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瓦特今天也在杀穿异世界》Corpeau

103、反套路的坑蒙拐骗

　　如果抛开冬木市潜在的各种危机来看，这座城市还是很繁华的。

　　温迪和旅行者在街上溜达，和其他忙着争来斗去的御主英灵不同，他们对圣杯战争胜利的渴求几乎为零，倒不如借用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一番。

　　这条商业街虽然距离市中心还有一段距离，但各种店铺一应俱全，道路两边的窗户溢出柔和温暖的橘光，远处的高楼鳞次栉比。花店，书店……还有贩卖各种小吃的摊贩，男人女人衣着光鲜言笑晏晏，让人看着就忍不住从心底生出笑意。

　　温迪已经换了一套衣服——他还义正言辞地表明既然来到全新的世界自然要遵从该世界的法则，虽然世界法则和T恤衫没有半毛钱关系。

　　“真是一个美丽的世界啊。”
　　温迪站在路沿，他刚刚通过一场即兴的演出为自己赢来了一个巨大的冰淇淋甜筒，草莓味的冰淇淋球上撒满柠檬屑和巧克力脆皮，“如果还能还能来一杯酒，那就更好了。”

　　对面其实就是酒吧——很难说温迪站在这个位置发表感慨是否有什么特殊的深意。这栋建筑深褐色的墙壁上爬满绿植，整体是故意做旧的装修风格，大门边还挂着一个霓虹闪亮的“Bacchus”招牌。

　　“但我们的资金不够。”
　　旅行者不得不宣布一个残忍的消息，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诺亚十号确实给他们提供了一笔钱用于日常的花销，然而这笔钱在买完衣服和游戏机后已经所剩无几，光看酒吧的装修就知道这里面售卖的酒水绝对不可能便宜。

　　“放心吧。”温迪啃了一口冰淇淋球，他当着旅行者的面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把金色的宝石，上面所缭绕着属于摩拉克斯的魔力，“瞧！我有这个！这些可都是高精纯度的宝石，我虽然没卖过这些，不过应该也值个好价钱吧！”

　　旅行者瞪大了眼睛，“你从哪里弄来的？”

　　“就在我们被Assassin袭击的地方啊。”
　　温迪很无辜地一摊手，“我在附近发现了用于召唤老爷子的阵法，那上面的岩结晶一闪一闪，一看就很值钱！”

　　“……”
　　旅行者忍不住扶额，无声的叹了口气。

　　“不过我们还不确定这家酒吧能不能接受用宝石换酒——不过就我在迪卢克老爷天使馈赠里点餐的经验可以告诉我，酒保一般都只收现金，不过这里应该也可以刷卡。”
　　旅行者准备给温迪提前打个预防针，防止他因为喝不到酒而郁郁寡欢，“要不我们先找家能鉴定宝石的当铺？不过当铺好像也需要这个世界的相关证明，我们可以先找个能帮忙做事的中介。”

　　“倒也不用这么麻烦。”
　　温迪笑道，他抛了抛手中的宝石，金色的晶体在光照下折射出炫丽的光芒，“总之不管怎么样，先试试看嘛！”
　　“万一这家的老板很好说话呢？”

　　————

　　事实证明，这家酒吧的老板并不好说话。

　　酒吧内音乐舒缓，旋转的圆形灯球散发出暖烘烘的亮光，但温迪的心像杀了十年鱼一般冰冷彻骨。

　　——酒吧的前台抵挡住了温迪蓝绿色的眼睛，甚至还态度强硬地拒绝了他用宝石换酒的建议，并嘲讽温迪手中的“宝石”不过是不入流的玻璃碴子。

　　“看来……这个世界已经脱离了以物易物的原始时代了。”
　　温迪趴在吧台上，脸颊贴着冰凉凉的玻璃柜面，声音里似乎还带了点沮丧，他用手指将宝石拨弄得叮叮作响，“而且老爷子的这些宝石明明就很好看嘛，怎么能说是玻璃珠呢？”

　　“我们待会可以去找识货的人。”旅行者忍不住安慰他，“我记得街对面就有一家珠宝店。”

　　“好呀！”
　　温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那我们现在……”

　　“两位，你们好——”

　　他们的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说话声，旅行者转头看去，叫住他们的人是个橘色头发的年轻男子，看模样也不过二十左右，白色体恤衫搭配休闲款豹子的外套，说话时左手插在裤兜里，看起来就像刚毕业没多久的学生。

　　青年见温迪和旅行者回头看他，脸上又露出一个开朗的笑，搭配他的发色显得格外热情，“对不起打扰了你们，不过看来你们似乎遇到了一点麻烦？”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旅行者紧惕地看着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家伙，“抱歉，我们不接受推销服务。”

　　——有一说一，这家伙的衣着打扮真的很像酒吧的酒托。

　　“不不不，你们误会了。”
　　青年立刻摇头，“我只是想帮助你们而已。”
　　他指了指温迪随意撒在吧台上的宝石，“你们刚刚应该是想出手这些东西吧，我喜欢收集好看的石头，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可以请你们喝酒。”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旅行者皱起眉头盯着眼前的青年，摩拉克斯的岩元素结晶自然带有丰沛的魔力，只是普通人无法发现而已——据此可以推出，眼前的青年多半是一个魔术师。

　　“你们也别这样看着我啊。”青年抓了抓头发，“我刚才也听见你们想用这些宝石换酒，我个人也算是一个收藏家。”
　　“怎么样？”青年笑着问，“你们同意吗？”

　　——这必然是不同意，无论是突然冒出来的青年还是别的什么，这一切都太可疑了。

　　“好啊好啊！”
　　然而旅行者还未来得及拒绝，温迪便一口答应了下来，他偷偷对旅行者眨了下眼，“我们是外地来的游客，如果你愿意帮助我们，那可真的再好不过了！”
　　他将这些石头推到青年的面前，“不过，你总该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吧。”

　　“雨生龙之介。”
　　橘发青年看了眼桌上的宝石，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对坐在面前的温迪和旅行者更感兴趣，他的眼神中夹杂着某种热切的情绪，“这就是我的名字，需要更详细一点的自我介绍吗？我很喜欢跟人聊天，生日是一月三十一号，平时也会看一点小说和电影，游戏玩得少一点……”

　　“啊，对了。”
　　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抓起吧台上的菜单递给旅行者和温迪，“你们先看看要喝什么吧我们可以边喝边谈。”

　　……这种浑身上下写满了可疑的家伙，一看就知道不能喝他递来到东西吧！！

　　“是吗，那我们可就不客气啦！”
　　出乎意料的是，温迪不仅接过了菜单，甚至还毫不客气的点了最大杯，“让我看看……我想要这个——比瑟火龙啤酒！”

　　这光是听着就超好喝！

　　旅行者虽然不知道温迪想做什么，但配合他也不是多困难的事，这个叫雨生龙之介的青年虽然有一定的魔力，但整体而言微弱驳杂，身上的肌肉更是少得可怜，正好他也想知道这家伙究竟有什么目的，“……和他一样，谢谢。”

　　酒水饮料很快就做好了，雨生龙之介绅士地将杯子推到两人面前——或许是为了让温迪和旅行者放心，雨生龙之介动作时从未碰到过杯口的位置。但旅行者的眼力极佳，他一下子就看到这家伙的手指在空中轻轻画了个圈，从圈中轻飘飘撒下一些白色的碎屑。

　　当着旅行者震惊的眼神，温迪将手边的啤酒一饮而尽。

　　……草。

　　他怀疑温迪可能想干点什么，旅行麻木地想，他现在可全都是证据。

　　“……这酒的度数对我而言可能有点高了。”
　　温迪捂着额头，“要知道我以前可不怎么喝酒……”

　　旅行者默默地细数温迪今天到底说了几句真话。

　　“现在时间还早，你还可以稍微休息一会。”雨生龙之介贴心地建议道，“后面也有专门的休息室，特地留给喝醉的客人使用。”
　　“如果你们有点不清醒，那待会我也可以带你们过去。”他补充了一句：“免费。”

　　温迪没有回答，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他就已经趴在吧台上睡着了，睡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如果他没有在桌子下面偷偷踢旅行者小腿的话。

　　旅行者：……

　　“是吗？那可真是谢谢你了。”
　　他也端起面前的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玻璃杯中泛起咕噜咕噜的气泡，旅行者在心里默默摇头，端起杯子将啤酒全部灌入喉咙。

　　玻璃杯的底部清楚地倒映出雨生龙之介略显期待的眼神，旅行者放下酒杯，“出门在外，遇到雨生先生这样的好人，真是很难得的事啊。”

　　“没关系没关系，不必感谢我。”雨生龙之介脸上的笑意更加真挚，“等待会再感谢我也不晚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
　　旅行者单臂支撑着吧台，他的眼皮慢慢耷拉下来，脖子软得好像一根面条，最终无法支撑脑袋的重量磕在了桌上，“……”

　　他闭上了眼睛，嘴唇微微动了两下却一个字也没说，最终只剩下平稳安定的呼吸声。

　　这吧台好像有点凉，旅行者想，早知道就不磕这么重了。

　　————

　　嘀嗒——嘀嗒——
　　是水滴落在石砖上发出的声音。

　　这是一条宽阔的，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下水道。

　　雨生龙之介笑容灿烂，他的肩上扛着一个少年，少年似乎陷入了深度昏迷，渐变色的发辫耷拉着，随着雨生龙之介的脚步一下一下晃荡。

　　不得不说，今天真是大丰收！！

　　他注意这两个少年已经很久了，眼看着他们从冰淇淋摊一路逛到酒吧，那个金发的少年一开始还对他格外警惕，看周围的气息应该也是个魔术师。

　　但魔术师也没有关系，魔术师可以交给Caster处理，这个毫无魔力气息的普通人就可以交给他。雨生龙之介舔舔嘴唇，他幻想着用细细钢丝一点点划开猎物的皮肤，如果手足够稳，他甚至可以将这一整张皮都剥下来。

　　生和死的交接……于死亡之河边缘的细细探索……雨生龙之介深吸一口气，他已经快要迫不及待了。

　　他准备将手头的少年捆在Caster的祭坛上，在一点一点让他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那个……请问你能先把我放下来吗？”
　　清亮的声音回荡在下水道里，“雨生龙之介先生？”

　　“？？！”
　　雨生龙之介差点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他转头看去却发现温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睁着一双眼看着他，“你醒了？”

　　不应该啊……他在药物里还参杂了一点迷幻的魔术，就算是成年壮汉，也不可能醒得这么快。

　　温迪叹了口气，“醒了有一会了。”

　　雨生龙之介只惊讶了一瞬，但很快他就恢复了镇定，他已经提前将温迪的手脚捆住，无论如何这个少年也挣脱不开。

　　只是这种云淡风轻的表情着实有点碍眼。

　　“抱歉啊，现在还不行，可能还需要你再稍微等一下。”雨生龙之介继续往深处走，下水道的深处就是Caster的魔术工房，他已经开始期待温迪看到那副场景时所展露的表情，“总之，请稍微耐心一点吧，也许过不了多久，你就能和你的朋友见面了。”

　　——他会尖叫吗？会流泪吗？会一边咬着大拇指一边哭着后退吗？

　　雨生龙之介不知道，他的手心渗出薄汗，他已经快要压抑不住从喉咙里流淌而出的笑声。

　　哒——哒——哒——
　　他们到了。

　　下水道的尽头连接着巨大的圆形空间，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墙上钉着剥掉皮的尸体，血液滴滴答答汇入地面的血池，碎肉残肢堆积如山，甚至还有穿着球鞋的断足，和带着戒指的手指。
　　这是食人的魔窟，是彻彻底底的血池地狱。

　　“怎么样——”
　　雨生龙之介拖长了声音，得意洋洋地询问从刚刚开始就一言不发的温迪，他像一个给别人展示战利品的小孩，“是不是很壮观？我准备了很久很久呢，你总得稍微评价两句吧？”

　　“……”

　　这片空间明明没有安装通风孔，但雨生龙之介却莫名感知到有风拂过他的面颊。

　　“人类之恶是没有下限的。”
　　那个被他束缚住手脚的少年开口了，他的发辫微微发亮，眼中的笑意早在见到眼前这番场景时荡然无存。

　　“虽然说这座城市中发生的事应该交给这座城市自己解决，不过，让尚且年轻的孩子们看到这样的场景未免有些太过残忍了。”

　　深蓝的风球悬在半空，浅色的羽毛随之飞扬，空间里的骸骨被风轻柔地掩埋，却在面对雨生龙之介时变成能绞碎一切的可怕飓风。

　　“风会吹散一切，当然，也包括你。”