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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抢婚” 某人身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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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有联邦标志的军帽将林初衍松软的头发笼进去了大半,额前的几缕发丝被梳向两侧,露出额头,在原本冷肃清绝的气质上添了一层凛冽的压迫性。
林初衍停下步子,红色瞳仁凉薄地扫过一张张面孔,摸向侧腰的枪支,枪口朝上,一连打出三道雪亮的白色激光。
尖锐刺耳的枪声撕裂空气,原本喧闹混乱的场面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黎越几乎无法从此刻的林初衍身上移开视线,脑子里跟写小说似的蹦出一连串形容词。
——沉着稳重、冷肃凛冽、俊挺坚韧、强大冷酷……
总之很帅就是了,帅爆了!帅得黎越现在就巴不得把他家猫的裤.腰往下扯一扯,然后揪出尾巴猛猛rua。
枪响过后,在场之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声源,待看清林初衍身上的指挥官制服后,脸色均黑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怎么也预料不到,这颗连联邦都懒得管的偏远边陲星会突然冒出一名指挥官。
黎元川与赫卡家主快速调整好状态笑脸迎上去,连指挥官的影子都没挨着就被护卫军按倒。
林初衍踩着红毯,静默地立于觥筹交错的婚殿中。
宫殿极大一眼竟望不见尽头,说不上名字的山珍海味从大门两侧开始朝里摆,顺着大理石桌长长地往内延伸。每一寸墙砖都镀了金,头顶的天花板挂着奢华昂贵的吊灯,靡烂晃眼。
这些“人上人”是如何对待普通人的?
将普通人卖入斗兽场迫使其与野兽厮杀供自己取乐,或者扒光.衣物囚禁入地下室日夜凌.虐,甚至挖除.脏器.掏空.躯体……
林初衍压下心底的情绪,比了个手势示意下属动手。
训练有素的护卫军快速控制住所有人,挨个没收终端、戴手铐,把人塞进飞行器一批批地拉进监狱。
同一时间,林初衍安排下属前往各个势力的地界展开搜查,收集罪证解救遇害者。事发突然,所有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连半分反抗的水花都不曾激起,只能在牢狱中绝望地等待审判。
直至狱门落锁的那一刻,黎越的神情才开始由沉转阴。
从始到末,他与林初衍就对视了那么0.01秒,还是无意识间对视上的。
林初衍连一个正眼都不愿意给他。
监狱环境很差,上下床的大通铺,原主的七大姑八大爷在旁边又哭又嚎,吵得黎越愈加心烦。
他环顾了一圈未来几天的住处,趁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抢了个床位,是个位于墙角的上铺,旁边一扇很小的铁窗,有光有风。
然后开始盘算如何把林初衍的尾巴薅秃。
717看出宿主大大心情不好,于是准备给宿主投影一部电影看看,结果不小心放出了自己的珍藏。
“嗯啊”声音打断了黎越的思绪,朝面前的墙上一看,被限制级的画面惊得怔住。
717吓得一个激灵,飞快关闭投影,但忘了关声,声音还在黎越脑子里响个不停。
“做什么?”黎越问。
【呃……给您放点电影调整调整心情。】
黎越:“我不看这种,随便放几集电视剧。”
“还有,把我脑子里的声音关了。”
717:【……好,好的嘎?】
*
大规模搜查持续了一夜一天。斗兽场、身体.交易会所、赌场全部查封,不断有人被押入监狱,救护车出动了一辆又一辆,救治那些沦为奴隶被残忍虐待的受害者。
器.官贩卖、贩.毒、奴隶交易、甚至定期向边境外的异族贩卖人口供他们进行活体.实验……
一条条罪证由林初衍传至联邦。
情绪过激时,混血兽人会短暂出现无法压制兽态特征的情况。
此刻,林初衍戴得一丝不苟的军帽被冒出的兽耳顶得歪斜,兽尾将修身的军裤撑出一团不规则的形状。
极度的愤怒与憎恨令林初衍的眸子渗出一些血丝,手臂与额头的青筋绷起,肩膀失控地轻微颤抖,宛若一头随时可能爆发的危险野兽。
联邦不是不知边陲星这边的肮脏事,边陲星位于联邦星域最南部的边境处,联邦手伸不了那么长,加上与北部蜥蜴族的战事紧张,统筹考虑之后,便抛弃了南部边境那几颗叫不上名的落后星球。
直至联邦史上最年轻且最具有潜力的指挥官将边陲星的事摆到了明面上,为平息众愤,联邦才不得不安排人去处理。
许久,林初衍调整好情绪,兽态特征收敛,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把被兽耳顶得歪斜的军帽重新戴好。
他缓缓点开一份资料。
——黎越,男,29岁,博士学位……
黎家少爷跋扈暴戾不学无术,初中毕业后直升博士,蠢笨到连给自己买个学历都买不齐全。
基础信息之后是罪行。
经初步统计,黎越虐.杀63人,至残79人,其中重度容貌损毁29人,四肢切除6人,*器官.切除8人……轻伤251人……
甚至残忍地录制下受害者被虐待羞辱时的视频,逼迫对方反复观看。
视频中,红色液体、骨头、鞭痕……
望着视频中施暴者的熟悉面孔,林初衍良久无法回神。
*
彼伦医生在黎越的私人庄园工作多年,并未参与过犯罪,顶多是知情不报,但报了也没用,边陲星警方不会管。
彼伦被以证人的身份传唤,当看清眼前这位年轻指挥官的面容时,惊愕得几乎说不出话,震惊了足足一分钟才憋出一句“许久不见”。
林初衍例行询问,态度公事公办。
彼伦将自己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当谈到黎越手下的最后一名受害者,也就是林初衍时,彼伦忽地顿住,实在想不出黎越对林初衍实施了哪些暴行。
“你离职了一年半,6天前黎越却突然给你转了20万,为什么?”林初衍抛出问题。
“他让我帮个忙,给您带一些话。”比伦说。
带几句话就能得到20万,彼伦当时果断答应了。此刻突然得知掌控了边陲星多年的七大世家倒台,得知林初衍的指挥官身份,他瞬间就想把钱给黎越退回去,担心说出真实情况后林初衍徇私放过黎越。
“什么话?”林初衍问。
沉思半响,比伦神情紧张地询问:“他被判死刑的几率有多大?包…包死吗?”
“嗯。”林初衍的声音很沉。
“有您的话我就放心了,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让我将三年前的事如实告知您。”彼伦缓缓说出实情。
……
谈话结束。
林初衍饮尽杯中早已冷透的水,慢吞吞地迈步至窗边,笼于夜色下的眸子晦暗不明。
这3年间,每一次的体检结果均很健康,甚至连一次小感冒都不曾患过。可他的身体应该早就被两支劣质修复剂毁了才对。
他有太多事情要做,虽对自己的身体产生过疑惑,却没有时间探究其中的缘由。
此时才知,价值20万币的S级营养液,黎越给他喝了33支,就掺在每日午饭后的那杯混合果蔬汁中。
两支劣质修复带来的负面影响很多。头晕、眼花、头疼、耳鸣、胃痛、畏冷、失眠。
所以餐桌上是清爽可口易消化的家常小菜,薄衬衫换成保暖的卫衣,睡前一杯养胃助眠的热牛奶。
林初衍从不知道自己患过一段时间的抑郁症,开始细细回忆过往。
病房里突然多了一些东西。
窗台边容易养活的仙人球,桌边的绿萝,床头柜上绿油油的薄荷,底部沉淀着漂亮鹅卵石的玻璃鱼缸,三两条胖嘟嘟的金鱼,几本书,几块造型可爱的捏捏乐……一件件东西堆叠到一起,为原本充满难闻消毒水味的病房添了几分勃勃的生机。
过多的人会令他感到不自在,所以只留下了比伦这一名医生。
彼伦医生偶尔会找借口与他在庄园内散散步,黎越有时让他从绵羊身上薅一把羊毛,或者去花园摘朵花。
这些要求的目的都是为了让他稍微动一动,晒晒太阳吹吹风,而不是整日整日闷在狭小的病房里。
林初衍不自觉地点开了搜索框,手指轻敲虚拟键盘,输入“抑郁症”,一条条治疗方法随之弹出。
咖啡因能一定程度缓解情绪低落,于是每天的早餐都有一杯热乎乎的咖啡。需要控糖,于是黎越不给他吃含糖过多的食物,他常吃的那款芝士饼干甜味很淡,配料表干净又健康。
3年前分别的时候,黎越带他做手术治好了双手,然后喂给他一颗奶糖。
林初衍记不太清那颗糖的味道了,只觉得甜得齁牙,连喉咙都被化不开的甜腻味道糊了一层。
他记得当时有挺长一段时间没吃过糖果,黎越也一直替他记得,于是临走时补给他一颗。
指尖无法抑制地细微发抖,林初衍滑动屏幕继续下翻。
——规律作息、微量运动、自我肯定、描述可见物的触感、声音、气味、味道……
看清这些内容,林初衍只觉得胸口一窒,似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了上来,推不开。
零碎的过往串连成一条清晰的线。
捏捏乐。
小猫捏捏乐的手感柔软,略微发黏,炸毛的尾巴捏起来有点儿扎手。
饼干。
黄色的小饼干带着浓郁的芝士香,表面裹着一层很淡的黄油,微甜,脆。
黎越问过他捏捏乐的手感,问过他饼干的味道,吃饭时也常问他食物的味道与气味。后来问的次数多了,每次黎越只要一开口,他就会把感知到的一切详详细细表达出来。
在他喝完一盒热牛奶、吃完一碗饭、从绵羊身上薅下一团毛时,黎越偶尔会用哄小朋友般的奇怪语气夸一句:很厉害。
那些行为过于幼稚,就像是在逗弄一只智商不高的宠物猫,因此林初衍一直以为黎越将自己视为一只猫,随意地逗弄把玩。
黎越总要陪他坐在5楼的阳台看风景,看远处草坪上的绵羊与马匹,看于风中沙沙作响的桑叶,听蝉鸣、风声、鸟啼。
有时黎越会随手从身侧的盆栽上扯下一片绿叶,让他用指腹细细感受叶脉的纹路。
不知不觉间,失眠的症状如沙漏般一点一滴漏掉,盯着窗外发呆的次数变少,不会再稍微多吃点东西就肠胃难受,不会再虚弱到夏季穿长袖依然觉得冷……
亲人逝去的刺骨疼痛渐渐逸散为雨后的漫长潮湿。
他不再是一根紧绷到随时可能断裂的细弦,不再被庞大的悲痛、仇恨及屈辱压得无法喘息,不再夜夜于可怖的梦魇中惊醒。
湿热的酸涩渗出眼睛,在眼尾洇开星点水光。
林初衍压下喉头的涩意,眼睫细微颤了颤。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1206942.33
他一直记得这串有零有整的数字。
原来3年前黎越因不服管教而被黎元川临时封禁了身份id,名下资产尽数冻结。
黎越东拼西凑,找人借了一点,让佣人帮忙把家里剩的现金转换成电子货币,再加上彼伦账户中剩余的医药费,凑出了超额的1200多万。
而昂贵的S级营养液与手术费,让这场交易的金额又翻了一倍。
1000万币的卖身交易,林初衍什么都未“卖”出去。
黎越呢?被自己亲手养好的“宠物”弄得家破人亡。
视频播放,画面中的男人面目狰狞,残暴地挥动手中的狼牙棒,将“奴隶”的某处器官砸成一滩模糊的肉泥,然后就着血液暴力**……
林初衍紧盯着屏幕上那张扭曲到陌生的面容。
视频里的绿色眼睛爬满肮脏的欲.念,与记忆中看向他时会漫上浅淡笑意的眼睛截然不同。
视频与现实之间仿佛横生出一把怪异锐利的刀,将“黎越”这个名字割裂成怪诞的两部分、两个完全不相关的个体。
荒谬绝伦。
林初衍关闭视频,仰头灌了一大口水。
冷水在喉管中化作两根掺杂着爱恨的酸苦荆棘,在灌满冷水的肠胃里混乱地绞成一团,密密麻麻的苦楚几乎要将他淹没。
忽然很想喝热牛奶。
*
大门敞开,目之所及空无一人,整座庄园寂静得可怕。
电梯在5楼停下,头顶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林初衍推开门,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光静默地注视房间。
直至身后的感应灯暗下,他才缓缓抬腿走进去,走进这间令他无比熟悉的卧房。
卧房的布置几乎没变,就连床边的枕头也依然是两个,最大的变化似乎就是床上多出的那只小玩偶了。
是一只威武的小狮子,白毛毛红眼睛,懒洋洋地躺在原本属于林初衍的位置上。
枕边压着一个黑色的小盒子,他打开盒子,入目是一颗雪白的小毛球。
捏不动,实心的,许是撸得久了,毛球表层的绒毛被撸得沾染上一层浅浅的灰色,浅灰色的绒毛向上炸起,像一颗小海胆。
林初衍嘴边扯起一抹卷着苦涩的僵硬弧度,把小毛球装回盒子,塞进外衣口袋。
他停在黎越常坐的藤编吊篮旁。
黎越似乎很喜欢这张吊篮,他每一次过来,几乎都能看到黎越待在这张宽大舒适的吊篮里,或坐或躺。
他轻轻坐上去,软质的灰色坐垫向下凹陷出一个圆润的窝窝。
吊篮前是一扇窗,他盯着窗外的茫茫夜色看了许久,目光最终停留在对面楼的某扇窗前。
借着夜幕洒下的微弱月光,他望见了摆在对面窗台前的鱼缸,鱼缸底部盛着几颗鹅卵石,他记得那里面曾经养过几条肥嘟嘟的小金鱼。
原来窝在这张吊篮里可以望见对面的他,所以黎越便一直坐在这儿。
回到酒店,林初衍第一次打开了黎越送的礼物。
半人高的箱子里挤满了东西。
厚外套、加绒卫衣、内裤、棉袜、帽子、围巾……基本都是秋冬季能用上的。
箱子的最上层躺着一个非常精美的礼盒,看清盒内的物品,林初衍瞬间怔住。
心底好似被投入几颗小石子,一圈圈地荡起涟漪,又紧接着被石子的锐利棱角狠狠刺了一下,生疼。
是外婆的遗物。
他想到黎越在每个清明与忌日送给外婆的花。想到黎越在他生日那天,用白雏菊、水果、生日蛋糕与他爱吃的黑米糕将外婆的供桌挤得满满当当。
他看望外婆的次数屈指可数,竟远不如一个外人。
时间刚过9点,平时这个点那些少爷小姐们还在潇洒挥霍到处疯玩。
如今掌控了边陲星千百年的七大顶级世家轰然倒台,人心惶惶,稍微有点小钱的人都窝在家中不敢外出,一向喧嚣的市中心此时竟安静得有些诡异。
他破坏了属于黎越的盛大婚礼,此刻又忆起婚礼上那淡淡的一瞥。
某人身上的新婚礼服实在刺眼。
稠腻的孤寂覆上来,将林初衍心底的纠葛无限放大,胸腔滋生出的扭曲悸动于静默中悄然啃噬着理智,带着滚烫的血液流遍冷透的躯体。
为什么偏偏现在才将过往的一切告诉他?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却又要让他这么难过?
太坏了,黎越简直太坏了。
口袋的最里侧,一块生锈的老式怀表静静躺着,冰凉的金属被热度洇透,融成体温的一部分。
因为黎越的一句“随身带着”。
手掌伸进口袋,将锈蚀的怀表紧紧扣住。
良久,林初衍深深呼出一口气,写满挣扎的眼睛恢复了往日的冷冽凉薄,手指敲击虚拟键盘,打下一段公式化的死刑申请。
*【下集预告:难过】
黎越:难过蹲.监狱中…

林初衍:因太难过而觉醒了奇奇怪怪的病娇属性。

*坦白身份后的小剧场:
黎越:我的本体不仅高冷而且还露.骨。
林初衍:露.骨?

717:(放照片)你就说露不露.骨吧?
林初衍(看着骨架沉默):露。
林初衍(盯着盆骨中间皱眉):为什么……
黎越:?
林初衍(委屈):没有萝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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