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和盘托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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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峰辞活了两辈子运气一直不怎么样，今日也不例外。
他说是柳家少爷，还真就是柳家少爷。
风落尘拔腿就往柳承安的房间里冲，还没等进去屋内突然爆出一团冲天的火光。
火势燎原般在短时间内蔓延到整个屋子，一时之间没人敢进去。
风落尘一脸不耐:“怎么回事?”
只见他边上那位美貌女子忽然纵身一跃御剑上屋顶，双手合十快速起诀，明亮的蓝光骤然浮起，又化作大滴大滴的雨水。那火在蓝雨之下依旧没有熄灭。
“不是普通的火，有人在捣鬼。”女子飞下来面容沉静似水。
“先把人救出来再说。”风落尘话音刚落，只感觉旁边一阵风掠过，浓厚的魔气扑面而来，紧接着大片黑烟笼罩了整个屋子，火焰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压制，不甘心地偃旗息鼓。
风落尘蓦地握紧了双拳，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异常愤懑不平，半晌嘴角泄出几个音：“顾峰辞。”
黑烟连带着火焰尽数消弭，顾峰辞站在烧焦的房门前一身黑袍，眸光居高自傲，促狭地挑眉故意道：“二师叔，别来无恙。”
短短一个多月不见，顾峰辞变了很多。风落尘脸色彻底沉下来看着他，原本那股还算温和的气息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重重的杀戾之气，冷漠，无情，缀在嘴角的笑意反而成了讽刺。
最可怕的是，他已经看不透顾峰辞的修为了。
反观楚江珏，短短一年，从众人敬仰的仙尊到现在昏迷不醒生死不明。
忽然，风落尘旁边窜出一道倩影，没等风落尘反应就冲着顾峰辞去了。风落尘脱口而出：“等等，清玉！”
轰！磅礴的冲击云刹那间闪开，烟尘中只能看见女子的长剑露出隐约的锋芒，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若隐若现，不到几息已经过了好几招。
宁清玉双剑尽出，招招奔着要害，清澈的剑光如铺天盖地的雨滴冲着顾峰辞呼啸而去，后者看着没有什么动作，就在剑网快要落在他身上时周身忽然爆出火光，肆虐的火焰烧尽了剑网。
剧烈的冲击波逼得宁清玉退后几步。她咬紧下唇正欲上前却被风落尘按住肩膀，一回头风落尘沉着脸对她摇摇头。
顾峰辞站在不远处，丝毫不顾及他们二人的眼神交流，好整以暇地整理衣袖：“看好你师妹，下次就不会这样了。”
“你！”宁清玉强行忍下辱骂的冲动，咬牙切齿地道，“当初在沧澜宗就该一剑杀了你。”
顾峰辞手上动作蓦地一顿，但就是一瞬间的功夫，下一秒他就恢复了正常，整理好衣袖淡淡道：“不进去看看柳家少爷吗？说不定已经被烧成灰了。”
风落尘和宁清玉一听顾不上和顾峰辞拉扯，急忙跑了进去。
顾峰辞倚在门边，不徐不疾地扫过远处柳家的人。一众小厮丫鬟中间簇拥着柳家的当家人和夫人。
顾峰辞这一个多月待在魔境，魔气如体后修为暴涨，又拿回了前世埋在深渊之冢里的骨剑，源于烬燃的那部分天赋开始复苏，现在基本能一样看出谁身上带着魔气。
但是在柳家夫妇身上，毫无端倪。
清风比九霄好运一些，至少山脚下的世家还算干净。顾峰辞腹诽道，好脾气地朝着柳家夫妇打了个招呼。
柳夫人眼看着要被吓晕过去，被周围的丫鬟婆子扶住。柳老爷倒是镇定自若地朝顾峰辞回了礼，犹豫了一下亲自端上了杯茶。
顾峰辞接过茶心底陡然升起一丝荒谬感。他原本接触的人要么对魔族深恶痛绝，要么已经投靠了魔族，鲜少有保持着人类的身份还能对魔以礼相待的。
除了楚江珏，可惜楚江珏只对他以外的半魔怀有善意。
顾峰辞嘲讽地扯了扯嘴角，回过神来听见柳老爷在说话：“我儿一直在外游历山水，直到几个月前回到家中突然疯癫异常，久治不愈。”
顾峰辞没有看他，懒洋洋地朝着虚空招了招手。空地上凭空出现一个穿着粉杏色衣裳的人，琼睁着圆溜溜亮晶晶的大眼睛，蹬蹬蹬地跑到顾峰辞怀里。
柳老爷看了琼几眼一时没了言语。
顾峰辞瞥他一眼：“怎么？”
“没什么，只是一时看晃了眼。”柳老爷尴尬一笑继续说，“您如今既然到了柳家，应该有办法救治小儿吧？”
顾峰辞问：“我有办法，你当如何？”
“自当为您当牛做马。”柳老爷拱手施礼。
“不怕屋里的人听见？”风落尘和宁清玉都在里面，修真人耳力何等的好，但此刻屋里却没有任何动静。
柳老爷光明正大地道：“父母为孩子总为之记之深远，何况我只是想保住我儿一条命。整个人族那么多人，也不缺我柳凡业一人。”
屋里依旧没有任何声响。
顾峰辞站定一会儿眼神晦暗不明，良久哼笑一声，勾着琼的下巴：“张嘴。”
琼不明所以被迫抬起头，闻言乖乖地张了嘴，猝不及防被顾峰辞灌了一嘴的茶水，顿时瞪大眼睛：“呜……咳咳！”
这个时候就能看出顾峰辞埋藏在骨子里的恶趣味，他面无表情眼底闪着精明的光，垂下头抓着琼长长的头发让他和自己对视，声音又轻又温柔：“好喝吗？”
琼哪里品得出好坏，他被呛得一直咳，因为呼吸不畅小脸通红，眼眶蕴起淡淡的泪光：“呜……”
柳老爷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生怕顾峰辞一个不开心把琼捏死了。
但是顾峰辞没有，他放开了琼，指尖攒起一团灰白的光没入琼的胸腔，淡淡道：“不好喝就记住，以后都别喝了。”说罢抬腿进了里屋。
柳家夫妇不明所以站在原地，眼看着琼想也不想拔腿就去追顾峰辞。柳夫人毕竟是普通女人，心肠软一些颤颤巍巍地走上来，往里屋张望了会儿。
“那孩子长得真标致，看着年纪尚轻，怎的就和魔搅和在一起。”柳夫人说到后半段放轻了声音。
柳老爷摇摇头：“我刚刚也是瞧他容貌姣好晃了神。至于其他的，咱们也管不着。”
柳夫人犹豫片刻又道：“这么多人都来咱们家，承安是不是有机会醒来了？”
“这谁说得准。总比咱们抓瞎好一些，当时求掌门帮忙是求对了。”柳老爷声音很低，“我现在就怕方才把他得罪了。”
柳夫人心说他是谁，忽然明白过来脸色一阵扭曲，小心翼翼地说：“他，他是魔，吃人的，还能有什么得罪的？”
柳家虽然也是修真世家，但是比起白家周家一类还是偏弱，柳夫人没有修仙的天赋，柳老爷天赋也有些，倒是柳承安天赋很好，也正因如此，柳家夫妇才对他颇为溺爱。
柳老爷叹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咱们这些人只有随波逐流的份。”
其实柳凡业多虑了，顾峰辞并没有记恨他。他只是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郁气，就好像他很喜欢很在乎的玉镯被人漫不经心就砸碎了，末了还说一句“不就是个镯子嘛，不打紧”。
顾峰辞低头瞥见一直没离开的小尾巴，忽然伸出手扯了扯他的鹿角——琼的鹿角被他用障眼法遮住了，旁人看不见，但是他一直看得见。
“镯子要不要？”顾峰辞说，甚至屈尊用手比划了一下，“这么大。”
琼眨巴眨巴眼睛，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点点头，响亮的一声：“要！”
顾峰辞心底的郁气一扫而空，嘴角噙着笑意推开了卧房的门。屋里的两个人同时回头来看他，四只眼睛里射出明显的厌恶和愤恨。
顾峰辞嘴角那点笑意忽然就消散了，半晌恢复成半笑不笑的模样，走进去：“人呢？还活着吗？”
宁清玉皱眉：“你来干什么？”
“我来给秦书欢送信。”顾峰辞偏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柳承安，“秦书欢你们应该认识。”
九霄剑派最后的幸存者，也许也是世间最后一个驭鬼师。风落尘和宁清玉对视一眼：“她果然被你们绑走了，你们绑她作甚？”
“我可没有绑她。她被绑走的时候我还在沧澜宗杀魔呢。”顾峰辞漫不经心地说，引起了屋内的沉默。
顾峰辞说的没错，九霄剑派被灭的时候他还帮着沧澜宗搭建防御工事，排班巡逻。风落尘沉默了会儿：“秦书欢死了？”
“没有，也许快了。”顾峰辞摊开手，“这与我无关。”
“你！”风落尘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和当初满心满眼都是楚江珏的顾峰辞是同一个人，“那你现在来干什么？这里是清风境内，我师尊和清风宗宗主都在，你就不怕命丧于此。”
“你有办法治好柳承安？”顾峰辞反问，“之后的事之后再说，至少现在我们的目标是统一的。”
治好柳承安。
风落尘无言以对。
“而且。”顾峰辞顿了顿又说，“楚江珏不在，就算迟阳舒和清风宗主一起出手，也未必就能杀了我。这还得感谢当初他天天给我输灵力，我把灵力炼化省去了修炼的功夫。”
从风落尘的表情来看，他恨不得现在就弄死顾峰辞。宁清玉双眼通红，大概也在想当初为什么没把他弄死在沧澜宗，搞得现在进退两难。
顾峰辞才不管他们怎么想，余光一直看着琼。果不其然，琼在听到他说话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出现了变化，一种茫然又哀伤的表情。
少年不再看他，走到床边低头查看柳承安的情况。琼一如既往地挤进缝隙里。他也不看柳承安是什么情况，只是下意识地贴紧顾峰辞，鹿角随着他的动作挠着顾峰辞的下巴。
琼这个种族，鹿角应该是重要的武器，但不知是不是琼对顾峰辞完全没有戒心的原因，鹿角并不尖锐，轻轻地搔过顾峰辞的下巴，就像有小草拂过似的。
顾峰辞蓦地咬紧牙关。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和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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