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处理怨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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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怨煞之气的浓度并不均匀，在崖壁某处裂缝和地面几个特定点最为浓密，仿佛有“源头”在持续散发。
而其中，确实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充满恶意的“念”，如同沉睡中偶尔抽搐的野兽。
不是强大的邪灵，而是沉淀了数百年的、混乱的集体怨念，因外界扰动，工程爆破、机械震动而“活”了过来，开始本能地扩散和侵染周围。
“你们在这里等着，别乱走，别大声说话。”林悦对众人吩咐，然后独自朝着怨煞之气最浓的崖壁裂缝走去。
“姐，小心啊！”陈旭忍不住喊了一句。
林悦没有回头，走到裂缝前。
裂缝约一人宽，深不见底，里面漆黑一片，散发着更浓的土腥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陈旧腐朽气味，怨煞之气正从裂缝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
她伸出手，掌心贴近裂缝边缘，没有使用任何法术，只是纯粹地调动体内暖流和至阳道体的气息，让其自然流转。
至阳至刚的气息如同无形的火焰，与涌出的阴冷怨煞之气接触，发出细微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滋滋”声，灰黑色的气息明显淡薄、退散了一些。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裂缝深处连接着地脉断层和沉积的怨念源头，不解决根本，只是驱散表面的气息，很快就会重新积聚。
她需要“看”到更深层的东西，找到那个“扰动”的关键点，或者，与这些沉淀的怨念进行一次“沟通”。
林悦闭上眼，凝神静气，“命运之眼”悄然开启，试图穿透岩石和历史的尘埃，追溯这片土地沉积的过往，以及近期被扰动的“因”。
画面模糊而破碎，如同信号不良的老旧电影。
嘶吼，惨叫，刀光剑影，尸横遍野……古代士兵绝望的面容，倒塌的旗帜，焚烧的营寨。
时光飞速流逝，荒草湮没血迹，白骨沉入泥土，怨念在黑暗中沉淀、发酵。
然后，是近期的画面：巨大的挖掘机铲斗砸向地面，爆破的烟尘，工人们吆喝的声音，强烈的震动传导入地下深处。
沉睡的怨念被惊扰，如同被搅动的泥潭，浑浊的气息开始上涌……
找到了！扰动点不止一处，但最大的一个，就在崖壁后方约三十米的地下，那里似乎有一个天然的小型空洞。
沉积的怨念核心和一股微弱但精纯的阴性地气在那里形成了某种不稳定的平衡，工程爆破震裂了空洞上方的岩层，破坏了平衡，导致怨念和阴气外泄。
同时，她也“看”到了那股怨念中，最为强烈、最为不甘的几缕“执念”所牵挂的往事，一场背信弃义的屠杀，一座被焚毁的寨子，至死未能送出的家书，寻找失散幼子的母亲……
混乱，痛苦，但并非纯粹的邪恶。
林悦收回目光，心中有了计较。这不是需要“消灭”的厉鬼，而是需要“安抚”和“引导”的无主冤魂。
强行打散，有伤天和，也未必能根除地气污染，最好的办法，是修复被破坏的平衡，疏导外泄的怨煞之气，并帮助这些沉积的执念得到解脱。
她走回众人身边，陈董等人紧张地看着她。
“问题根源在崖壁后面的地下，一个沉积古战场怨气的天然空洞，被你们的工程爆破震开了裂缝，导致怨气外泄。”林悦言简意赅，“这些怨气污染了附近的地气和磁场，影响到了工地上的人和狗，也扩散到了十公里外的小学，导致孩子们做噩梦。”
“真的是我们开工惹的祸？”陈董脸色发白。
“是诱因，但根源是历史遗留问题，不过，必须解决，否则工程无法继续，孩子们也会持续受影响。”林悦道。
“那该怎么办？大师，您说，我们一定照办！花多少钱都行！”陈董连忙表态。
林悦点了点头：“第一，立刻停止在鹰嘴崖附近五百米内的一切施工活动，尤其是爆破和大型机械作业。”
林悦继续说：“第二，准备以下东西：糯米一百斤，生石灰五十斤，朱砂十斤，最好的白酒十坛，全新的铁锹、镐头各十把，红布十丈，白蜡烛四十九对，线香若干。”
“另外，找几位当地德高望重的老人，打听清楚当年那场战事后，被屠杀的士兵和百姓可能的大致埋葬方位，以及有无后人或相关传说。”林悦列出一串清单。
陈董虽然不明所以，但立刻吩咐项目经理去办，不惜代价，以最快速度从山外调运。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林悦看向陈董，“以你们公司的名义，同时也是为你个人和项目积德，出资修缮大坪乡中心小学的校舍，设立一个针对困难学生的助学金。”
“并且在项目规划中，在鹰嘴崖对面，找一处风景好、视野开阔的向阳坡地，建一座简单的‘山魂祠’，不搞封建迷信，就是立个无字碑，种些松柏，作为对过往在此地逝去生灵的纪念和告慰，也让后人有个凭吊思索之地，工程结束后，定期维护。”
陈董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应该的，应该的！我马上安排！建学校，设助学金，立碑，都没问题！”
这不是玄门手段，而是结合了民俗、心理慰藉和实际善行的综合方案。
糯米、石灰、朱砂用于临时净化、稳固地气；白酒、工具、红布、香烛用于仪式性的“沟通”与“安抚”；
而修缮学校、设立助学金、建立纪念地，则是以实际的善行功德，来化解戾气，改善此地风水人文环境，从根本上扭转“气”的流向。
“东西备齐，明晚我来处理。现在，先回指挥部。”林悦道。
回到临时指挥部，天色已完全黑透，山里的夜格外寂静，也格外深沉。
安排给林悦的板房是条件最好的一间，但她没有立刻休息，而是站在门口，望着黑黢黢的鹰嘴崖方向，那里的怨煞之气在夜色中似乎更加活跃了。
陈旭凑过来，递给她一瓶水，心有余悸：“姐，刚才在崖底下，我总觉得浑身发毛，好像有很多眼睛在暗处看着我们……那就是怨气吗？”
“嗯。敏感的人能感觉到。”林悦接过水。
“姐，你明天晚上要不要多带点人？我让我爹多找些靠谱的保镖？”陈旭不放心。
“不用。人多了反而容易冲撞有老周帮忙就行。”林悦道。
老周身上煞气重，意志坚定，是合适的助手。
“那姐你千万小心！有啥事你就喊，我们就在外面守着！”陈旭拍着胸脯。
林悦点点头，让他也早点休息。
第二天，整个项目工地彻底停工，气氛有些凝重。
陈董调集的物资在下午陆续运到，堆放在指挥部前的空地上，陈董也通过当地关系，请来了三位七八十岁的苗族和汉族寨老。
林悦与三位寨老单独聊了许久。老人们讲述着祖辈口耳相传的故事，关于那场惨烈的战争，关于被焚毁的“苗王寨”，关于战后无人收敛、被草草掩埋在山谷中的数千骸骨，以及后来偶尔发生的“鬼打墙”、“鬼火”、“夜哭”等异事。
他们也提到了“红眼山魈”的传说，认为那是战死者怨气所化，但近几十年随着山林开发、人气渐旺，已经很少作祟了。
“鹰嘴崖后面，是不是有个叫‘落魂洞’的地方？”林悦问。
一位最年长的苗族寨老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惊异：“你怎么知道？那地方邪性得很，老辈人都不让靠近，说进去就出不来，早些年有胆大的后生进去探过，回来就疯了，胡言乱语几天就死了，后来洞口不知怎么塌了一半，就更没人敢去了。就在鹰嘴崖后面，不好找。”
落魂洞，应该就是那个沉积怨念的地下空洞了。
林悦心中更加有数，她谢过寨老，并请他们在明晚仪式时，在场外帮忙压阵祈福。
夜幕再次降临，物资已经准备齐全，堆放在鹰嘴崖下指定的位置。
陈董、陈旭、项目经理、老周和几名胆大心细、阳气旺盛的工人留在外围警戒，三位寨老也来了，坐在远离崖壁的上风口，低声用土语吟唱着古老的、安抚山川的调子。
子时将近，月隐星稀，山林漆黑如墨，山风格外阴冷，吹得人汗毛倒竖。
林悦换了一身简单的深色运动服，长发束起，她走到物资前，对老周点点头。
老周默不作声地上前，按照林悦事先的吩咐，开始用铁锹和镐头，在崖壁裂缝前，挖掘一个深约一米、直径两米的圆坑。
泥土被一锹锹挖出，带着潮湿的土腥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异味，当挖到约半米深时，旁边的地面忽然微微震动了一下，一股更浓的、阴冷的气息从坑底和崖壁裂缝中涌出，四周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低了好几度。
外围的陈旭等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紧紧握住了手里的强光手电和棍棒，三位寨老的吟唱声也略微提高，带着苍凉的力量。
林悦神色不变，示意老周继续，老周咬牙，动作更快，终于，圆坑挖好。
“铺石灰，先铺一层。”林悦道。
老周点头照做，将生石灰均匀地铺在坑底，白色的粉末在黑暗和手电光下格外醒目。
“倒糯米，覆盖石灰。”林悦继续指挥。
雪白的糯米哗啦啦倒入，覆盖了石灰层。
“朱砂，洒在糯米上，形成八卦图。”
老周小心地将朱砂粉末，在糯米上撒出一个简陋但形神兼备的八卦图案，鲜红的朱砂在白色糯米衬托下，如同血迹。
做完这些，坑内散发出的阴冷气息似乎被遏制了一些。
林悦走到坑边，拿起一坛白酒，拍开封泥，浓郁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她将整坛酒，缓缓浇在坑内的朱砂八卦图上。
酒液浸润糯米、石灰，发出轻微的“嗤嗤”声，腾起淡淡的、带着酒香和石灰味道的白气。
接着，她拿起线香，点燃，并非插在坑边，而是用手拿着，对着崖壁裂缝和圆坑，朗声开口，声音清越，穿透阴冷的夜色：
“过往英灵，各族百姓，战火无情，身死道消，埋骨青山，魂归何处？今日我等后辈至此，非为惊扰，实乃无意触动安宁，致使怨气外泄，波及无辜孩童，心中甚愧！”
她的话语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诚恳和通透。
“今备薄酒，燃清香，聊表歉意，更以糯米净地，石灰固本，朱砂镇邪，暂封此裂隙，阻怨气外流。”
她将燃着的线香，轻轻插在圆坑边缘的泥土中，香烟笔直向上，在无风的山谷中竟不散乱。
“尔等执念，不外乎家国仇、亲人念、公平愿。然岁月流转，山河已改，仇雠早作土，亲族亦难寻，执着于此，徒增痛苦，困囿己魂，亦扰他人生息。”
“不如放下，此间山川，曾染尔等热血，亦将铭记尔等存在。我等将立碑纪念，使后人知晓曾有悲歌。”
“更将修缮学堂，资助幼童，令知识传承，善意流布，以此功德，回向诸位，助尔等消解执念，早得解脱，重入轮回，或化入这青山绿水，得享安宁！”
林悦的话语，如同清泉，流淌在寂静的山谷中，也流淌在那些混乱的怨念“意识”里，没有强制，没有镇压，只有理解、劝慰和给予“希望”。
崖壁裂缝中涌出的灰黑色气息，似乎凝滞了一下，翻滚的速度变慢了，那股夹杂其中的暗红色恶意“念”，也躁动不安地减弱了一些。
“老周，填土。”林悦道。
老周立刻挥动铁锹，将旁边挖出的泥土回填入坑，压实，很快，圆坑被填平，看不出痕迹。
林悦又将剩下的九坛白酒，分别洒在崖壁裂缝前、工棚旧址、以及另外几个怨气较重的标记点周围，浓烈的酒气进一步冲淡了阴晦。
最后，她拿起那十丈红布，与老周一起，将鹰嘴崖下这片区域，象征性地围了一圈，在“生门”位置留出缺口，红布在夜色中如同跳动的火焰，带着辟邪和隔绝的象征意义。
做完这一切，林悦能清晰地“看”到，外泄的怨煞之气被暂时限制在了红布圈定的范围内，并且浓度在缓慢下降。
地脉中那被扰动的不平衡，也因朱砂、石灰、糯米的介入和她的“沟通”而稍稍稳定。虽然根源，也就是落魂洞内的沉积尚未彻底解决，但“泄漏”被止住了，污染源被暂时封堵。
“可以了。”林悦对老周点点头，两人撤出红布圈，回到外围。
陈旭等人立刻围了上来：“姐，怎么样？”
“泄漏暂时止住了，地气会慢慢平复，孩子们今晚应该能睡个安稳觉。工地的异常也会逐渐消失。”林悦说完，语气带着一丝疲惫。
刚才的“沟通”看似简单，实则耗费心神，尤其是调动“命运之眼”追溯和理解那些沉积的执念。
“太好了！”陈旭欢呼出声，陈董也松了口气，连连道谢。
三位寨老停止吟唱，走过来，对林悦深深鞠了一躬，用生硬的汉语说：“大师，功德无量。”
林悦还礼：“是诸位寨老坐镇有功。”
当晚，林悦回到指挥部板房休息，她调息片刻，恢复了些精神，然后拿出手机，给秦主任发了条信息：【大坪乡小学噩梦源头已找到并初步处理，污染泄漏已止，孩子们症状应会缓解。建议学校配合进行温和的心理疏导。】
接着，她又给宋执发了简单报平安的信息。
做完这些，林悦躺下休息，山里的夜，似乎比之前清朗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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