赚得盆满钵满，也没让人赔过半毛钱。多多少少都会赚。
后面他为了突破瓶颈，往文艺方面转型，侥幸有一部文艺片最终票房卖到十亿，这绝对是文艺片中绝佳顶好的票房成绩了。
可网上口碑却远远不如邹健临的小众片子，几百万的票房，剧情晦涩难懂，流水账一样看不出意义，一个羊倌赶羊的片段都能占据开头十几分钟，就这还被夸什么“电影圈的一股清流”、“影片看着让人身心宁静”。
可不清流么，这会儿正为了投资人塞的男演员要挤掉别人呢。
确实身心宁静了，看完除了想吃羊肉串、涮羊肉、烤全羊，别的什么心思都没有。
夏至铭是真嫉妒邹健临这老东西，这老家伙出身艺术世家，又有一部《寒食梨花》封神代表作，观众和圈内都对他有很深滤镜，不管他现在再俗，拍的片子再烂，都有人夸他清流、不拘一格。
同为导演，夏至铭做梦都想要邹健临的好口碑，当然，票房也不能少。
可能这就是他口碑比不过邹健临的原因？太铜臭了？
“要不是我刚拍完一部，手里没好剧本，盛津我可不想放走。”
夏至铭说到这，突然想起了什么，看看盛津又看看乔溪，再看对面一脸惊疑不定，似有反悔意思的邹健临，当即决定了什么。
他朝乔溪满脸堆笑道：“乔总，其实我手上有一个放了很多年的剧本，是我一个退圈的老朋友写的，质量绝对有保证。”
“就是这投资……有些大。当然那点钱对您来说，肯定是不算什么的……”
乔溪今天带的是成套的红翡珠宝，从项链到耳环、发饰、尾戒都是一块原石上切出来的。小而精美，种水顶级。
她转了转小指的红翡尾戒，打断夏至铭的奉承：“说重点。”
“重点就是，要是您能出手投资三十亿的话，别的大话我不敢说，至少绝对不会让您亏！”
“说不定还能带着盛津上国外给您捧一座奖杯回来。”
邹健临听到他这话，都顾不得对乔溪身份的震惊后怕了，当即忍不住说：“你疯了吧姓夏的！三十亿的投资，你难不成又想拍S+的商业片？”
“你这一身泥点子好不容易洗下去一些，我原本对你还有点改观，没想到这么快就原形毕露。我早说过，你不适合拍文艺片，你没天赋，你偏不信。”
“回去拍商业片也好，是你的强项，不过你想成为殿堂导演的美梦，这辈子也没法实现了。”
国内有一个演艺殿堂，能进入殿堂，登名造册的，全是国家级的话剧演员、影视演员、导演、编剧等。
夏至铭和邹健临算是互相看不上，又互相嫉妒、竞争，没人比他们更了解彼此，说到底，他们都想成为演艺殿堂里的一员。在国内导演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等会，你说的那个剧本，该不会是叶素文的《星河永生》吧？”
叶素文是夏至铭和邹健临的共同好友，说起来叶和邹健临家里是世交，他们认识的时间更长，但叶素文不知为什么更欣赏夏至铭，一直对他赞不绝口。这也是邹健临很嫉妒夏至铭的一个原因。
后来叶素文退圈，都说她退圈之前写了一部能封神的剧本，这么多年每隔几年，都要被营销号拿出来说事，可每一次都是让她的粉丝空欢喜一场。
只有她亲近的朋友才知道，叶素文退圈前确实写了一部好剧本《星河永生》，是国内很少见的科幻文艺片，写完这个剧本后，叶素文称不可能再写出比这个还好的剧本了，所以留在圈内也没用，便选择了隐退。
邹健临作为她的好朋友，只听过这个剧本的名字，却从没看过内容，连介绍都没看过。偶尔他问起，叶素文也是寥寥几句带过，不多谈。
没想到，这剧本竟然在夏至铭手上！
这么多年来，他无数用奖项证明自己拍文艺片的能力，证明他才是值得被叶素文更看重的人，可到头来，他想得到的认可，叶素文早早就给了夏至铭！
这老登竟然藏了二十年半点口风都没露！
“如果你想拍的是《星河永生》，我在素文那里听过一点她的想法，按她心目中的宇宙文明来拍，这部电影的投资，三十亿都未必够！”邹健临的声音冷沉，看夏至铭的眼神跟刀子一样。
夏至铭皮笑肉不笑：“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你还是好好带着你家新人演员，拍你们的神话大制作吧。”
邹健临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变脸一般全然没了一开始的居高临下姿态，他缓和笑着跟乔溪说：“乔总的财力，圈内没人不知道，说一句财势滔天、富可敌国都不为过，您要愿意投资我们的《开天》，我可以给盛津男二的角色。另外增加他的戏份。”
《开天》的男主定的是一位老牌影帝，演技好不说，粉丝量多到可怕，国民度相当高。邹健临这样的导演，也是很不容易才请到他演男主。
“老邹，你这就不厚道了吧。既不想放弃陈野背后的投资人，还想从乔总身上薅钱？什么好处都想占，小心竹篮打水一场空。”
“乔总，我说的那个剧本，确实是素文退圈前写的《星河永生》，素文的天赋才气没的说，您要是不了解，我可以跟您说说她以前的作品……”
“不用了，我知道她。”乔溪小时候就是看着叶素文的片子长大的。
她的作品不多，加上《星河永生》也只写过五个剧本。但无一例外，全是口碑爆表的精品。
影视圈子里，一般火的不是演员就是导演，编剧看似重要，地位却要低很多，也很难有广泛知名度。叶素文是奇才，也是编剧界的一个奇迹。
她离步入演艺殿堂，成为殿堂级编剧，只差一步。
是近二三十年来最厉害的编剧，没有之一。
她的名字，就是作品口碑的保证。
只要导演在拍摄过程中不乱魔改，照着剧本好好拍，最后影片的票房和口碑就不可能差。
邹健临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先一步颠倒黑白：“夏至铭！素文已经退圈，她那么信任你、欣赏你，所以才把《星河永生》给了你，结果你现在竟然要为了拉投资，出卖主角角色？”
如果乔溪揽下《星河永生》的投资，这么大额的数目，夏至铭拿配角角色敷衍可说不过去。
“你对得起素文吗！素文离殿堂编剧，只差毫厘，你非要把她最后的心血之作毁了才高兴？”
“你我都知道，一旦这个剧本拍不好，绝无可能再有第二个剧本替她扭转口碑。她已经封笔了！”
“别告诉我，你觉得盛津足以担起《星河永生》的主角！他一个网红出身的十八线演员，连科班都不是，凭什么演素文的剧本？”
“我记得我以前曾问过素文，她心目中的《星河永生》主角是什么样子。”
“她当时说那是一个活在面具之下，却有血有肉的人。自私、贪婪、野心、虚伪……人类的劣根性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说实话我没看过这个剧本，却也听得出这样一个角色，根本不可能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演得了的。他才几岁，演得出这种角色的深度和层次吗？”
“为了钱，你简直半点原则底线都没了，你真的愧对素文对你的信赖和欣赏！”
邹健临表现得越愤慨，夏至铭反而越平静：“剧本我看过无数遍，在我心里，从主角的外貌、年龄到性格，没有任何一个男演员，比盛津更适合这个角色。”
“他是《星河永生》男主角的不二之选，我无比确定这一点。”
“你这个连剧本都没看过的人，就别在这大放厥词了，还是好好守着你的小新人，加把劲讨好他背后的金主吧。说不定，人家一个高兴，还能再给你投资几个亿。”
“你！！”
“你什么你，怎么，你找投资送角色，就是为了艺术而牺牲，我一边拉投资一边挑演员，就是一身铜臭出卖老朋友？别太双标老邹。”
“这剧本对素文的重要性，我比你清楚得多！我就是卖了我自己，也不可能卖这剧本里的任何一个角色！哪怕是个无关紧要的群演路人甲！”
“乔总，您要是有意这剧本，决定要投资，那我立刻就去安排准备，以最快的速度找齐所有人员，开始拍摄。”
随着夏至铭这句话落下，几人的视线全部落在乔溪身上。
从头到尾扮演一个乖巧新人的陈野，这会儿突然开口说：“乔总，《星河永生》是个大制作没错，可投拍的时间注定要很长。回本就更慢了。可以的话，乔总不妨再考虑考虑我们《开天》剧组。”
“陈野说的没错，乔总，这几十亿的资金，可不是一个小数字，就算是您也不能随意这么洒出来吧？倒不如选我们，投资预算的缺口已经不多，风险也更小……”
乔溪视线越过他们落在远处宴会的人群，处处衣香鬓影，纸醉金迷。
没有利益，一点小矛盾也能无限借题发挥。而有足够的利益，再大的仇恨，也能彼此握手言和。
乔溪看戏看了半天，意犹未尽，甚至还想让他们再吵一会儿。
“抱歉，我还是更看好《星河永生》。”
“为了叶素文编剧，也为了我看好的男演员盛津。”
“叶素文编剧的才华实力不用我说，没人敢质疑。”
“盛津也正好缺这样一个机会，来证明自己。”
夏至铭一时喜形于色。
邹健临脸色黑沉，可碍于乔溪的身份，不敢甩脸得罪，只能强笑着维持最后的体面。
“既然这样，那我就提前祝几位开机大吉，票房大卖了。”
“今天算我不请自来，给几位陪个罪，不过我和夏导，也算老相识，来给他的戏杀青道喜，也是应该的。”
“接下来我还还有个饭局，就先走了。”
说完邹健临就要带着陈野等一众演员离开。
乔溪让宴会上穿黑马甲系着领带的清秀侍应生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淡的白葡萄酒，她抱臂慢饮着，一步没动。
陈野是邹健临一行人里最后转身离开的，他走了没几步，突然回过身，大步朝乔溪、盛津站着的防线走过来。
除了乔溪，其余人都错愕地看着这一幕。
连一旁的保膘也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不该阻拦他靠近，不过后面两个保镖还是及时拦住了他。
陈野站在不远的地方，朝乔溪大声道：“乔总，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您看我的眼神，好像和看别人不一样。”
“我可以多想一些吗？”
乔溪咽下一口酒，语气似有深意：“你可以多想。”
陈野心里涌上巨大的喜悦，圈内不是没有钱的富婆金主，但年轻漂亮还出手阔绰大方的富婆，确实少。
还没入圈时，陈野就关注过圈内的一些富婆，了解过她们的喜好口味。
乔溪自然也在他的目标范围内。
只不过网上有关乔溪的信息，像是被人刻意清理封锁过一样，很少。她喜欢的男人类型，更是无从得知。
陈野从几个圈内朋友那里打听到一点，知道她似乎很喜欢挖掘外表出色的年轻人，不拘是演员还是爱豆，只要合她眼缘了，就可能为他们一掷千金。
是真的一掷千金，几百万几千万撒出去眼睛都不带眨的那种。
娱乐圈的年轻男明星，十个里有九个做梦都想搭上乔溪。
可惜能入她眼的人太少了，像盛津这样被捧的很少。
陈野进圈后也做过一点微调，自信他现在的外形条件比盛津更优越，没道理乔溪能看上盛津，看不上他。
而且盛津这人一看就是借梯子往上爬，“追求梦想”那一类人，野心极大。
陈野不同。
他进这个圈子的目标，就是找到更好更有钱更适合他的大金主。
他的梦想没那么复杂，要的就是物质，要的就是金钱。
这些反而是富婆们最容易给的。
他能感觉到乔溪看他的眼神与旁人不同，虽然不像是喜欢，但总归是一种“另眼相待”，他当然得抓住这个机会攀上她。
“乔总，我第一眼看见您就有种熟悉感，觉得跟您有缘，现在听您这么说，我打心眼里高兴，果然这不是我一个人的错觉，您说是吗？”
乔溪点头：“的确不是错觉。”
“那我能加一下您的联系方式吗？”
“这个啊……”乔溪喝完酒，抬眼瞥到一旁洛声低眉敛目的失落模样，抬手拍拍他的肩头。
“那可能不行。”
“是因为您已经有了盛津？”陈野眼神炽热，像火焰一样盯着乔溪。
“那倒不是。”乔溪笑得随意散漫，“主要是因为，我的联系方式，被你拉黑过。”
“虽然那已经是一年多前的事了，但拉黑我的人，我又怎么会再加回来呢？”
“我微信上又不缺人。”
陈野骤然怔愣住。
他努力回想自己拉黑的那些人，搜寻他们和乔溪的相似之处，半晌后，他确定自己从没见过乔溪，不过有一点他觉得奇怪，乔溪的声音让他听着很熟悉，像是在哪儿听过一样……
声音熟悉，一年多前……
陈野似是想起了什么，顿时双目圆睁，用一种错愕惊惧交织的目光望着不远处卓然婉约而立的女人。
她一身装着低调又奢华，冷艳靡丽，身处浮华名利场，却又有些格格不入的寡淡。
享受名利，却不被名利所捆绑，手握富贵，却不做金钱物欲的囚徒。
旁人在她看来，像是一个拼命表演，取悦于她的小丑。
这样的人，陈野只见过一个。
不，不是见过。
而是了解过。
那是他进圈前最大的遗憾，是他又爱又恨的意难平。
无数个午夜梦回，他不断在网络上搜寻着一些有关她的消息，看她为哪个帅哥挥金如土，又替哪个美男助阵撒钱。
陈野实在受不了那样陌生的自己，这才想方设法进了娱乐圈，想用一个有钱有实力的金主，来抚平心底灼烧不停的不甘与爱憎。
他潜意识想让自己变得有名，哪怕一时的大红大紫也没关系，只要让那个人看到自己，知道他没那么差劲，不是小丑，也会被很多人喜欢，就足够了。
陈野不止一次幻想自己和那人线下见面的情景。
这种幻想，在他不火时有过，火了后也有过，断联后有过，重逢被打脸后依然有过。
如今他真的见到了。
她是乔溪。
网络ID名清溪。
也是曾经，沉夜的小溪。
陈野觉得眼前这一切很荒谬。
他好像，再一次成了乔溪眼里滑稽的小丑。
他的小溪，又一次把他玩透，偏偏她还什么都没做，活像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小溪。”陈野的声音嘶哑的厉害。
他叫了一声后，看到乔溪抬眼轻投过来的目光。
没有嗤笑，没有轻蔑，只有居高临下，俯视匍匐者才有的平静和随意。
“陈先生，注意称呼。”
“我不喜欢外人随意喊我名讳。”
喊过乔溪名字的，只有身边亲近的几位蓝颜。
连洛声平时都是尊称乔总或者喊姐姐居多。
不等陈野张口说什么，乔溪接到了一个电话，是远在大洋彼岸的萧余打来的。
【姐姐，在做什么？我想你了。】
“在参加盛津的杀青宴。”乔溪从不在情人面前避讳与其他蓝颜的接触。
如果接受不了，随时可以终止关系，她不会勉强谁。
萧余知道盛津，和乔溪走得比较近的男人，他都见过。说不介意那是假的。但他做不到离开乔溪。
不论是身体还是物质、精神，都离不开她。
【姐姐想我了没？我明天有一场比赛，也是这一年最后一场比赛了。之后有两个月的假期，我能和姐姐一起过吗？】
“当然。”
“比赛是在明天？几点？”
“这样啊……”
“好，我知道了。”
乔溪走几步附身在助理耳旁低声吩咐了几句，随后朝洛声笑了笑：“今天先到这。”
“我得走了。”
“《星河永生》的投资，夏导改天有时间可以去找舒文，我会提前跟她说一声，这个项目由她亲自跟进，投入资金我不做限额，你们需要多少，我就能给多少。”
“钱不是问题，一切都按最高的标准和要求来，务必将这部电影各个方面都拍到极致。”
夏至铭大喜过望连连颔首道谢，乔溪简单应了一句，便带着保镖和助理离开了。
这中间没朝陈野看过去哪怕一眼。
只在路过陈野身边的时候，她的保镖许是怕陈野再次突然接近乔溪，先一步将他隔开。
“先生，麻烦让一下。”
“我们老板要离开。”
“你挡道了。”
陈野的视线一瞬不瞬盯着乔溪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的侧脸。
“对不起。”他说。
像是在为自己挡道道歉。
又像是在为别的事道歉。
乔溪或许听到了，又或许没听到，总之她和来时一样，在许多人的注视下离去。
陈野失魂落魄地出了宴会大厅，他在路边找了个地方席地而坐。
来来往往的车辆，一辆比一辆贵重。
车主有男有女，各个光鲜亮丽。
他看了一会儿，又拿出熄了屏幕的手机，上面照出自己和那些人一样光鲜的模样。
他每一步都是按心意走的，为什么每一次都走不对？
看着看着，陈野突然反感厌恶起屏幕里照出的人。
明明在今晚之前，他很满意自己这张微调后的脸。见过他的人，第一句都会夸他帅。
可不知怎么的，陈野这会儿只觉得自己这张脸丑陋可憎，面目全非。
他甚至想回到一开始从偏远山村里走出来的时候，又土又没品位，全身上下凑不齐一百块钱。顶多身材和脸蛋还算可以。
那时他只有一个想法，他想住好房子，想开豪车，想变得时尚又帅气，想要有很多很多钱。
在追求这些的路上，他舍弃了许多东西，包括……一些人。
比如他的小溪。
他一直不肯承认当初拉黑小溪后，他自己后悔过，难受过。仿佛承认了，自己就无法再坚持追求物质这条路了一样。
而如今，容不得他不承认。
他早就后悔了，后悔的彻底。
一辆黑色库里南在他面前慢慢驶过，后车窗落下了一半，露出乔溪正带着耳机打视频电话的模样。
原来她还没走！
陈野连忙朝她喊了一声，不过没喊“小溪”，而是喊的“乔总”，他声音里的喜悦太明显，让乔溪看了过来。
开车的是一个保镖，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便识趣地把车停下。
陈野快步上前，一脸祈求地看着乔溪：“乔总，我有几句话，想跟您说，我能……”
他说着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的尴尬，“我能上您的车吗？”
“就一会儿，行吗？不会打扰您太久的！”
“我知道我现在没有跟您说话的立场和资格，可……就当看在我们认识一场的份上行吗？”
乔溪的耳机是挂耳式的，且只有左耳带了，电话里萧余还在问等他假期到来，他们要去哪里玩比较好。
“小鱼，你先等一等。”
“我这边先处理一点小事。”
【好，姐姐快去吧，我们晚点再聊。】
“嗯。”
乔溪挂了电话，这才朝车窗外的陈野开口：“你想说什么？”
虽然她不认为自己和陈野之间有什么旧情可叙，不过她很想听听，现在的陈野，会对她说些什么。
陈野抓住机会，将自己从认识【清溪】以来的心路历程简单剖白一遍，不得不说，他这人能靠嘴上爱情哄骗那么多大姐为他砸钱，是有些口才的。
只听他现在的“心里话”，她差点以为自己是他一辈子的白月光、朱砂痣，是他此生至死不渝的挚爱。
“小……乔总，您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会让你知道，我和盛津他们都不一样。我眼里心里只有你。”
不，你眼里心里只有钱。乔溪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乔溪的手指在车窗上点了点，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想你误会了一点。”
“我们之间没有过去，只有过节。”
“所以不存在什么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该做的，是好好考虑，在直播和娱乐圈都混不下去后，能做点什么谋生。”
“金钱和物质，只要有我在的地方，你都不可能得到多少。”
陈野听完先是愤怒，随后脸上带了一点扭曲的兴奋：“我能理解为，这是你对我的一种在意吗？”
不在意的人，又怎么会花精力去对付呢？
某种程度上来说，乔溪对他也是有感觉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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