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总以为我在钓他》山青禾

42、帮你追

　　第二天中午，沈亦辰跟没事人一样等段清野吃午饭。

　　两人像往常一样找了个靠窗的地方坐着，随便聊了聊上课强度、专业八卦，然后各自沉默着吃饭。

　　看上去并没什么异样，但沈亦辰总有种诡异的不自在。

　　想起昨晚一上头给段清野发的一大堆信息，以及他那句不知道是以什么心情回的一个“好”字，他立刻就找到了这种不自在的来源。

　　就这么把想法一股脑轰炸过去……是不是显得太说教了？

　　段清野会觉得他烦吗？

　　想了又想，沈亦辰还是不准备憋着，想敞亮把话说开，“昨天晚上，对不起啊，给你发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你……生我气了吗？”

　　段清野却说：“不莫名其妙，不生气。”

　　沈亦辰这才稍稍松口气。

　　段清野：“你跟我说心里话，我挺开心的。”

　　沈亦辰笑：“即使是你不怎么爱听的话？”
　　段清野：“即使是我不怎么爱听的话。”

　　这下沈亦辰是彻底放心了。

　　从小到大，段清野的聊天风格是他最喜欢的一个了。

　　和段清野聊天，从来不会有什么隔阂、猜忌、误会，或是支支吾吾的东西。

　　他尤其喜欢这种有问题当即就提出，当即就能解决的模式。

　　在段清野面前，他可以大胆发表自己的看法，大胆展现自己的愚笨，大胆询问他的想法。

　　而段清野也会毫无保留，毫无顾忌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做段清野的女朋友，应该会很幸福吧。

　　“你为什么总觉得我会生你的气？我长得这么可怕吗。”

　　“当然不是，”沈亦辰说，“我是，总担心自己说错话。”

　　“在我面前你不会说错话，因为你说什么我都觉得很——”

　　“嗯？”
　　“……没什么。”

　　“很什么？”
　　“就是，很，”

　　见他那一副挤牙膏的费劲样儿，沈亦辰就更好奇了。并且鉴于他多次吊人胃口的前科，沈亦辰干脆一把截住他的筷子，“不说不让吃了。”

　　“因为你说什么，我都觉得很可爱。”

　　没想到这人能用这么坚毅的语气回答，沈亦辰愣怔地盯着他的脸，刚才那股截胡的气势瞬间就软下来了。

　　“……哪里可爱了。”

　　这是形容一个男子汉的词吗？

　　沈亦辰尴尬地收回手，脸颊微微泛红。

　　“我喜欢你在我面前做自己的样子。”

　　沈亦辰轻咬嘴唇，缓缓迎上他的目光。

　　“这样会让我觉得，我们的距离没有那么远。”

　　“段清野。”
　　“嗯。”

　　“你……”
　　真是个，令人着迷的人。

　　“我什么？”
　　“没什么。”沈亦辰低头吃饭，随即转移了话题：“下午去打球吗？羽毛球。”

　　差点忘了。

　　他们刚刚填了报名信息，还没去报道过呢。

　　段清野想着下午的课也不重要，笑说：“如果有人邀请我的话~”

　　沈亦辰也笑：“我这不是在邀请你吗？”

　　段清野：“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咯。”

　　-
　　下午的羽毛球社没什么人，沈亦辰想大概是工作日的缘故。

　　他们先去门口报了个道。

　　坐在门口的女生抬头看到他们，还不等他们自我介绍就说：“我知道，建筑系的沈亦辰学长和物理系的段清野学长，你们是室友，对吧？”

　　两张天天上表白墙的脸，被人熟知太过容易，两人没怎么惊讶，只是点头笑了笑。

　　“学长，请问是第一次打羽毛球吗？”
　　沈亦辰说：“我是第一次，以前没接触过。”

　　“我们球社有学弟比较专业，是可以教新手的呢，需要的话，我马上叫他过来。”
　　“不用了，”段清野随即替他拒绝道，“我不是第一次，我带他就行。”

　　“嗷嗷，好的，那你们进去吧，这会儿没什么人打，你们可以用我们提供的球和球拍。不过还是建议自己准备，这样就不用跟别人抢了。”
　　“知道了，谢谢。”

　　两人一前一后进去，发现场地的空间只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球网与球网之间挨得很近。

　　不过，好在有一网之隔，双方间隔距离远，说话声音都需要传播一段时间，谁都很难再搞偷袭那套。

　　沈亦辰接过段清野给的拍子，又被他丢了一颗球过来，有些不安道：“我是真的一点都不会，不许嘲笑我。”

　　“篮球都玩那么溜，羽毛球算什么？”段清野向后退到网的另一边，笑得阳光灿烂，“来吧，把球拍给我，看我怎么打。”

　　那一刻沈亦辰只觉得，那个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特别、特别好看。

　　以至于他看得失了神，只傻愣愣地握着球拍。

　　等到段清野不知道第多少次喊他的名字，他才匆匆“嗯”了声，把球胡乱抛在空中，又蹩脚地扬起球拍，然后啪唧——把球拍在了地上。

　　“……我注意力没集中，再来一次。”他尴尬地捡起球，赶在段清野嘲笑之前，迅速把球重新拍回去，然后又啪唧——拍在了网上。

　　他低着头驼着背去捡球，头顶挂了几条郁闷的黑线。

　　刚走到球网那儿，他看见段清野隔着网走到了他面前，脸上仍然挂着灿烂的笑。

　　但沈亦辰能看出来，那不是嘲笑，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笑。

　　“沈亦辰，你也太可爱了吧。”

　　沈亦辰木讷地掀起眼皮。

　　“你再这样，我忍不住强吻你怎么办。”
　　“你又开这种玩笑。”

　　他们的追人计划终止了，所谓“练习”也不复存在了。

　　段清野脑海里闪过这么一句话。

　　是他忘了。
　　是他越界了。

　　想到这儿，他脸色瞬间由晴转阴了不少，不禁后悔起刚才开的那句“玩笑”。

　　“我不开了，继续吧。”

　　难得段清野没有持续犯贱，但沈亦辰还是惊讶了一会儿。

　　惊讶之中，掺杂着失落。

　　虽然他们恢复了正常朋友的社交关系，可他总觉得他和段清野之间，哪里怪怪的。

　　难道经历了荷尔蒙的碰撞，也很难退回到正常的相处吗？

　　接下来的沈亦辰，尽力把注意力放在了打球本身上。

　　他努力做到只观察段清野的球和动作，模仿打了几个回合，逐渐有了成效。

　　如段清野所说，这项运动并不难。

　　难的是一直集中注意力。

　　沈亦辰努力了，但说实话没怎么做到。

　　段清野被汗水浸湿的脸、绷紧的手臂线条、跳起来露出的人鱼线和内裤边，总是在不经意间占据视野中心，而他每次接球失败，都是因为此。

　　“熟能生巧，多练习就好了，再来。”

　　熟能生巧。
　　多练习。

　　几个熟悉的字眼顿时唤醒了沈亦辰脑海中想戒断的记忆。

　　他摆好架势准备接段清野的球，眼睛盯着的却是段清野的嘴唇。

　　直到球冲他脑袋飞来，他甚至都没挪动一下，只看到了段清野嘴唇一张一合的动作。

　　千钧一发之际，另一个球拍及时接住了球，把球高高地拍了回去。

　　沈亦辰这才回过神。

　　转头，身边出现了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粉色吊带和短裙的女生。

　　仅仅一个侧脸，沈亦辰也一眼认出了她。

　　“学长，”她望着球网对面的段清野，晃了晃手里的球拍，“下一局，可不可以和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