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瓦特今天也在杀穿异世界》Corpeau

108、虫窟

　　虽然间桐雁夜没有明说小樱间桐家到底遭遇了什么，但用头发丝想都能猜到，这绝对不是什么适合小孩子看的场景。

　　在送走间桐雁夜后，旅行者尝试用韦伯友情赠送的魔术道具联系温迪，却发现对方的道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损坏。为此旅行者不得不使用了一划令咒作为免费的通讯装置，这才确定了他们现在落脚的旅店。

　　——将令咒当电话使用，放眼所有御主中都是极为炸裂的行为，堪称《令咒的一百种错误使用方法》的经典案例。

　　由于资金有限，卡维和韦伯选择了一家远离冬木市中心的旅店，如果要过去的话还得坐电车，旅行者和远坂凛经历了一番波折，才总算是到达了温迪所描述的地点。

　　虽然旅行者不想承认，但坐电车的硬币也是远坂凛付的。

　　“旅行者！”
　　温迪坐在窗框上，小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着，他一眼就看到了藏在旅行者身后的远坂凛，“看来我们这儿还来了一位小客人。”

　　“你好呀。”
　　他变戏法似的从身边摸出来一个马克杯，“虽然我很喜欢咕噜咕噜冒气泡的菠萝啤酒，但是热可可会让你更放松一点吧？”
　　“要尝一尝吗？味道很好哦！”

　　“谢谢！”远坂凛接过热腾腾的杯子，里面深色的液体散发出甜蜜芬芳的气息。

　　“欸嘿，你喜欢就好。”
　　温迪笑着伸出手，指尖便凭空绽出一朵略带青色的塞西莉亚花，他把花递给远坂凛，他看出了这个女孩藏在冷静之下的紧张，“作为见面礼，漂亮的小姑娘。”

　　“！！”
　　远坂凛愣了一下，随后小心翼翼地接过花朵。

　　这朵花是她从未见过的品种，看形状有点类似百合，冷冽的芳香好似悬崖之上的清风。远坂凛将花握在掌心，对着温迪露出一个有些羞涩的笑。

　　“谢谢你。”她小声道，“我很喜欢。”

　　旅行者摸摸远坂凛的发顶，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简单描述了一番，当谈及他接下了帮远坂凛见到妹妹的委托时，旅行者忍不住发出衷心的感慨——

　　“没办法，凛小姐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和远坂凛比起来，大乐/透公司简直抠得一言难尽。

　　“没错！”远坂凛抬起下巴，在短暂的不适期过去之后，她又恢复了远坂家继承人特有的骄傲和守礼，“是我让这位哥哥帮我达成愿望，定金已经付过了。”

　　“原来是这样吗？那我明白了。”
　　温迪轻巧地伸了个懒腰，他对着旅行者眨了下眼，“韦伯和卡维他们还没回来，既然这样，那就让我和你一起去吧，毕竟，现在你可是我的master啊！”
　　“只要记得在委托完成后请我好好喝一杯就可以啦！只需要一大杯啤酒，就可以得到世界上最好的吟游诗人的服务哦！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

　　“……？”
　　远坂凛有点茫然，她一直以为旅行者等人是拿钱办事的雇佣兵。

　　——原来雇佣兵里还有副业是吟游诗人的家伙吗？远坂凛努力回忆着她曾在书上看过的大道理，或许这就叫……【梦想和现实的荒诞碰撞】？

　　“小凛的妹妹现在在间桐宅，只是间桐宅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当着远坂凛的面，旅行者不好将残忍的事实直接说出口，其实联系间桐雁夜所展示出来的魔术，他基本也能猜个七七八八，“间桐家的一些东西……或许不是很适合孩子观看。”

　　这就意味着他们在前往间桐家时，得让远坂凛先在这儿呆上一会。

　　“如果你们放心，且这位小姑娘也愿意的话。”
　　摩拉克斯合上书本，他没有佩戴面具肩甲，虽然面容俊美，但看向远坂凛的眼神却如同一位和蔼长者，“在你们践行委托之际，大可将这个孩子交给我来照顾。”

　　——若论起照顾孩子，七神之中摩拉克斯当排首位。

　　旅行者自然是放一万个心，只是这件事还得问问远坂凛的看法。

　　“我没事的。”远坂凛重重点了点头，她现在只想快点见到自己的姊妹。

　　最好越快越好，她已经一分钟也等不及了。

　　————

　　深山寂静处，间桐家的宅邸坐落在有夜幕之下。

　　旅行者敏捷地翻过爬满藤蔓的窗户，他们从间桐雁夜口中得到了间桐老宅大致的布局，只是这栋房子远比他和温迪想象中的要大上许多。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走廊，乱八七糟交错纵横的楼梯，还有遍布在老宅内各个角落数不清的房间，虽然屋内灯光昏暗，但依旧无法掩盖老宅内部的奢侈华丽。

　　然而旅行者却敏锐地感知到这种华丽之下所蕴藏的污秽——暗藏在墙角地毯下的血迹污秽，以及墙缝里窸窸窣窣昆虫振翅的响动，这些事物无一不在向两人证明，这栋老宅绝对没有他们所想的这样简单。

　　“这里风的味道很奇怪。”
　　温迪的指尖凝聚着气旋，他能感知到这栋屋子里的风就像死了一样，沉默，迟缓，夹杂着腐烂和陈旧的气息，“总之，这可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气味啊。”

　　看着眼前的场景，旅行者的心中也开始有点打鼓——不过这并不是对间桐家魔术的恐惧，而是对这个尚未谋面女孩所遭遇的一切感到担忧。

　　虽然屋内结构复杂，但风依旧可以顺着线索找到小樱的住所。只是当他们看到这个女孩所谓的“房间”时，周围流淌的风都产生了一瞬间的凝滞。

　　——深不见底的洞穴里爬满密密麻麻的昆虫，这些昆虫肥胖而壮硕，乌黑的外壳光泽油亮。而虫窟的中央却静静的躺着一个紫色头发的女孩，她的眼睛茫然地睁着，目光如人偶一般空虚昏暗。昆虫撕扯着她的身躯，但女孩却好像完全感受不到痛苦一般一声不吭。

　　即使面对突然闯入的陌生者，女孩紫色无光的瞳孔直直凝视着天花板，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
　　旅行者握紧了拳头。

　　他原以为远坂凛的委托很简单，就像如何把大象放进冰箱一样——只需要前往间桐家，带出小樱，再将小樱带到远坂凛面前，这项委托就能圆满结束了。

　　只是现在看来……
　　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旅行者抿了抿唇，雷元素聚集形成落雷，将团聚在女孩身边的昆虫全部烧成焦炭，趁着昆虫还未来得及填补空缺，旅行者一跃而下，将毫无反应的女孩抱出了虫窟。

　　“……”
　　间桐樱略微侧了侧头，但这点微小的动作却仿佛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先闭上眼睛吧。”
　　温迪轻轻覆住间桐樱的双眼，柔和的风元素像温暖的茧一般缠绕在她的身边，吟游诗人帮她编织了一个柔软的梦，“慢慢来，不着急。”
　　“你已经很了不起了，现在先放松一下吧，接下来的事情有我们呢。”

　　间桐樱的呼吸逐渐平缓——她睡着了。

　　但温迪还是能清晰地听见这个孩子被束缚的灵魂传来的哭泣。
　　说实话，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如此令人愤怒的事了。

　　让无辜的孩子来承受苦难……这种下作残忍的恶行本就不该存在。

　　“圣杯战争突然出现的参与者之一，Rider的御主……”

　　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虽然声调不高，却让旅行者怀中已经睡着的女孩打了个哆嗦。

　　墙后阴影中缓缓显出一个矮小干枯的身影，他一出现，四周窸窸窣窣的爬行声便汇聚成河流，“阁下一声招呼不打，就这样直接闯入在下的住所，还想强行带走在下最珍爱的孙女，是否有点过于失礼了呢？”
　　“这种事，不可能就这样算了啊。”

　　————

　　间桐脏砚其实很早就知道了旅行者的存在，甚至比旅行者知道他还要早上许多。

　　在此次圣杯战争之前，这种牵扯颇多的魔术仪式已经进行了三次，然而每一次都会由于特殊的纰漏而导致仪式失败，只是这次圣杯战争却出现了前所未有的【错误】，这种错误甚至动摇了圣杯战争最基础的概念。

　　为此当旅行者和卡维作为多余的御主出现在冬木时，间桐脏砚就已经开始注意他们的动向。

　　前所未见的魔术家族，和前所未见的英灵从者，这种关注更是在Caster出局后达到了巅峰，然而间桐脏砚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年居然胆大到了这种地步，竟敢带着从者孤身一人闯入间桐家的虫窟。

　　间桐老宅中珍藏着他多年的心血，同时也是一所庞大的魔术工房，这里的一切都听从间桐脏砚的指挥——之前这里也不是没有闯入过厉害的魔术师，但无一例外都变成了虫子们饱餐的美食。

　　即使眼前的少年有能击败Caster的从者又如何？这里毕竟是间桐家的地盘。

　　只是现在的情况似乎和间桐脏砚所预想的并不一样，面对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昆虫，旅行者没有丝毫恐惧，他将小樱抱在怀里，看向间桐脏砚的眼中酝酿着沉甸甸的风暴。

　　“你说的很对，这件事确实不能就这么算了。”温迪忽然开口，他的手边悬着风涡，虽然语调平和，但不断涌动的风息却泄露了他的心情，“你刚刚说，你是这个孩子的爷爷，对吧？”

　　“没错。”间桐脏砚脸上挂着自认为慈爱的笑，“所以阁下还得给在下一个交代，在下不管你们是不是听了我家小儿子的挑拨之言，但强行带走别人的孙女，自然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话音刚落，间桐脏砚便用拐杖用力敲了敲地板，一嘟噜一嘟噜的虫子从宅邸的角落中倾泻而出，长翅膀的没长翅膀的都有，朝着温迪和旅行者对方向如潮水一般涌来。

　　“是吗？”温迪轻声道。

　　一声极轻的叹息消散在空气中。

　　“真是的……我明明只是个应该弹弹琴唱唱歌的吟游诗人啊。”

　　无风的虫窟内突然掀起波澜，一开始只是吹动窗帘的细风，随后风声越来越大，这阵风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房间，将盘踞在周围蠢蠢欲动的肮脏虫子全都绞成粉末。
　　飓风咆哮着，巨大的风眼裹挟着雷电，以近乎蛮横的姿态完全无视了层层叠叠的防御阵法，将这栋数百年的老宅撕成碎片。

　　“旅行者，你先带着孩子和特瓦林离开吧。”
　　温迪回过头，用手指轻轻蹭了下间桐樱柔软的脸颊，“这种肮脏污秽的地方……完全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