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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〇〇二/鸡飞狗跳 ...

  •   卿如是默认了,毕竟白捡的颐养天年的居所谁不想住呢?况且这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恶意。

      更何况自己正受着伤,在外游荡怕是更易受伤,那么还是既来之、则安之吧。

      卿如是用手撑着下颌,顺口问了一句:
      “还不知恩人尊姓大名?”

      实际上卿如是早就知道了,单纯为了剧情推进,客套地问了一句。

      兰濯池很是自矜地将扇子给自己扇了风,自豪地说道:
      “四君子梅兰竹菊的‘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的‘濯’,绝非池中之物的‘池’。”

      早知道不问这个话痨了。
      卿如是内心暗暗翻了个白眼。

      明明是七月流火时,天气也算凉爽,他老这么扇风,真的不觉得冷吗?

      “还挺……高深的。”
      卿如是又奉承阿谀、又草率地夸赞道。

      兰濯池长长舒了口气:“你呢?”

      他倒是没听出来卿如是话中是敷衍的意思,相反,他倒是觉得这小雀妖不仅人长得好看,人品也好。

      是啊,能夸自己的,人品都好。

      “卿如是。”他如实回答道。

      是以,兰濯池骤然合扇,眼中满含着笑意:
      “如是我闻,此四字加之经前,正可破后世之疑。这名字真算得上是妙矣。”

      卿如是抿起唇,旋即也不再吭声了。

      反正没什么可聊的,自己说一句,这位话痨能接一百句话茬子。

      突然想起来卿如是身上有伤,兰濯池关切地问道:

      “你身上的伤怎么样。疼不疼?”

      卿如是这三日受伤习惯了,更何况上一世被癌症折磨得已经痛不欲生了,如此皮肉之苦他倒也没喊出个“疼”字来。

      卿如是将自己身上的袖子撕下来,咬着牙忍痛给靠心端的臂膀包扎起来。

      “这时候倒是不哭了。真是很奇怪呢。”
      兰濯池将眼眯成一道缝,想起当时卿如是和那群修士相斗用过的招式,猜测道:

      “你是练过武吧?”

      也不知是不是卿如是刻意隐瞒,他只是看着天边远得要快模糊的明月:
      “没有,我的妖力和那群修士相比更胜一筹。修道三百年,总归是这群修炼没十个年头的人强上很多。”

      兰濯池知道他有意不提,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用的招式我在修真界和江湖上都没有见过。”

      那当然,兰濯池见过的话那就奇怪了,卿如是前世可是学过柔道与跆拳道的。

      卿如是不想多跟他废话,胡乱说道:“嗯。自创的。”

      看来这小美人是守口如瓶了。

      兰濯池自知碰了一鼻子的灰,也不好再与他说些什么。

      他举起颀长的手臂,拇指和食指构成一个小圈,他透过那个小圈窥见了皎洁明月。

      银白色的光辉洒在兰濯池的面颊上,徒增几分不可言说的神秘与恬静。

      兰濯池从他的腰间取出一枚叶笛,轻轻置于唇上,继而吹起小曲。仔细听去,会发现是和之前画舫上琵琶弹奏的曲子是同一首。

      此乐名为《琵琶行》,相传为白居易贬官到江州时,琵琶女所弹之曲,曲中欸乃切切,如泣如慕。

      “醉不成欢惨将别,别时茫茫江浸月。江浸月……”

      兰濯池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他无奈般地摇摇头,感叹着说道:

      “人人都说我恣意逍遥,可是我现在不过是从一个囹圄跳到另一个囹圄罢了,何时能见到真正的自由啊……”

      这个江湖就像是这偌大的浸月江,表面看起来平静如斯,可是真当潜入江底,便可窥其波涛暗涌,每个人都不能独善其身。

      他想逃,也逃不掉的。

      兰濯池一直自顾自地絮絮叨叨,让卿如是颇为头疼,当下他失血过多,路上又舟车劳顿,他眼下只是想小憩一会。

      睡眼惺忪的卿如是出于礼貌地附和着:

      “嗯、是、对。”

      兰濯池听到他“积极”地回应,又感慨了好久一阵。最后大概是手举酸了,他迫不得已甩了甩手解乏,即便这样很是破坏他的美感。

      “这个人间很大,又很小,大到日月穹顶都囊括其中,小到你我相遇。你说是吧,小妖。”

      但是这次,卿如是没有回应。

      不会是死了吧?

      圆月被乌云挡住,月光也渐渐地黯淡下去,兰濯池有些担忧地寻找起来卿如是的踪影。

      可惜很黑,看不太清。

      直到他听到了匀称、又有些困乏的细小呼噜声。

      兰濯池寻声爬了过去。

      没错,是爬。
      因为他懒得站起来。

      ……

      反正黑灯瞎火的根本没人看他,他那么注意形象作甚?

      天天维持自己师尊、莫问派第一代掌门还有祖师爷的形象,很累的好吧,这叫偶尔释放一下天性。

      圆月从墨色云海中探出头,兰濯池缓缓伸出手,摸到了卿如是单薄的背脊:

      “真睡了?好吧。”

      下一刻,手部的硌感让兰濯池意识到,不摸不知道,一摸发现这少年的骨形轮廓实在是明显了。

      我天,这也太瘦了,就剩骨头架子了。

      这什么鸟族这么惨,莫非是以前闹过饥荒,不会连虫子都吃不到只吃干草吧??

      兰濯池以手支颐,半卧着打量起卿如是,莫名有点心疼起来。

      当然,他这人以抠门著称,最心疼本就空瘪的荷包。

      这得吃多少才能补回来?现在把这人丢下船去,应该没事吧……

      他捏起半天卿如是的下颌,发现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这都是个美人胚子。

      算了算了,自古以来美人最难生养,要是真丢下去自己就是毁了一个大美人,暴殄天物啊。

      他脱下自己的鹤绒外氅,给卿如是小心翼翼地披上,然后重新镇定自若地躺回原处,摆好了最为舒服的姿势。

      倒是很像一条刚腌制没多久的咸鱼,还想挣扎一下,但是挣扎无果,索性放弃。

      人啊,染上风寒了可不好,他要是得了挺挺就过去了,这美人是天生天养,矜贵得很,得好好的保护起来。

      二人沉沉的睡去。

      翌日清晨。

      三清山的风铃微微晃动,泠泠轻响,蛱蝶在葳蕤杂草间自由蹁跹。这方宛如世外桃源,光阴流逝,人居此间却不觉老。

      “师父云游回来啦。”

      一位身量较为高挑的少年收回灵识,他掀开竹帘,蹦蹦跳跳地奔赴另外一个弟子面前。

      他是兰濯池的二弟子,叶听眠。

      “师父?!这么快就回来了!”

      师父不让他们搞这些旁门左道,要是被发现,怕是又要罚写五十遍门规了。

      坐在轮椅上的三师弟晏书澈,慌忙地整理着桌面上胡乱舞动的蛇与唱着曲的蟋蟀,还有以师父为灵感的会飞会爬的鲤鱼云云,一股脑地都装入貔貅袋中。

      这种袋子可以容纳大量的物什,虽然他手中的是稍微廉价一些的,能装的也不算多,但是按照应急来说,装下他这堆“珍宝”足矣了。

      他原本是想着,用阵法召唤出能御蛇的蟋蟀,这是他从天竺人那听说的用巫术御蛇,而启发的奇妙点子呢。

      “大师兄呢?”

      怎奈这蛇在貔貅袋里也不老实,竟然想要直接咬上他的手。

      “啊啊啊!”被蛇摆了一道的晏书澈猛然向后退却,去没想轮椅后面还有块砚台,他就这样倒栽葱仰了过去。

      叶听眠已经完全见怪不怪了,赶紧捂住自己的耳朵。

      貔貅袋中奇奇怪怪的东西四散一地。

      晏书澈:“师兄小心!”

      貔貅袋中淬毒的绣花针照着叶听眠的面门刺出,都被叶听眠侧过身轻巧避过,最终锦鲤迷茫地落到叶听眠的头顶,找好位置势欲起飞。

      晏书澈无助地说道:“二师……师兄救我!”

      “唉。来了,三师弟。”

      叶听眠摇头,取下头上扑棱鱼鳍的锦鲤。

      他明明不是爱练武的人,师父云游这段日子里,门派整日鸡飞狗跳,把他硬生生折磨成了闪避大师。

      叶听眠扶起晏书澈,摆正了轮椅,然后捡起貔貅袋中东西,硬是塞了进去,然后狠狠扎紧。

      晏书澈:“多谢二师兄!”

      叶听眠:“咱大师兄呢?”

      晏书澈思量片刻:“多半是在后院念书了吧。”

      大师兄孟长策不大喜欢跟他师弟几个玩耍,总是喜欢从朝到暮念书,一天都不说几句话。

      “好嘞。我去找找他。”

      叶听眠点点头,他跨出门槛的那一刹,提醒晏书澈道:

      “你准备准备,预计一炷香时间,师父他老人家就回了。”

      这么快?难道是飞着上山的吗?

      晏书澈嘟囔了一句:“他老人家不是都十天半个月才回来吗?这才出去了三天……”

      叶听眠也表示不解。

      一炷香后,叩门声如期而至。

      三个亲传徒弟站在门后的巨石上,看到远远的有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在慢慢走来。

      叶听眠开门的一瞬间,看见兰濯池又背着的仿佛毛血旺一样人回来,叶听眠很是无奈地问道:

      “师父,你怎么又捡了个徒弟出来?这才三天。”

      加起来,这都捡了四个徒弟了吧。

      场面一时间无比尴尬。

      又?

      听到这个字,不知为何,卿如是心里有些隐隐的不适。

      兰濯池面不改色:“你要是认为是徒弟也可以,他是我派吉祥物。”

      背后的卿如是:“……”

      行吧,这名号还不如徒弟好听。

      以后万一他杵在哪里,人人都叫他XX门派吉祥物,他这活了将近三百年的老脸该往哪里放?

      兰濯池见到孟长策难得从书房从出来,也不由得惊叹道:
      “哟,长策也在啊。”

      孟长策手中的经卷还没放,淡淡应和了一声:“嗯。师父好。”

      大师兄心思敏捷,经常沉默寡言,却也是学习功法最努力的一个。

      没人注意到,孟长策的手微微握紧,当他看见兰濯池背后的卿如是的时候,却又重新松开。

      倏地,一只火红如烈焰的小狐狸从叶听眠后方窜出。

      晏书澈的声音传来:“火狐不受控制啦,快躲开!!!”

      糟糕,貔貅袋子又裂开了。

      果然不能买便宜货,当时让晏书澈在御兽宗那边买贵一点,他就是不听。叶听眠内心落泪。

      孟长策只是听到了声响,便很是自然的挪开脚,也许也已是已经见怪不怪了。

      又开始了。
      这以后要是整出什么五毒五害,晚上把他们毒死可怎么办?

      兰濯池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晏书澈,为师不是说过不要再搞这些旁门左道吗?”

      这不五十遍门规伺候,怕是以后能掀了这莫问派的山顶。

      晏书澈推着轮椅飞快地追赶小狐狸,摇头道:

      “师……师父,我也不想啊,本来是想画阵法的,没想到这东西从阵法里变出来了!!”

      “阵法典籍给为师看看。”

      兰濯池随手接过那本阵法图,发现上面赫然写了两行大字:

      用途:召唤灵兽,不能御敌。阵法仍需加以改造,因其不稳定性,后生请勿再加以改造。

      兰濯池捂额。

      不愧是他的好徒弟,看书从不往后多看几眼。

      他扪心自问,是真不知道是哪一个环节自己教错了。

      教徒弟好难呜呜呜。

      “啊呀!”
      看到火狐扑向自己的的时候,出于天敌压制,卿如是的瞳孔猛地缩小,顿时吓得变幻出真身,是一只红不溜秋的小雀,眉心还有一道天绫印。

      他极快的飞上合欢树树梢,然后又变换出原来的人形,他紧紧地抱住树干,背后的羽翼还没有完全收拢,畏畏缩缩地夹在他的胳膊下面。

      “如是,这只是个幻术。没有小狐狸的,晏书澈向来爱搞这些小东西的。”
      兰濯池安慰似的解释道。

      可是这合欢树足足有几丈高,卿如是看着底下人儿小小的都成一个小点了,实在越想越是动弹不得,头里晕乎乎的。

      “我……下不来了。”卿如是闭上眼,可怜巴巴地说道。

      卿如是也知道自己这样很丢人,但是他是真的恐高。

      他作为一只鸟,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兰濯池真诚发问。

      “你跳下来,我接住你。好不好?”
      兰濯池张开双臂,骤然间温柔之感覆水难收,他笑语盈盈地说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〇〇二/鸡飞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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