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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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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帮我换个工作吧。”陶屿宁跟坐在会所里美女投怀的一位油腻中年大叔说。
“宁儿啊!你这才干了没一个月,怎么又要走了。”李达皱了皱眉头,但是语气仍然是温柔的,毕竟这是他远在小海岛的亲舅舅托付给他的唯一的弟弟。“你说你哪件事干长了的,四明山的导游,拳馆的学徒,中餐厅的帮厨,迪士尼的玩偶!你李哥再有资源也经不住你这么消耗啊!”
男生眯了眯眼睛,清秀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这些工作我都有好好干呀,每次我都是做得最好的哪个,只是最后都没意思了,想换个环境。”
李达无语扶额,“哥一直在想,你做让你自己高兴的事情就好了,但是咱安定下来可以吗,每次你去一个新地方哥都担心啊。”
男生盯着李达手里的烟,走过去弯腰抽走按灭,“知道了,你少抽点烟吧。”
李达盯着陶屿宁,每次他都是说知道了,说出的话和做的事各论各的,“行吧,这次你想做什么。”
“保姆?”
李达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想给陶屿宁来上一拳,陶屿宁大学毕业后,一直辗转过着这样的生活。
“你毕业以后,放弃了自己的专业,做这些干不长久的工作,我能理解你想逃避以前的事,但是都两年过去了,咱是不是应该放下了。”
陶屿宁退回去坐在沙发上,脖子上的银链被灯光照射地一闪一闪。
听到这句话后,他从进来一直保持的轻松的表情出现裂痕。
“哥,我这两年一直在让自己放下。”
最后也还是没拗过陶屿宁,李达自以为好歹也是在A市混出点名堂的,怎么可能让陶屿宁去普通人家当保姆,正好顾平和他认识,前段时间一起喝酒还听他抱怨过一直在帮一家有钱人找家政,换了好几个了,李达想着要不牵个线试一下。
第二天顾平在李达的会所里见到了陶屿宁,拜某位大爷所赐,他工作之余还要和各个机构的家政阿姨battle,这次李达给他介绍的人倒是让他颇为惊讶,与这个行业的固有形象相去甚远。
陶屿宁穿着黑色的T恤与休闲裤,头发与眼睛都是棕褐色,窄脸让本就和谐的五官更为精致,嘴角微微向上,总之第一印象就是一个很温柔的年轻人。
顾平扭头就问李达,“凭这小子的长相在你这卖酒都能月入大几万,干什么要做家政呢。”
“他第一份工作就是干这个,” 李达小声嘟囔着,“打破我们店销售记录就走了。”
“陶屿宁是吧?我们的要求是会做饭和打扫家务就可以了,雇主是个高二的学生,脾气比较苛刻,如果你做饭水平过关的话我们可以……”顾平翻着陶屿宁的简历,“A大毕业的??”
“A大毕业做什么家政呢??”顾平心里更加震惊。
“人各有志,也有新闻说A大毕业之后收破烂的呢,”陶屿宁笑了笑,伸手示意桌上的菜品,“这是我在后厨试做的一些菜,您可以尝一下。”
李达也挤了过来,“小宁做菜可好吃了,让我尝尝让我尝尝。”
尝完当即顾平就决定录用陶屿宁,并说第二天带他去雇主家里。
陶屿宁拒绝了李达开车送他回去的提议,打算自己打车,他住在一个老小区里,是一个小开间,
回家后接到了陈杏林的电话。
“小陶,离岛七月有一艘新船要下海了,是大胖他们家的船,超级大,你回来和我们一起庆祝嘛?”
陶屿宁从小在离岛长大,和陈杏林可谓是青马竹马。
“小林,我在A市忙着发财呢,没时间回去,红包我会打给大胖的。”
“还发财呢,你别是混得太惨了没脸回来见我们,这么久没回来了,你就这么狠心抛弃我呜呜呜。” 话筒传来一阵猛男哭号,陈杏林嗲人真有一手。
“你可别恶心我了。”陶屿宁笑骂道。
“好几次问你回不回来你都找借口不回来,感情淡了就是这样,没办法。”
“好啦,我到时候看看吧。”为了防止陈杏林离谱到往抛妻弃子身上扯,陶屿宁还是同意了。
他确实很久没回离岛了,因为不敢回,不知道如何面对。这是他绝对不会说真正的原因,但是其实大家都懂。陈杏林擅长于用这种夸张冲淡沉重的情绪,其实也是变相在安慰他。
陶屿宁摸了摸藏在衣服中的银链挂坠,这是他父母留给他的最后的礼物,在两年前的夏天。
顾平开车带着陶屿宁进了弋江,并和陶屿宁交代:“你要照顾的人叫成毅,是成家的大儿子,现在读高二,要做的就是给他做饭做家务。”
陶屿宁应了一声,偏头看向窗外,这是A市地段非常好的别墅区,成家,应该是那个A市非常有名的成氏吧,最近到处都在报道成氏集团的掌权人二婚的消息,想不认识都难。
“他半年前从家里搬了出来,一直一个人住在这,脾气不好,不喜人多,以前的家政都是莫名触到他的怒点被解雇,所以你少说话多做事,减少和他的交流。”
陶屿宁在心中暗暗记下,要和他多多交流。他换工作的目的主要就是体验生活,那当然是要有冲突才有体验,不然多没意思,他又不是真的想当保姆。
到了别墅之后,陶屿宁看到有一个漂亮的男孩坐在沙发上看书,虽然用漂亮形容男生显得阴柔,因为他展现的完全是男性力量,由于实在是完美,一时间陶屿宁也找不到其他词语,立体的五官,很英气的美丽。陶屿宁自诩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了,五官周正精致的人不少,但拼凑在一起如此有氛围感的实在是少见。
顾平上前说道:“小毅,我带人来了,以后他负责照顾你。”
男孩抬头与陶屿宁对视,“嗯,辛苦平叔了”,很清冷的声音,还是少年好啊,陶屿宁心中感叹。
顾平拉着陶屿宁把事情都交代完之后就走了,陶屿宁走进面积比他住的地方还要大的厨房,感受着世界的参差,托着下巴思考菜式,西餐和中式的大菜他都不是很拿手,A市的地方家常菜他在中餐厅做帮厨时已经很熟练了,只能期望这位少爷不要太挑剔。
忙碌了一会后,将带鱼炸至酥软,卷起之后泡在酸甜的黑醋汁中,摆好盘之后,陶屿宁的最后一道菜做完了。
成毅坐在主位看着这一桌菜,道道都十分精细,“由于只有少爷一个人用餐,所以份量都较少,如果少爷有喜欢的可以和我说。”
“我的喜好顾平都与你说过了,你只需守规矩就是,不要问一些没有意义的问题。”少年挑着眉打量陶屿宁。
“……” 陶屿宁温柔笑容直接僵在脸上,好吧,果然不好伺候。
那之后陶屿宁每天的任务非常固定,早起去弋江做好早饭,打扫完之后,再做好晚饭就可以下班,和那位爷几乎是零交流。他观察发现成毅是一个生活及其规律的人,要按点准时吃饭,东西必须原位摆放不可以随便动,一个月后陶屿宁甚至能看时间知道成毅在什么地点做什么事情,他就像是一个精密的仪器,按照规则运行,且很明确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是陶屿宁自身缺少的,这么上进的不知道的富几代倒是挺少见。
打扫时,在成毅的卧室里,陶屿宁看了一副很大的油画,是一个男孩,他蹲在一片草地上,抚摸着一只小狗,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勾画出了一个朦胧的轮廓 。油画的落款是成毅的名字,应该是什么很重要的人。
就这样过了两个月,陶屿宁闲不住了,想方设法和成毅搭话,试探成毅的底线。晚饭的时候他额外端上了一份滑蛋牛肉粥,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是之前在餐桌上从未出现过的,果然,成毅作为一个每天生活千篇一律的机器人,看到这份多出来的粥皱了皱眉头。
“这是什么?”
“这个不是A市的菜,是我们家乡的做法,综合您的口味来看我觉得您会喜欢。”
“我说了不要和我套近乎。”成毅盯着陶屿宁看,欲要发作,他讨厌别人怀着心思对他谄媚,却看到他的褐色的眼睛,清澈柔和,仿佛真的是单纯地想让他尝尝。
“粥而已,能怎么好吃。”成毅纡尊降贵地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挑了一下眉,意外地挺香的,牛肉很嫩滑,混着米粥的香甜。
陶屿宁看着成毅的反应,笑着说:“应该是水质的原因,做出来的味道没有我们家那边的味道好。”
成毅没有接话,但是把粥喝完了。
后来陶屿宁每次试图挑起话题,比如在花瓶中换了什么新的花,做了什么新的菜式,且总是点到即止,再说多就让人生厌,所以虽然成毅很少回应,也没有再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