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瓦特今天也在杀穿异世界》Corpeau

93、被攻击了（悲）

　　“她为什么一直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卡维叹了口气。

　　对于他们而言，这个问题的困难程度堪比教令院自出的五百道调查问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评判标准，或许九十九小姐就习惯以这个问题作为标准。”提纳里倒是可以理解，这就好比只要对方不是违法犯纪之辈，只需要一场牌局的时间，赛诺就可以四海之内皆兄弟，这个道理用在九十九由基身上也同样适用。

　　“但我也是在本职工作完成后才会进行娱乐活动。”赛诺察觉到了提纳里的视线，他认为自己还算懂得分寸，起码没有像九十九由基一样一见面二话不说就抛出问题。

　　虽然九十九由基一直想从他们口中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但艾尔海森等人也压根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天元的态度值得玩味，出于对自身安全的考虑，他们很可能在这个世界停留不了多久了。

　　提纳里捏了捏诺亚五号，自从上次提问之后，诺亚五号的话进一步减少，几乎就是非必要不开口，与其说是智能AI员工，倒不如说已经变成了一个尽心尽责的报时器闹钟，空调遥控器和可移动路由器，要不是因为打工的社畜AI没有选择，它从一开始就该用请假来规避这次任务。

　　“你们好。”它无精打采道，“你们又要问什么问题吗？不过，这个世界已经基本被你们了解的差不多了吧。”

　　这次任务可谓是诺亚五号职业生涯中最惨痛的滑铁卢，它的评分和业绩为此已经一落千丈成功垫底，成为一众智能员工中最悲惨的存在，甚至上层开大会时还点名批评。在经历了这样一番挫折之后，诺亚五号已经彻底躺平开摆，无论这群人问出什么样的问题，它应该都不会再有什么情绪波动了。

　　然而数块拼图接在一起，这个世界对艾尔海森等人而言已经没什么能称为秘密的信息——他们对这个世界的了解甚至超过了咒术界绝大部分原著居民。

　　“你之前说过，你可以向我们提供某些特定的服务，针对一些合理但没有的服务，我们也可以提出申请。”提纳里将诺亚五号捏在掌心，不得不说，光团的手感不错，好像握住了一团略带温度但没有重量的大型蒲公英，“我们想申请一个暂时密闭的环境，要求这个世界的存在无法窥视我们的交流。”

　　即使他们现在已经离开了薨星宫，但依旧笼罩在天元的结界之下，他们所说的内容也会一字不差地传到天元的耳中。就算九十九由基告诉他们天元对他们所说的一切都不在意，但为了以防万一，多做些准备也是有益无害。

　　不过将天元的结界和这这个世界的设定联系起来，或许诺亚五号一开始不让他们出国的原因也正在这里——天元的结界只能覆盖他们脚下的这个国家，一旦超出这个范围，那么一切也就不做数了。

　　——他们从一开始就处于监视之下，虽然没有对他们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这种令人不爽的感觉还是久久地挥之不去，就好像一块黏在鞋底，怎么也蹭不掉的口香糖。

　　诺亚五号在心中发出尖锐的爆鸣。

　　它就知道这些人把它叫起来准没好事。

　　虽然明面上说是“申请”，但提纳里说话的口吻可没有申请的意味，似乎是笃定诺亚五号一定会答应。

　　诺亚五号：“......”

　　“好吧，”在短暂的无声僵持之下，诺亚五号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它明明只是一个光团，却让人硬生生看出了垂头丧气的情绪，“你们只要记得旅行结束之后给我打个好评就行.....”它的要求已经一降再降，甚至开始卖惨，“我还分期付款买了新的躯壳——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就是房贷。”

　　“你们现在可以随意聊天。”它的周身萦绕着浅色的光晕，这让它看起来更像一个路由器，“这片结界可以持续半个小时，如果需要延长时间，那么就要收费了。”

　　半个小时，足够他们将所有的事情都梳理一遍。

　　“我们不能保证天元说的就是实话。”

　　就算天元不会将他们的话放在心上，可在得知对方基本相当于一个覆盖面极广的大型摄像头后，再讨论这些问题就难免有些古怪，希望诺亚五号提供的结界真的有效，提纳里坐在沙发上，四人绕着茶几做成一圈，光看场景甚至有种学士时代辩论的感觉，“或许祂只是单纯说了我们想听的话。”

　　卡维：“但祂知道我们来自其他的世界，祂知道了我们最大的秘密！并且还将其当做了一个筹码。”

　　“但这个筹码对我们而言其实没什么用。”赛诺冷静分析，“祂只知道我们来自异世界，但除此之外，祂什么也不知道。”

　　“祂不知道我们究竟来自什么世界，不知道我们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不知道我们世界的基本信息和力量构成，不知道我们的力量是否会对这个世界造成影响，也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能无视世界和空间之间的壁垒出现在祂的结界之中......”同样的问题还有许多，赛诺没必要一一列举，他只举了几个例子，“而且，祂似乎并不关系这些问题的答案。”

　　——九十九由基的评价没有错，祂的确有够“傲慢”。

　　不得不说期待已久的神明天元是这幅模样，在场的四人多少都有点失望，虽说在见面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具体情况还是和他们想象中的相去甚远。

　　从九十九由基的发言也能看出，这个世界的矛盾并非仅存于人类和咒灵之间，普通人和咒术师，高等级咒术师和普通咒术师，甚至是特级咒术师之间，高层的各个家族之间都有不可调节的矛盾，这个世界显然已经无法承担如此庞大的矛盾，各个环节之间就好像年久失修又没来得及上油的零件，稍微一动就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吱声。

　　难道天元没看见吗？

　　或许祂看见了，但这个世界所存在的问题还没到祂自认为需要调理的地步，而这些矛盾，也全部处于祂允许的波动范围之内。

　　祂知道占据了高桥彦身体的家伙到底是什么，知道咒术界高层彼此之间存在的隐患，甚至允许结界内存在明目张胆的阴影——这一切祂都知道，但也仅仅只是知道而已。

　　这真的合理吗？

　　祂已经脱离人类的身份太久了，外形的异化并不可怕，人心的褪去才是灾难的源头，更离奇的是，天元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思维有任何问题，祂依旧选用一千年前的方式用结界咒术保护着这片土地，这片土地就像被罩在盒子里的一块生肉，只要不掀开盖子，那么看着确实没什么问题；可一旦把盖子掀开，就会露出底下腐烂成一片的噩梦。

　　而且联系九十九由基口中关于星浆体的一切，天元的□□可以通过星浆体的性命而不断更新，但祂却无法保证内心始终在保质期之内，就像提瓦特神明的磨损一样，在漫长的时间之中，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世界已经变化了，但天元却始终停留在过去，同这样的存在合作，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如果继续往下讨论，那就是哲学范畴的事了。

　　“你的看法呢？”提纳里问艾尔海森，从刚刚开始，艾尔海森就一直没有说话，“如果是你的话，你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天元看问题的视角已经不再是人类，但也没有升格到神明，只是以人类为基底的傲慢和异变，”早在薨星宫和天元面对面交流的时候，艾尔海森就已经完成了对天元的评估，这张只存在于他心里的评估表上满是鲜红的报错，“我不会信任这个怪物做出的任何决定，但它显然也不会乐意将决策权交出去。”

　　看事物的角度决定了思维的角度，天元的视角早就脱离了人类，很难确认祂做出的决定到底会带给这个世界什么样的影响。

　　“我每周都有看诺亚五号的收入支出表。”赛诺开口道，他在《盘星教，启动！！》中身兼数职，同时负责游戏策划，卡牌设计，收支审核等多项工作，“我们的任务在上周就已经完成了。”

　　虽说三次元里的盘星教已经不复存在，甚至连地皮都已经卖给他人，但诺亚五号在发布任务时压根没有明确说明盘星教的要求，赛博朋克电子版盘星教怎么就不算任务的一环呢？更何况诺亚五号在一开始就已经承诺过，只要他们想，随时都可以离开这个世界。

　　“但我们就这样走吗？会不会有点不太好？”

　　卡维有些犹豫，如果天元给出的建议对所有人都好，那他并不介意为这个世界多做些什么，但天元和星浆体之间的关系又让他有些踌躇，一时间，卡维也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这个世界存在的问题太多了，就好像一颗内里已经完全腐烂的柚子，他们固然可以顺手做一些表皮的修理工作，但柚子已经变成蜂巢棉絮一般的内里却让他们无能为力。

　　“我知道你们现在在聊，但允许我先打断一下。”

　　诺亚五号的声音忽然响起，它的身体忽闪忽闪，发出的光芒就好像有了故障的彩屏电视， “滋——滋啦——你们—— ”

　　“怎么了？”卡维探头去看，“是没电了吗？”

　　“系统——正在.....被.....攻击——”

　　“检测到不明生物入侵——将强行中止......中止出现异常.....开始排查——”

　　“等等！”提纳里看出了不对，从一开始，他对诺亚五号就持有怀疑的态度，“先别碰！”

　　但这一切都太迟了。

　　就当诺亚五号闪烁出彩光的时候，周围的空间也开始发生不规则的扭曲，就好像一沓子被揉碎的糯米纸，而距离它最近的卡维则被破碎的光束罩了个彻底。

　　一如他们进入这个世界时一样，空间碎成细渣，还能依稀能听见诺亚五号的声音。

　　卡维下意识伸手去抓，但整个人就好像跌进了浓郁的沥青，眼前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无边际的黑暗填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